仿佛一锤定音。
“就像你就站在我面前。”
姜柚清指着自己的大脑:“但我的大脑处理的信息,却把一切关于你的东西给忽略了。你分明就在我的眼前,但我的大脑却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曾有一个著名的假想叫做缸中之脑,其核心思想就是认为人所能体验到的一切感知,都源自于大脑转化的神经信号。
一旦这个神经信号可以被篡改,那你就无法保证你所体验的一切是真实的。
你以为你拥有健全的身体,实际上你只有一个泡在营养液的大脑。
你以为你在吃山珍海味,实际上你吃的只有癞蛤蟆和臭泥巴,吃得津津有味。
绝地天通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效果。
但相对而言要更高级。
因为绝地天通是在真实的层面里,限制了神话生物的入侵人类所生活的世界。
相原眯起眼睛,分析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姬家的家主不是神话生物。”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的确,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对于完全体的神话生物而言,是自由施展属于的权柄的。们的能力,我们根本无法想象。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神话生物,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其中不乏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存在,弱小却诡异。”
相原微微一怔。
“无论蜃龙亦或是相柳,在你眼里都是毁天灭地的巨兽,这是因为们有着巨大的神话之躯,以及极具破坏性的权柄。”
姜柚清认真解释道:“作为天理而言,蜃龙和相柳都是大体量的神话生物,因此们才非常的显眼。但是,假如们的神话之躯,只有蚂蚁般大小呢?”
相原吃了一惊:“还能这样么?”
姜柚清嗯了一声:“当然,很多人对于天理有一些先入为主的误解,天然认为这些神话生物都是古代传说里的巨兽,实际上这是错误的认知。我们对于神话生物的定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死不灭!”
相原陷入了沉思。
假设一下,世界上存在一尊天理,的神话之躯就如蝼蚁般渺小,那复活所需的无相往生仪式,规格也会极低。
或许只需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完成。
倘若当初琴岛爆发的原始灾难只有这种规格,那真的就没人能够发现了。
但这种规格的原始灾难通常也不具备太强的危害,因为神话生物的体量就摆在这里,也就注定了的实力上限。
能量是守恒的。
姜柚清知道他在想什么,颔首道:“是的,这一类神话生物就是很弱小,并不具备很强的战斗力。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很有可能会被人给踩死。但问题在于,这并不代表们真的不危险。
就像在自然界,每年杀死人类数量最多的生物,并不是凶猛的老虎或者狮子,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蚊子。因为蚊子可以传播疟疾,每年能够杀死一百万人。
当年老师曾经提到过,远古时期的一些可怕的病毒和瘟疫,本质上都是神话生物的权柄在作祟。这一类原始灾难的源头往往极其隐秘,一般是很难寻找的。”
相原大致明白了,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一类的天理,虽然无法以常规的形式制造灾害,但们所掌握的权柄却可以潜移默化的,对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神话生物之间亦有区别。
大体量的神话生物就像是核弹。
小体量的神话生物更像是病毒。
核弹和病毒哪个更可怕呢?
不好说。
区别就在于,神话生物的权柄!
“当年的姬家家主,或许就是遭遇了这一类的天理,就像是鬼缠身一样被缠上了,因此才会变得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
姜柚清眼眸低垂下来,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轻声道:“因为绝地天通的漏洞,相柳和蜃龙的能以死亡的状态,在现世里开启无相往生仪式。既然如此,一位活着的天理,为什么不能来到现世呢?即便无法直接施展权柄,影响这个世界。”
“尤其是在今天,天理协议已经发生了变更,绝地天通的漏洞更大了。”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爱妃,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我着实有点害怕。”
姜柚清本来还沉浸在这个震惊的发现里,忽然间思绪被打断,白了他一眼。
“尽快通知伏先生。”
她嗔怪道:“正经一点。”
“知道啦,名侦探柚清。”
相原也不得不承认,爱妃在后宫中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团队大脑,对于任何事情都能迅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暂的盲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首先听到的就是伏忘乎呕吐的声音,当然还有哗啦啦的冲水声,很是嘈杂。
“你还好么?”
相原难得有点心疼这家伙了。
“你觉得呢?”
伏忘乎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快不行了,透着一股子活人微死的感觉。
“你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相原试探着问道:“我觉得我跟你看到的,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伏忘乎喘了几口气,哑着嗓子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类人生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那张恶心的脸,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你是有什么发现么?”
相原嗯了一声,把刚才得出的结论简单重复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重点在于那个怪物,实际上是缠在那老人身上的,他们之间必然有某种关联!”
伏忘乎闻言沉默了良久,长舒了一口气:“你们的推理,倒是很有道理。但问题在于,我们看到的那个被怪物缠身的老人,其实就是姬煊。大概在一个月之前,我还曾经见过这个老家伙,他看起来非常的正常,没有一丝丝被寄生的样子。”
事情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电话里,伏忘乎疲惫道:“我想,我们需要从长计议,至少搞清楚一百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把他们一锅端掉。”
姜柚清陷入了沉思,这件事调查起来的难度太大,时间跨度长达一百多年,当年留下的许多证据都被销毁了,与之相关的当事人也大多都死了,没什么突破口。
“我倒是有一条线索。”
相原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若有所思道:“如果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记得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那就只会是她了。”
临近天亮的时候,虹桥国际机场降落了一架奢华的专机,贵客刚刚落地就被护送着离开,乘坐一辆劳斯劳斯幻影抵达了市中心,停靠在一家私人医院的门口。
劳斯劳斯幻影驾驶座上,冷峻的司机推门下车,恭敬地打开了后车门。
身着昂贵西装的姬川走下来,无视了门口列队的下属,径直走进了大门里。
“姬先生。”
院长早就在门口多时,见到他走进来以后便迅速迎上去,汇报着情况。
“一夜之间,四十六人,全部重伤?”
即便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姬川的额角也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眼神里浮现出阴沉和寒冷:“他们还能救回来么?”
“伤得很重,不好说。”
院长面色难堪,低声说道:“对方故意没下死手,因此少爷和小姐们死得并不是很透,治疗起来怕是会非常的麻烦。”
他招了招手,招呼着助手过来。
“请您跟我来。”
院长带着他前往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太平间的所在位置,铁质的大门是敞开着的,白炽灯下有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躺在床上,刚刚完成了尸检。
“方祥先生死了。”
院长压低了声音,生怕触怒这位大人物:“心脏被暴力摘除,死前饱受折磨。”
姬川望着这一幕,许久都没有说话,家族里年轻后辈死多少他都不在意,但唯独涉及到那件事的人,不能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助理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低着头恭敬道:“老板,家族的元老会一直在打电话催促您回去一趟。因为少爷小姐集体出事,家里很多长辈都对此非常不满,需要您回去给一个说法。”
姬川并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搭理那群人,面无表情问道:“羡鱼呢?”
助理回答道:“昨天夜里刚刚返沪。”
姬川颔首:“让他来一趟,好好看看他老师的尸体,吩咐他务必把事情做好。”
“明白,我这就安排。”
助理稍作犹豫,又试探道:“家族里有些长辈明确表示,他们不希望家里的后辈再遭遇袭击,要求您尽快出面解决这件事。您看您是否需要,我去安排行程?”
“除了交出羡鱼,还能怎么解决?等他完成任务,也就没什么用了。”
姬川面色很是难堪,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极为憋屈的感觉,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却不知道其从何而起。
“为了大计,姑且忍一忍吧。”
他眯起眼睛,呢喃自语。
第299章 虞夏的情报
翌日清晨,中央真枢院。
晨雾缭绕的阁楼雅台上,总院长亲自泡了一壶名贵的武夷山大红袍,默默地看着茶水煮沸,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漫。
相苦挂断了电话,面色古怪。
“投诉电话都到你那里去了?”
总院长笑呵呵道:“我们这位小天帝啊,倒是还真的挺记仇的啊。相家和姬家的关系本就不睦,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了。”
相苦面无表情道:“相家不需要跟任何家族搞好关系,无论是秋家还是姬家。”
目前的上三家里,只有相家是稳定传承灵继的家族,因此便有着超然的地位。
隐隐被誉为上三家之首。
“老相啊。”
有人悠悠道:“这么多年没见,情商还是这么低,相家人果然令人讨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却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乍一看英姿飒爽,仔细看却能看出岁月的沧桑。
“相家再如何讨厌,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族人出来为祸世间。我的情商再低,但我至少没当一百多年的缩头乌龟。”
相苦淡淡说道:“姬瀚啊,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怎么就缩头乌龟了?”
姬瀚不满地挑眉:“当年我哥继位以后,我就逐渐被边缘化了,掺和不到那些事情里。直到我那个大侄子出事,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一切已经晚了。”
“行了,别嚷嚷了。”
总院长有点头痛地摆了摆手。
有人起身,随手拎起冒着热气的茶壶,把沏好的热茶倒进了四只瓷杯里。
“总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完了,相关的人证物证我也都准备好了。具体该怎么做,您三位慢慢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