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相原之外,大概也就只有小龙女还能记得了,因为他们是一体的。
“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要去胡思乱想,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白薇叮嘱道:“坐稳,出发了。”
砰的一声。
比亚迪的车门关闭,充满电的电车一个加速,冲入了飘着茫茫大雪的公路。
夜色很深了。
雪亮的车灯照亮白雪皑皑的马路,路边是整齐划一的工厂,还有幽深的大海。
白薇摆弄着显示屏,费了半天劲才播放了一首十多年前的老歌,不知道是南韩哪个女团的代表作,是有点年代感了。
她咬着细长的香烟,解释道:“一百多年前,阮家刚刚脱离九歌的时候,家族里有一个早夭的女婴,按照辈分,大概算是深蓝联合老董事长的侄女,但不是很亲。”
相原倚在车窗边,默默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触电般一弹。
“阮家是有点特殊的。”
白薇继续说道:“根据断罪者组织传承下来的古代文献来看,阮家在没落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被看做是上三家的预备役。也就是说,上三家里任何一家出了问题,阮家都会立刻顶上去,取而代之。阮家的灵继症名叫灵觉,那个夭折的女婴是最后一代的继承者,名字叫做阮沅。”
相原一愣。
“当年阮家为了保下这个阮沅,用了很多的方法。有传闻称,那时候阮沅的父亲曾亲自带着这个孩子寻找雾蜃楼,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女去了哪里,雾蜃楼的信物在那些年里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人抵达过那座异侧。”
白薇顿了顿:“直到若干年以后,琴岛的深蓝联合成立,六大家族借助了一群德国人的技术,打开了雾山的大门。也就是那个时候,一个神秘的少女出现在了山里,不幸被德国人所捕获,用做实验。”
相原轻声说道:“我妈妈么?”
白薇嗯了一声:“或许有些人曾提起过,你妈妈的故事。但应该没有人告诉你,当年你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雾山。”
相原皱眉道:“为何?”
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阮沅是去阻止深蓝联合的,雾山的大门不能被打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更何况,那还是留下来的遗产,绝对不能够触碰。”
相原大概明白了:“但当年深蓝联合的行动,背后也是有无形的推手在推动。”
白薇颔首道:“是的,那群人做的很隐秘,哪怕强如相野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关于你母亲的一切经历,都是被人算计好的。她用了很长时间,才跳出了那盘棋。”
“原来如此。”
相原思衬道:“我母亲到底是怎样的生命形态,为何被称作是进化的终点?”
“呵。”
白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嘲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妈很像一个人?”
“嗯?”
相原一愣:“至尊?”
“是的,数尽过去一切的历史,至尊都是进化论的顶点,世界上最伟大的生命。人类和神明的完美结合,货真价实的神。”
白薇冷笑一声:“没人知道至尊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一群人却是无限接近于的存在,他们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生命结构却惊人的相似。但代价是,这类人必须待在特定的异侧里,一旦离开就会像鱼脱离了水,逐渐衰落致死,不可逆转。”
相原的大脑像是被劈开了。
“囚徒!”
第407章 阮沅与囚徒(4k)
比亚迪的车窗外,寒风混合着雪粉拍打在玻璃上,相原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似的,一股寒意在他的心里弥漫开来。
“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资格享用无相往生仪式的人,只有囚徒那样的生命体。当然,这里也出现了一个悖论,那就是继承了囚徒诅咒的阮沅,是这样么?”
他的嗓音变得嘶哑了起来。
“怪不得,阮向天那么平庸的人,却偏偏能够完成生命层次的跃升,这是因为他拥有你母亲留下来的实验资料。而我和我哥哥同样也是受益者,不然以我们俩的位阶,不可能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小龙女幽幽地说:“我能够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也是你母亲的馈赠。”
不得不说,这就是因果。
兜兜转转,前人种下的因,后人得到的果,命运真的是太过于奇妙了。
相原揉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沙哑问道:“说起来,我母亲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人,那个囚徒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白薇的眼神微微变化,低声道:“按照阿沅的话说,是永生不死的诅咒。”
相原有点吃惊:“永生不死?”
白薇颇有深意地提醒道:“你要知道一件事,异侧里的时间是不流动的。这个说法并不是那么严谨,但大概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在我们经常出入的那些异侧里,只要你不被杀,你是不会死的。”
相原陷入沉思。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句废话。
人不被杀,当然就不会死。
但这里指的是意外死亡。
而不是自然衰老。
而在异侧里,人是不会自然衰老的,只会逐渐被精神污染,堕落成死徒。
最后变成活尸。
哪怕是相原这种天赋异禀的长生种,也不能完全免疫异侧所带来的影响。
举个例子,相原现在是超限阶,理论上的极限寿命在二百五十年左右。
假设相原在一个异侧里苟着不出去,那么在二百五十年的时间里,只要他有充足的食物,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但在二百五十年以后,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很快就会污染所侵蚀。
不出三天,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还是因为他是极特殊的灵继症患者,基本上可以把污染的伤害降到最低。
换一个人过来,哪怕是总院长这种级别的,也不可能在异侧里待那么久。
在九座禁忌的异侧,似乎真的能够让人长生不死,但却有着极可怕的代价。
按照推理,禁忌的异侧会跟囚徒之间产生某种固有的联系,互相寄生。
正因如此,囚徒才是囚徒。
们是被囚禁在里面的。
就像是某种祭品。
禁忌的异侧因为们才得以运转。
囚徒看似永生,却又生不如死。
“这么说来,所谓诅咒的本质,就是被困在九座天柱里,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是的,但第九座天柱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它坠落到了现世,被困在外侧的囚徒在理论上,是可以想办法脱困的。”
“所以选中了我妈妈。”
“嗯,天柱的规则很奇妙,有点像是民俗传说里的水鬼,通过引诱活人溺亡获取替身才能得到轮回转世的机会。囚徒也是一样的,若是想获得自由,那就必须得拉一个人进来替你受难,别无他法。”
“原来是这样。”
“阿沅曾经推测过,倘若囚徒无法拉一个替罪羊过来代替受难,那么不管逃到哪里去,那个牢笼都会如影随形。”
相原微微一怔。
或许这就是雾蜃楼在一百多年前的状态,如同梦魇般寄生着它的宿主。
这有点像是鬼打墙,又或者是那枚甩不掉的钥匙,不管你怎么走都走不出那条小巷,也无法摆脱雾蜃楼老板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很绝望。
“也就是说,第九座异侧的囚徒,用了很多年的时间尝试脱困,直到等来了来自阮家的一位后人,并且亲手改造了她。”
“嗯,至于具体的情况,就没有人知道了,阮沅本人也并不是很清楚。我们只知道那个囚徒失败了,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获得自由,而是死在了的牢笼里。”
“按照这个逻辑盘下去,倘若那个囚徒真的能脱困,接着举行一次无相往生仪式,岂不是也有资格成为下一个至尊?”
“或许真的可以。”
相原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至尊和囚徒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具体的真相暂时不得而知。
但这大概率就是绝地天通形成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为了限制那位至高无上的至尊,也是防止的同类诞生于世!
这简直骇人听闻。
乍一听就像是唬人的传说。
但那是真实存在的。
相原也曾亲眼见到过。
那个可怕的怪物,所谓的囚徒。
哪怕是他这种无法无天的狂徒,也都觉得恐怖至极,一时间心生畏惧。
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看恐怖片,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那种惊惧感。
“倘若当年阿沅得到了雾山的遗产,可能就是下一个至尊。哪怕不回到第九座天柱里,她也可以逆转她的衰亡。”
白薇淡淡地说道:“当年阿沅提到过这种可能性,但那样做可能会导致半个亚洲的生命绝迹,她做不到那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但相泽大概率干得出来,他已经得到了当年那批德国人留下的研究资料了。一般的相家人心高气傲,不屑于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相泽却不一样,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复仇者。在相泽看来,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他也就不在意一些蝼蚁的死活了。”
相原欲言又止,心情莫名复杂。
“你母亲活着的时候,你父亲还算是有所收敛,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白薇哼了一声:“等着看吧,往生会在他的手里,可能又要死灰复燃。”
相原心情复杂:“往生会折腾了这么半天,真实的目的就是想要复活我妈妈?”
白薇颔首道:“是啊,阿沅的灵魂还没有完全降解,贤王的尊名也没有再被人证得,理论上她是有复活的可能性的。”
她顿了顿:“但也只是理论而已,数尽过去的历史这样的事也没有发生过。”
相原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想明白了。
能量是守恒的。
自然界也有着精妙的循环。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一个人若是刚死不久,尸体还保存完整,就有很大概率通过无相往生仪式,容纳神话本源复活。
但如果只剩一具枯骨了,又或者只能找到一部分血肉碎片,那谁也救不了。
除此之外,还要看灵魂。
众所周知,长生种的灵魂死后是会自行降解的,所容纳的古遗物也会以能量的方式重新回归自然循环,多年后再现。
为了加快这一循环过程,有些长生种也会在临死前对自己进行一番炮制。
从而保留下珍贵的古遗物。
以作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