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苦也流露出了钦佩的神情:“但看起来,这反噬也并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你们两个老家伙,少假惺惺的。”
伏忘乎没好气地吐槽道:“如果我是太一阶,抽取那些老家伙们的记忆时,相对来说还能轻松一些。但现在我只是理法阶,抽取出来的记忆都是破碎的,即便如此也很难消化。这段时间我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谁,脑子里一团乱麻。不过你们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错。初代往生会那群老家伙们,的确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根据我的解析,猾的现世也并非是偶然事件,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南极之旅是有预谋的,有人亲手释放出了那个怪物。”
他顿了顿:“包括当年的水银之祸事件,也是那群老家伙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很显然,二代往生会超出了他们的掌控,相泽和梅斯菲特联手做了一些相当可怕的事情,以至于老家伙们不得不下场灭口。”
梅隆的眼神隐约变得锐利了起来,轻声感慨道:“看来当年师兄的那场南极之旅,真的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倒也难怪。”
相苦那双苍白的眼瞳变得深沉起来,轻声呢喃道:“照这么说的话,炎黄二帝的传承似乎另有蹊跷。一方促成了绝地天通,另一方想要毁灭绝地天通。如果说绝地天通是一个罩子,前者是想要困住什么东西,而后者则是要释放出什么东西!”
第337章 晋升超限的方法
寂静的停尸房里,浓郁的水银蒸汽翻涌滚动,气氛忽然变得阴森又诡谲。
“委实说,我越来越好奇了。”
梅隆双手抱胸,轻声唏嘘道:“绝地天通的矩阵里到底囚禁着什么东西,以至于让炎黄二帝的传承者在一万年的时间里无休止地争斗,一直延续到今天。”
“最初我以为是为了封印至尊,包括异侧里的天理,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相苦皱着眉,分析道:“绝地天通的矩阵出现裂缝的时候,至尊就已经能够在现世里现身了。包括猾这样的天理,也能够在现世里活动。但初代往生会的目的显然还没有达到,也就是说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那是个未知的变量。”
这个结论相当惊人。
长生种社会里有一个共识。
那位至尊是世上最强大的生命。
没有之一。
现如今种种迹象表面,历史的尽头还藏着某种未知的东西,被囚禁在知见障的牢笼里,悄无声息地窥视着这个世界。
真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没人知道。
目前也没有任何记载。
梅隆和相苦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未知的神秘存在,或许是伴随着绝地天通的核心一起出现的!
二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绝地天通矩阵的真相,或许也就跟那个未知的神秘存在息息相关。
但目前这也只是一个猜测。
两位院长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照这个说法,人类文明初期,最早的长生种找到了绝地天通的矩阵,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解读并理解了它的含义,从而创造出了天理协议。后来便成立了人理体系,奠定了这一万年来的秩序结构。”
伏忘乎抱着塑料桶呕吐,有气无力道:“不得不说,我也被误导了。之前我也一直以为,绝地天通的矩阵,是为了封印包括至尊在内的神话生物而存在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诡秘深邃起来:“说起来,你们两个老家伙,也知道关于上古天部的事情吧?”
梅隆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相苦面无表情,好像在装聋一样。
“那个被至尊所支配的时代里,天部是最早的反叛者。当然,这是在那个神秘的梅庆隆的引导下,改变了世界。”
伏忘乎的笑容似显嘲弄:“但作为上古时代,反抗至尊的最大功臣,天部的族人们却遭到了背叛。他们的部族被屠戮殆尽,死后还被做成了传承之楔保留下来。这么看来,人理体系也没那么光彩。”
其实这种事情很难评价,上古时期的恩怨谁能说得清呢,很多事情用不同的角度去解读,也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没办法用简单的对和错来评价。
对于天部而言,他们当然觉得这是一场无耻的背叛,千万年来都无法释怀。
但在人理体系看来,天部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那群超越者一旦暴走失控,就会对现世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指不定哪位人理体系的某位掌权者就曾经深受其害,方才主导了那场背叛。
虽说这确实不太光彩。
但谁对谁错,根本说不清。
“九尾狐恰恰就是天部的族人。”
伏忘乎撇嘴道:“正因如此,你们两个老家伙才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梅隆挠了挠头,叹息道:“有的时候,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啊。这是生而为人的一种本能,我也挺佩服那些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也不完全是这样。”
相苦面无表情道:“虽然不至于对九尾狐赶尽杀绝,但必要的监控是少不了的。之所以我们没有那么做,还是因为你的担保。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能够让超越者稳定下来的办法,那有些事也就没必要急着推动,有些战略也可以做做调整。”
但也就是这一刻,老人的眼瞳里映出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淡淡说道:“但前提是,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然的话,无论是蜃龙还是九尾狐,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与其放任他们暴走,不如让把他们做成人形兵器,造福后世。”
“我呸,这馊主意到底谁想出来的,真是一点儿也不给子孙后代积德啊。”
伏忘乎翻了一个白眼,语重心长道:“有一位伟大的哲人曾经说过,通过卑劣手段创造出来的世界,终究是没有温度的。总有一天,它会得到应有的反噬。”
“这是哪位哲人说的?”
相苦眯起眼瞳,眼神满是质疑。
“我啊。”
伏忘乎指了指自己,微笑道。
“呵。”
相苦的唇角微微一翘。
“行了,忘乎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乱开玩笑,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他。”
梅隆淡淡说道。
“那是当然。”
伏忘乎认真道:“我是亲眼所见。”
相苦闻言以后,沉吟了一秒:“既然如此,关于人造超越者的计划,是不是就可以开启日程了?只要确保超越者是安全可控的,这扇禁忌的大门便可以打开。”
梅隆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一向慎重,但这时候也有点动摇:“的确,虽然我一直很反对这件事,但如今看来这步棋也未尝不能走。说起来,我们目前已经锁定了猾本源的诞生地点。既然要人为制造超越者的话,要不要先拿来试试水呢?”
伏忘乎发现老人们都在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
他吊着一双三白眼,吊儿郎当的。
“你不是一直都想成为超越者的么?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可别错过啊。”
梅隆似笑非笑说道。
“这可是专门给你开的后门。”
相苦也流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算了吧,我嫌恶心。”
伏忘乎摆了摆手,抱着塑料桶转身说道:“我可以契约任何一尊天理,但唯独不能是猾,我委实是接受不了。”
他可不想以后天理化的时候,莫名其妙变成一个类人形的猿猴类生物,下腹还生长出一根血淋淋的脐带状器官。
那也太抽象了。
灵王之名,当场毁于一旦。
更何况还有人珠玉在前。
凭什么做学生的就是化身为龙,而当老师就只能变身成猴,这显然不公平。
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哦对了,关于往生会的事情。”
伏忘乎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幽幽提醒道:“那群家伙可没安什么好心,而且近期内可能还会有一番大动作。我也不知道太详细的情报,只知道应该是在西边。如果你们能联想到什么的话,尽快布防。”
“西边?”
相苦若有所思。
“你小子的情报倒是不少。”
梅隆微微挑眉,颇感意外。
“那当然了。”
伏忘乎得意地转过身:“我的情报网可是很发达的,你们就羡慕吧。”
呵呵。
只要学生找的好,情报自然少不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那群老怪物们的记忆还没消化完……呕。”
伏忘乎再次呕吐起来,抱着塑料桶踉踉跄跄离去,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当这个男人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神情里的痛苦就消失了,恢复了往日里的玩世不恭,云淡风轻。
但在这副表情的最深处,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深沉,仿佛无尽的深海。
梅隆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叹息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老相啊,你说说看,你觉得这一次他找到他想找的人了么?”
相苦摇了摇头,嗓音变得淡漠了起来:“可能找到了,也可能没找到。但不论他找没找到,他都不会把结果说出来的。毕竟在这件事上,你我未必可信。”
梅隆唏嘘道:“真是倔强的孩子啊。”
韩国,首尔。
金浦国际机场,一架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机身颤动了起来,颠簸不已。
西装革履的相原坐在沙发上,默默喝着一杯热拿铁,难以掩饰神情里的疲惫和困倦,桌子上是一本摊开的老旧古籍。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小祈啊,你能不能别再睡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相原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快回来!
我已经承受不来!
相原向众神祈祷,但回应他的只有小龙女无意识的梦呓,还有隐约的咕噜声。
“真能睡啊。”
相原无力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