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是用不了了。
相原脱掉衣服,刷牙洗澡。
热水浇头落下,他绷紧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浑身的肌肉也陷入松弛状态。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道极其细密的血痕,大概有两公分那么长,再深一点点就会割破喉管,造成致命伤。
这是梅斯菲特给他留下的伤口,甚至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用血气碰到了他而已。
包括他的胸膛和后背,也有很多凄厉的划痕,全部都是活尸留下来的。
只不过他在龙化状态下,他的生命结构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这点伤势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愈合,根本无伤大雅。
甚至不需要利用活灵来修复。
相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从贪吃熊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西装,重新穿戴整齐。
他出去以后先是倒了一杯茶,又翻出一些零食,简单填饱了肚子。
相原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默默复盘着今夜发生过的战斗,心有余悸。
冠位之上的战斗果然可怕,花里胡哨的尊名,稀奇古怪的能力。
稍有不慎就会暴毙。
只能说这群人还是太阴了。
幸亏相原是超越者,只要等到沉寂期过去,还能开挂跟他们拼一拼。
不然真是没有一点儿机会。
好在今晚的收获颇丰。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哪怕是在断罪者中,白薇也是相当强大的战斗力,只要能成功给她植入了一部分心理暗示,就有希望能把她彻底唤醒。
当然,更重要的收获在于,白薇的一部分记忆被成功提取了出来。
堕落超越者的秘密。
水银之祸事件部分真相。
或许都会浮出水面。
“这还多亏了梅斯菲特,要不是这家伙找上门来,事情还没那么顺利。真是我的好叔叔啊,下次给他算命得认真一些。”
相原嘀咕道:“也不知道小思知道她妈妈还活着,到底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跟她说呢,真头疼。”
想到这里,他起身推门而出。
时空再次扭曲起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灯火通明的街景,行人熙熙攘攘。
人间烟火的气息是如此美好。
“以后我再也不说我二叔是废柴了。”
相原锁上了店门:“二婶这么恐怖的女人都能被他搞定,他怎么做到的?”
小龙女像是幽灵一样浮现出来,双手抱胸道:“你不也搞定了你的秋娘娘?”
相原撇嘴道:“说什么呢,搞得我俩好像有奸情一样,我俩可没弄出孩子来。”
小龙女翻白眼道:“你们俩本来也生不出孩子,一个神经病,一个近视眼。”
“呵呵。”
相原揉了揉脸,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咱们的组合技不错,预想中的斩击域竟然真的形成了,虽然只维持了一瞬间,但总算是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
小龙女微微颔首:“这证明我们的猜测正确的,你的发展路线并不需要多么特殊的训练方法,遵从本能是最优解。尤其是有了我以后,更要激发我们的本能。只有释放出潜力的时候,我们才能感悟天帝之名的真谛。那种介乎于创造和毁灭之间的性质,才能让你的能力彻底升华。”
“可惜了。”
相原耸了耸肩:“本来以为今晚就能够摸清楚天帝之名的真谛呢。”
“那你就可以进阶超限啦!”
小龙女斜了他一眼:“想得到美。”
“伏忘乎在解除污染以后进步神速,就是因为他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沉淀,仔细感悟自身的尊名,才能够一日千里。”
相原遗憾道:“我没有他那么充裕的时间,只能一次次冒险拿命去拼了。”
街边路灯昏黄,他为了低调行事也不打算再飞行,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通电话进来。
“喂,是我。”
电话里,伏忘乎的声音满是疲惫,但却透着一丝兴奋:“赶紧过来,这一次有重大的收获,或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今夜的首尔并不平静,商业街的巨大荧幕上报道着黑帮冲突的事故,到处都回荡着警务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
出租车停在路边,相原推门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对街的露天咖啡厅。
伏忘乎坐在长椅上,手里摆弄着一枚虚幻的灵体,好像在把玩手办似的。
风吹动他的衣衫,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口中念念有词:“一袋米要抗几楼,一袋米要抗二楼,一袋米有好多累,一袋米要我洗嘞,颗颗有泥,谁给你一袋米呦,辛辣天塞!”
“啥玩意?”
相原坐到他面前,吃了一惊。
伏忘乎抬起头来,一副疯疯癫癫的眼子,红着眼睛道:“你也想要起舞吗?”
“你没事吧?”
相原震惊询问道。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天上的,无论你或是我,甚至连神也一样,但这天之王座令人难以忍受的空窗期即将结束!”
伏忘乎狂妄道:“我将立于顶端!”
相原黑着脸:“你脑子瓦特了?”
伏忘乎捂着脸狂笑:“啊哈哈哈哈,我即将成为新世界的卡密哒!”
“有病吧?”
相原目瞪口呆。
“伏忘乎好像是被反噬了,精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错乱,他确实是疯了!”
小龙女也喃喃道:“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待会儿就能恢复正常。”
果不其然,伏忘乎癫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他的神情恢复了正常,张狂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
“我刚才怎么了?”
伏忘乎揉着额头说道。
“没事。”
相原坐在他面前,偷偷收起了录像的手机:“你有什么重大收获?”
伏忘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以他此刻的状态,也没力气去深思。
“第一个重大收获,虽然白薇也是灵媒,但她的身份地位很高。”
伏忘乎难掩面容里的疲惫,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微微一笑:“白薇知道天然的堕落超越者该如何制造,那个禁忌的仪式就在她的脑子里,我给你抄录下来了。”
他把一份手抄本推到桌子面前:“这种仪式叫做天堕仪式,超规格的黑魔法和炼金术,委实说我连看都看不懂。”
相原微微一愣,接过天堕仪式的手抄本看了一眼,他也完全看不懂。
成就堕落超越者的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利用传承之楔走捷径。
第二种就是利用古代的禁忌仪式。
“秋和想要成为千年以来第一位天谴者,就必须要利用黑魔法和炼金术,但这种规格的仪式显然需要庞大的资源。即便以她的身份地位,一时半会也是凑不齐的。与其这样,不如利用现成的。”
伏忘乎得意道:“秋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她会想办法改进成就堕落超越者的仪式,借此机会转而成就真正的超越者。”
“原来如此。”
相原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断罪者会为秋和准备好天堕仪式,但却不会提前告知她相关的原理。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上的规避风险,确保万无一失。”
“Bingo!”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指,微微一笑道:“以秋和在黑魔法和炼金术上的造诣,解读天堕仪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嗯,这倒是不难。”
相原小心翼翼把天堕仪式的手抄本塞进贪吃熊里,颔首道:“多谢。”
“不客气,我还是看好她的,只要她开源成功了,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诡秘深邃:“至于第二个重大发现嘛……自然是十七年前水银之祸事件的真相。委实说,刚才我看到那一切,我被吓了一跳。”
相原抬起眼神,眼神无声变化起来,他的心脏也开始加速了,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终于到了解密的时刻了。
“接下来我会利用幻术,为你植入那段记忆,让你身临其境地感受。”
伏忘乎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但我得提醒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相原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
伏忘乎骤然捏碎了手里的灵体,他眼瞳里的血色氤氲开来,似有群鸦盘旋。
轰!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陷入了幻术里,就像是冰冷的暴风雨倒卷,无尽的噩梦如同妖魔般咆哮而来,把他推入了深渊。
意识深处被灌入了磅礴的信息流,顷刻间好似时光倒流,往事扑面而来。
那是白薇的记忆。
也是白薇在被封印之前唯一的一段经历,有关于水银之祸事件的真相!
时间倒回到十六年前,尼泊尔的加德满都的深夜里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诺尔维克国际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宽大的病床上躺着穿着拘束衣的白薇,她的表情依然如万年不化的冰川,但眼神里却透着溪水般的柔和,沉静婉约。
“相朝南。”
白薇轻声说道:“待会儿如果我失控了的话,你一定要把我给杀死。”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床边,抬手帮她整理着额前的碎发,撇嘴道:“瞎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亲手杀死你?”
“我不想伤到小原和小思。”
白薇淡淡说道:“孩子是无辜的。”
“那你就自控一些,别把脏活累活都交给别人!你要是死了,我也就陪你一起死。到时候这俩孩子,一起上街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