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时间他们的生存就成了问题,处处都需要钱,可又无处周转。
“没事,大不了换个地方住。”
相原吃完饭擦了擦嘴:“我明天放学就去看房子,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就是以后去学校可能要远点儿。这段时间要小心,免得这群人又要暗中下什么绊子。”
以大伯为首的那帮亲戚就是这尿性,哪怕今天在警署门口没有撕破脸,他们也会迟早为了房子而暗中下绊子的。
“我也可以去给初中生当家教赚钱!”
相思握起秀气的小拳头,斗志满满。
“不许去!”
“为啥?”
“一个小姑娘去别人家里成何体统,万一遇到变态怎么办?”
“哥,你的思想还真是……”
“你要去,我就把你的狗腿打断。”
“你这样学我爸真的好么?等过父亲节的时候我给你送朵花?”
“不用了,以后坟头上会长。”
“哥,你这嘴是抹了敌敌畏吧?”
“滚回去睡觉!”
“呸,下头男!”
“我真要揍你了啊……”
相思大败而归,回房间睡觉去了。
相原觉得自己俨然有了大家长的威严,满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随手拉上被子盖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以前二叔跟他住一间,平时这时候耳边的呼噜声简直震天响,导致他这些年的睡眠状态很是堪忧,经常半夜被震醒。
但现在没有那呼噜声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心里也空荡荡的。
“以后要自己面对生活了啊。”
其实相原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岁,但一想到以后就要独自面对成年人的世界了,他就打心里的排斥和反感。
倒不是相原抗压能力弱,而是想到今天那些亲戚们的丑陋嘴脸,他就没由来觉得有些无趣,以前他还是很想快点长大的,但如果成年人都是这样的,那他宁可永远当个小孩,不想同流合污。
只可惜相原已经没得选了,因为一个人到底需不需要长大,只取决于那个为你遮风挡雨的人是否还在罢了。
相原随手把客人留下的龙骨手镯放在床边,便沉沉地睡去了。
夜深人静,微湿的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流淌进来,悄无声息的拂过浅蓝色的窗帘,床头的龙骨手镯被隐约的月光照亮,在白色的墙壁上映出了古奥峥嵘的影子。
龙骨手镯仿佛活过来了似的,衔在一起的头和尾在颤动中松开,仿佛一头古老的龙从沉睡中苏醒,喷吐气息。
黑暗里它睁开了森然的眼瞳,瞳底仿佛流淌着酷烈的熔金。
相原在睡梦中毫无察觉,那尊苏醒的龙在床上蜿蜒爬行,沿着枕头来到了他的后脑勺,咬开他的血肉钻了进去。
深度的睡眠里,相原皱了皱眉,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清晨,一夜没有睡好的相原抱着马桶呕吐,一觉起来他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刚吃了碗面就吐了。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夜里一直梦到一尊古奥峥嵘的龙缠绕在身上,它的吐息如雷霆一般轰鸣,醒来以后就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像是得了癔症。
或许是跟看了那个视频有关系。
小时候他看了一些特别吓人的恐怖片也会吓到,然后高烧不止。
“哥,你没事吧?”
相思拍打着他的后背,担忧说道:“实在不行请个假吧,反正你们高三今天也要去研学,也不会上课了。”
“昨天的饭菜里被你下毒了吧,我不就多说了你那么几句,至于这么报复我么?没事别管我了,去穿衣服。”
相原随手把她给打发走了,拍了拍发胀的额头,头痛得厉害。
好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鞭炮似的,虽然非常的痛苦,但又极其酸爽。
“那你悠着点哦。”
相思还是有点不放心,但被他给赶了出去,老老实实去换衣服了。
相原对着镜子漱口刷牙。
咔嚓一声,牙刷竟然被他捏断了。
相原对着镜子愣住了。
因为被水雾模糊的镜子里,他赫然看到自己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熔金,像是幻觉一样稍纵即逝,旋即恢复如常。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马桶。
刚才被他扶过的马桶边缘遍布裂隙,还有十个浅浅的指坑,明显是刚留下的。
相原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眼下他身体极度不适,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他得赶紧收拾东西去学校,不然会迟到。
今天学校有研学活动,会去雾山附近的古玩博览会参观,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给那串龙骨手镯估个价,卖个好价钱。
虽然他不知道学校为什么突然搞出来一个不太符合常理的研学活动就是了。
他很喜欢那串手镯。
可为了生计只能忍痛割爱。
对了,手镯。
相原强撑着回到卧室,却发现昨晚放在床头的龙骨手镯竟然不翼而飞了,他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相原四处寻找:“小思,你有没有看到我昨天拿回来的手镯?”
他要怀疑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没有啊哥,你快点啊,要迟到了!”
相思已经背着书包在门口换鞋了。
相原丢了东西一时间有些气血攻心,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那串龙骨手镯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龙,它缠绕着自己的手腕游动盘旋,宛若半透明的灵体似的,稍纵即逝,仿佛幻觉。
一瞬间的功夫,竟然又消失不见了。
“哥,你咋回事啊?”
相思担忧地探头:“要不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
相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自己的身上多半是发生了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无论是二叔留下来的那家店,还是昨晚客人赠予的手镯,都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有些煎熬地喘着粗气,看起来卖掉手镯换钱的想法是泡汤了,只能下次再问问客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哥……”
相思在门口弱弱说道。
“好了,我送你去上学。”
相原强撑着穿上校服背上书包,抓起手机去门口换鞋:“放学以后等我来接你一起回家,省得遇到坏人。”
“我十六岁了,哥你真是太谨慎了。”
相思小声吐槽。
“闭嘴,听话。”
相原也不想这么爹味,但他现在有种强烈的直觉,二叔的死可能有什么隐情,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把小思给牵连进来。
一念至此他严肃提醒道:“这几天有什么突发状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知道啦……”
今天早上难得出了太阳,暖色的阳光洒在湿滑的长街上,成排的巴士停在十字路口,社畜们拎着公文包跑过斑马线,年过半百的老大爷牵着两条德牧在后面慢悠悠跟着,道路两旁的摩天大厦反射着波光,荧幕上播放着早间新闻。
巴士里很是吵闹,班主任扯破嗓子也没能让同学们安静下来,索性戴上了耳机充耳不闻,让他们释放一下。
毕竟是高三的学生,平时压力太大。
“雾山区离这有二十多公里,为什么不换个地方研学?要我说,还不如去海底世界有意思呢,我想看北极熊!”
“说得对,古玩博览会有啥意思啊,咱们一群学生啥都不懂,手里又没有多少钱,过去纯凑热闹就是了。”
“真是奇怪了,学校会有这么好心突然给我们放一天假出来研学?平时卷子都刷不完,这是抽了什么风?”
“嗨呀,因为校长跟主办方有点关系,可以弄到免费的门票,不然你以为那老登有这么好心花钱让你出来玩啊?”
“说起来,虞夏在哪辆车啊?”
“你还想去人家班里泡妞啊?傻卵!”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叫唤,男生趁着这机会故意制造出一些动机来吸引女生的注意力,车里很热闹,生机勃勃。
义塾算是这座城市的重点高中了,漂亮女生还是有不少的,男生们总是在私底下讨论她们,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相原对此毫无兴趣,此刻他正捂着额头坐在最后一排,大口地喘着气。
“原哥,你没事吧?”
易然小心翼翼问道:“昨晚撸多了?”
“滚。”
相原摆了摆手。
易然见他还有心情骂自己,放心了。
高三七班也就他们俩的关系最好。
相原成绩很好但却很孤僻,几乎不跟任何人来往,有些喜欢他的女生也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而易然也很孤僻,除了擅长电脑技术以外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无论是成绩还是外貌都非常的普通,家境也一般般的样子,家里只有母亲持家,父亲在蹲监狱。
但由于是同桌,他俩的关系倒不错。
“你让我查的东西我都查到了。”
易然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说道:“这古玩博览会,背后是一家叫做深蓝联合的公司。这公司涉及很多领域,比如生物科技啊,比如房地产业务啊,包括古玩。”
相原的症状愈发严重了,他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那种巨龙吐息般的轰响,简直要把他的脑子给炸开:“你的意思是,这家公司不是突然办的古玩博览会?”
他本以为这个古玩博览会,跟雾山的灾难有什么联系,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家公司很有名的,号称首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