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朝南嘴贱道:“还真别说,这兄妹俩长得都好看,绝对能要到饭吃。”
“相朝南,你是人吗?”
白薇面无表情道:“我不想看到你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赶紧给我滚。”
“我再陪你一会儿嘛。”
相朝南微笑道:“看到我这张帅脸,难道不会唤醒你的生存意志吗?”
“我再看你那张脸,我就要暴走了。”
白薇淡淡道:“请快滚。”
“好嘞,这就滚。”
相朝南麻利地溜走,朝着另一个人摆了摆手:“小原和小思也该醒了,我下楼去买点饭吃,手术的事情就拜托了。”
有人嗯了一声,低头整理着手术用的工具,她的双手微微一抖,剪刀跌落。
病床上的白薇侧目凝视,眼神里隐隐有一丝担忧,但转瞬间消弭无踪。
“没事吧?”
相朝南的笑容也消失了,嗓音变得沉重起来,轻声问道:“你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要不然手术先搁置一下。我们先想想办法,让你的身体先恢复起来。”
阮沅摆了摆手,轻声道:“没用的,阿泽这些年试了很多方法,也都没办法让我好起来。当年我也没想到,剥离了那个东西以后,我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这是不可逆的损伤,没办法的。”
她顿了顿:“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我的状态会越来越差。如果不趁着现在完成手术,再过一段时间我也无能为力了。”
相朝南欲言又止,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你的儿子又该怎么办呢?”
“以后那就是你们的孩子了。”
阮沅抬起头来,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事成以后,你们俩就是他的亲生父母,不要对他提起我们。”
相朝南倚着门口,随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烟盒,但又强行顿住,叹气道:“这样真的好吗?这是你们俩唯一的孩子,他却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应该有资格知道的一切,不是么?”
阮沅沉默了一秒,轻声回应道:“但是大家不是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吗?谁把他养大,谁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相朝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又不会带孩子。”
他吐槽道:“白薇也不会。”
“我们会不会也都没机会了。”
阮沅的回答透着淡淡的决绝。
“真烦啊。”
相朝南拍着额头:“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和你的丈夫一样讨人厌。”
“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阮沅莞尔一笑:“臭味相投而已。”
相朝南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我们的手里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我们还有……”
阮沅打断道:“事成以后记得躲远点,最好能去新西兰生活。那里有一些我留下的旧部,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只是年复一年地执行我当年留下的命令。你们过去以后,他们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新西兰是个很好很宜居的国家,记得不要去惠灵顿,要去奥克兰。那里的风景很美,闲暇的时候你们可以买一艘帆船跨海远行,或者带着孩子去爬爬火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要让小原和小思成为长生种。但不要让孩子们卷入那些纷争,我们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孩子们,他们俩没理由卷入上一辈的因果。只要他们能在世上的一个角落安稳的生活,感受那些我们未曾有过的平安喜乐就好。”
相朝南无话可说,捏弄着口袋里的烟盒,望着窗外嘀咕道:“新西兰啊,听说那里的空气不错,貌似还没有蛇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薇打断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把那个东西留下来?”
阮沅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古文献,淡漠回应道:“那个东西被剥离以后,现在已经彻底无害化了。以你的能力,虽然也不是最完美的宿主,但在你活着的时候应该也能勉强驾驭它。毕竟作为被至尊选中的人,你也有属于的一部分,不是么?”
白薇面无表情问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那东西是一切的根源,为什么不把它彻底丢掉,还要把它给留下来呢?”
啪的一声。
阮沅推着医药车过来,轻轻瞥了她一眼,幽幽道:“无论如何我要留下一道保险,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你们不会被找到。”
白薇也望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那东西就能让我们不被找到?”
阮沅笑得有点淡漠,淡淡回应道:“当然不能,但只要留着它,那就还有复仇的机会。如果你们没能如愿地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那不如就把它唤醒。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尽情向敌人宣泄仇恨和愤怒,无论是万丈深渊还是洪水滔天。”
死寂。
白薇眼神微微变化,一字一顿道:“这才是你啊,刚才听你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你改了性子,被人夺舍了呢。”
相朝南在门口翻白眼道:“这个世界哪来的夺舍,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阮沅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检查了一下拘束衣的扣子,一头白发如水般倾泻。
白薇在近距离看到了她的眼睛。
黄金的竖瞳。
黯淡得却像是风中残烛。
第377章 世界之王,阮沅(日更1w求月票)
暴雨倾盆,古旧的老街上是一个小集市,泥泞的黄土路满是水坑,远山上是一排红瓦的小矮楼,隐藏在浓密的绿荫里。
相朝南撑着伞走在街上,两个孩子悬浮在他的肩头,看起来颇为灵异。
男孩看起来快有两岁了,悬浮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穿着白色的短袖和蓝色的背带裤,踩着一双塑料的小凉鞋。
很精致的男孩,只是眼神看起来有点呆滞,瞳孔似乎无法聚焦,略显涣散。
毛都没长齐。
女孩就是婴儿,明显刚刚出生不久,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丑,反而像瓷娃娃一样冰雕玉琢的,不哭不闹,安静乖巧。
“这里是尼泊尔,你们出生以后来到的第十七个国家。这座城市叫做加德满都,是这里最大的城市。公元前6世纪居住在吠舍离的李查维人,被摩揭陀国阿世王打败后逃到这里,并在当地建立了李查维王朝。这里最大的宗教是印度教和基督教,所以这里遍地是寺庙和教堂……”
相朝南对着两个婴儿侃侃而谈,卖弄着自身的学识,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相朝南,你脑子有病吧,对着两个孩子瞎嚷嚷什么呢,快去快回。”
一只蝴蝶落在了相朝南的头顶,翅膀的震动竟然发出了女人清冽的嗓音。
那是白薇的声音。
“知道啦。”
相朝南像是一条狗一样应答:“阿沅不是想吃咖喱角嘛,我去给她找找。她的时间不多了,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白薇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竟然也会关心人了,阿沅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相朝南叹了口气:“是的,没有办法了,她本身的存在就很特殊,再加上剥离掉那个东西付出的代价太大。其实她的生命本就不多了,能撑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白薇淡淡说道:“难怪相泽执意要打开冈仁波齐的异侧,解铃还须系铃人。”
相朝南幽幽道:“阿泽已经着魔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跟他分道扬镳。水银之祸之前,若非阿沅突然联系我,我也不会带你回来。”
白薇询问道:“往生会的人知道么?”
相朝南摇头道:“不知道,阿沅隐藏得很好,这几年一直在沉睡。没人能猜到她会突然醒过来,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猜到是我们带走了她。毕竟除了阿沅之外,应该没人能够强行带走那个东西。”
白薇又问道:“相泽呢?”
相朝南唏嘘道:“鬼知道他怎样了。”
“你希望他活着还是死了?”
“我是他的兄弟,我希望他活着。”
“原来如此。”
“但为了孩子着想,我还是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吧,他不死我睡不着啊。”
“你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
“一个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利用的人,我已经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是那种心里藏着魔鬼的男人啊,一旦被激怒就必然是不死不休,他的愤怒就像是野火。既烧死敌人,也烧死自己,连带着他身边的人,全都陪葬。”
“其实阿沅之前也是这种人,但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似乎就变了。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母性。”
“因为阿沅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啊。”
“我们也会有么?”
“当然?”
相朝南在街边的小店里买到了咖喱角,正准备带着孩子回去的时候,头顶的蝴蝶忽然躁动起来,高频闪动着翅膀。
相思已经睡着了。
相原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个一向懒散的男人眼神骤然凛冽起来,瞳孔弥漫着汹涌的云气,就像是一头在丛林里漫步的猛虎,释放出了杀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来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火。
“出来吧。”
相朝南转过身,轻声道。
那是一座古朴破败的寺庙,有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灯光剧烈闪灭。
昏暗的巷子明暗不定,暴雨摔在泥泞的土地上,像是珍珠碎了满地。
“相朝南。”
有人淡淡说道:“没想到,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在最后关头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你位阶如此之低,你是怎么敢站出来的,你难道不怕死么?”
那是个白发的男人,因为男生女相的缘故显得格外阴柔,白色的礼服一尘不染,皮靴沾染了一丝泥泞,靴面浑浊。
他撑着伞,笑容满是血腥气。
即便灯光如此昏暗,也能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肌肤,漆黑的血管诡异地流动。
断罪者!
“打架需要看位阶。”
相朝南乐呵呵道:“拼命却不需要。”
断罪者撑着伞打量着他。
相朝南确实只是冠位。
一只蝼蚁。
但断罪者却没有轻举妄动。
“你看,我就站在这里,还带着两个孩子呢,你却不敢过来杀我。”
相朝南抽着烟,笑眯眯道:“我记得你叫克劳德是吧,这是为什么呢?”
克劳德眼神阴冷:“狐假虎威罢了,借着世界之王的庇护,终究是外力!”
“急了吧?”
相朝南撇嘴道:“既然杀不死我,那就不如赶紧滚蛋,别逼我动手。”
他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
显然是在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