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盒香分明是封装好的,却隐隐有一股子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她轻轻一嗅便觉得心旷神怡,长久以来崩溃的精神竟然像是得到了滋润似的,仿佛枯木逢春。
这绝对是好东西!
老板虽然长得吓人,但却出人预料的友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呢。
“谢谢,真的很感谢您。”
阮祈微微鞠躬。
“不谢,但是今天就到这里了。”
相原指了指头顶:“天机不可过多泄露。当然我也要说一句,算命不能完全当真,你的人生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真正的原因是他啥也算不出来了。
现有的信息只能算出这些。
“我明白了,已经足够了。”
阮祈想着对方出手如此阔绰,那么她原本准备的报酬就有点不太够用了。
她想了想,挽起袖子露出一串手镯。
阮祈很是认真说道:“这是我的报酬,也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相原一愣。
那串手镯似乎是用某种骨头制作出来的,通体泛着一股森然的苍白,却又流淌着玉石般的光泽,像是盘踞的龙。
看一眼就很开门。
“老东西?”
相原觉得自己做的很少,不能收太贵重的礼物,否则就是骗钱了。
“新东西,我偶然间得到的,但它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价值了。只是很抱歉,迄今为止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阮祈摘下了龙骨手镯,看了一眼镯子上的文字,猩红的线条宛若活物一般颤动,就像是千丝万缕的血液一般流淌,时而如妖魔般尖锐扭动,触目惊心。
隐约像是一行字。
但是她看不清,看久了的时候还会感受到一股诡异的魔性,隐有不详之意。
“是么?”
相原接过龙骨手镯看了一眼。
这枚龙骨手镯上果然有一串繁复玄奥的血色字迹,乍一看有点像是小篆,如果不是二叔当年教过他,他还真看不懂。
“阿赖耶识?”
相原读出了龙骨手镯上的字迹,这姑娘大概是看不懂小篆,所以认不出来。
阮祈的眼瞳骤然收缩,再次盯着龙骨手镯看了一眼,猩红的血色依旧如妖魔般冲击着她的视线,再结合着老板似显专注的眼神,这一幕是如此的荒诞离奇。
老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难道不会觉得不适么?
她心中浮现出无穷的困惑。
但想到这里是雾蜃楼。
一切仿佛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阿赖耶识么?”
阮祈深深看了他一眼:“您喜欢就好。”
“当然,我很喜欢。”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这一单,成了。
黑色的出租车再次亮起了车灯。
“谢天谢地,您回来了。”
司机躲在驾驶座的阴影里,低声询问道:“小姐,情况如何?”
“雾蜃楼老板深不可测。”
车门被关闭,阮祈严肃道:“我深度异化的外表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他甚至还称赞我如今的样貌。如果我没猜错,他平时应该接触过很多像我这类的存在。”
司机继续询问道:“他没有恶意?”
阮祈摇了摇头:“他不仅一眼看出了我的处境,还给我提供了庇护的法子。那个地址,不出意外的话,那也是一个隐藏的异侧。他还看出了我在接受一群死徒的献祭,也看出了我的思维在被侵蚀。”
她拿起那个缠着金线的盒子,红唇微翘:“雾蜃楼的老板很友好,他甚至还给了我解决方法,他是个好人。”
“那雾蜃楼的老板图什么呢?”
司机低声说道。
“他应该是看出了我的血脉源系,知道我是从雾山里逃出来的了。”
阮祈眯起眼眸,幽幽道:“我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做为交换,最后就只能把我分离出来的本源魂质给他了。”
司机吃了一惊:“那可是天理级的古遗物,可以培养出一个顶级的长生种,它的价值完全可以让您具备跟任何人谈条件的筹码。您就这么给他了,不亏么?”
阮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巷子,嘀咕道:“我现在变成了这样子,那东西对我也没太大用处,索性就给他咯。但真正让我吃惊的是,就连我都无法适应我分离出来的那股气息,但他竟然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解读出了那东西的真名……”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雾蜃楼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阮祈顿了顿:“走吧。”
司机不再多言,默默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消失在了浩浩荡荡的雨幕里。
雷声响起,仿佛龙吟。
第4章 寄生与融合
凌晨一点,相原眼见着窗外雨停了,便带着那串龙骨手镯出了门,他不打算在店里住,得回去看看妹妹。
他刚刚完成了继承雾蜃楼以后的第一单生意,算是没有愧对这些年二叔对他的教诲,虽然没有赚到什么钱,但客人留下的手串明显造价不菲,算有收藏价值了。
午夜的长街上泥泞湿滑,路边有些烧烤摊又出来营业了,袅袅炊烟在路灯下蒸腾起来,路人搬着小桌子和板凳坐在一起喧哗,头顶树梢上滴落着淅沥沥的雨水。
烧烤的香味很浓,相原本来想买点烧烤回去当夜宵,但考虑到他现在囊中羞涩,就去便利店买了块面包。
他的家离这里大概五公里,是二叔之前租的房子,是个套二的学区房。
这个点儿没有公交车,他一路溜达了五公里才回到了那个还算新的小区,打卡进了单元门,坐电梯上二十四楼。
开锁进门,家里没开灯,静悄悄的。
小思应该是睡了。
相原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座城市本来就靠海,最近又一直下雨,每天潮湿得厉害,出个门身上总黏糊糊的。
当他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厨房的灯竟然开了,有人在灯下忙碌。
“哥,你回来啦?”
厨房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相思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子,隐隐透出青春美好的窈窕曲线,但乍一看就像是个贞子。
“你怎么醒了?”
相原皱着眉,摆足了家长的姿态:“赶紧睡觉,明天周一还上学呢。”
“这么快就摆出家长的架势啦?我晚上做了饭,等你回来热热一起吃呀。”相思挽起长发,她生得漂亮精致,眉眼像画一样动人,瞳孔点漆般明亮,肌肤素白。
二叔长得一副糙汉样子,那位素未谋面的二婶却不知何方神圣,想来是有着很不错的外貌条件,给后代留下了优秀的基因,生下来的女儿完美得像是精灵一样。
“不是让你点外卖么?”
“我们哪来的钱点外卖啊,楼上王阿姨送了点老家种的蔬菜过来,我做了番茄炒蛋和米饭,快过来。”
“家里有钱没钱不用你操心,下次不用等我回来吃饭,知道么?”
现在这个家就只有兄妹两个,相原理所当然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而他作为家长的作风是有些刻板的,爹味十足。
相思朝他扮了个鬼脸,把热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说道:“对了哥,店里还好么?”
相原嗯了一声:“挺顺利的。”
“那就行。”
相思扒拉了几口饭菜以后就基本不吃了,然后去捣鼓她的木瓜酸奶。
“你能多吃点饭么?”
相原没好气道:“瘦成啥样了。”
“你不懂,我这叫保持身材,我的目标是做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少女。”
相思掐着小腰,骄傲道。
“呵呵。”
相原翻了白眼,现在的小姑娘都卷得很,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容貌和身材的保养了,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相思低头喝奶:“我爸啥时候火化?”
相原想了想:“七天以后吧。”
相思忽然说道:“今天房东上门了。”
相原皱眉表示不悦,自从二叔走了以后他就很反感这种事情,这年头有事可以电话联系,没必要非得跑上门来打扰,尤其女孩子自己在家的时候。
“房东想要涨房租。”
相思伸出四根白嫩手指:“这个数。”
“四千?”
相原震惊了,差点儿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吐槽道:“这老毕登怎么不去抢,换成冥币我还能烧给他。”
这房租直接涨了足足一倍!
相思知道哥哥向来嘴毒,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猜是大伯找上了他,跟他说了那家店的事情。他们本来就认识,现在串通起来给我们施压,逼我们就范咯。”
小思很聪明,也很懂人情世故。
相原也觉得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二叔唯一的遗产就是那家店,而他们兄妹俩都是学生,生存压力很大。
现在房租一涨,就必须要找人接济。
大伯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
哪怕相原真要把店卖掉,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更何况大伯他们也可以打官司争房产,哪怕赢不了也能拖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