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辈们的位置却很有讲究。
对于后宫众多嫔妃而言,谁有资格坐在相原的身边,谁的地位明显更高一些。
一般来说,相思作为妹妹,通常都会坐在他的右边位置,这是多年来已经改不了的习惯,每一次吃饭她都会那么坐,自然得让人想挑毛病都说不出话来。
虽然后宫里的众多嫔妃们心里颇为幽怨,但谁也不会去贸然开团小姑子,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仅剩的左边位置。
过去的时间里,这个位置都是由姜柚清霸占的,别人一点机会都没有。
就像是后宫里的中宫之主。
这个位置也被称之为中宫之位。
殊不知,真正的中宫之位并不是相原的左边或者右边,而在他的意识里。
小龙女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含泪享受了一顿牛羊肉大餐,接着蜷缩在他的手腕上打着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来,再吃点,张嘴……”
江绾雾准备继续投喂,顺便再搞点小动作的时候,听到了身边幽幽的声音。
“少爷。”
相依细声细气道:“相泽叔叔这段时间,有没有派人来寻找过你?”
相原咀嚼着娃娃菜,含糊道:“根据二婶的说法,暂时没见过往生会的人。”
江绾雾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继续在旁边投喂。
“那真是见鬼了。”
相依轻声说道:“根据家族的情报分析,留给相泽叔叔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不应该有这么多的耐心才对,除非他在蓄谋着某些更加可怕的事情,得小心点。”
相原沉默了一会儿,提问道:“相泽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是怎么复活的?”
相依摇头道:“相泽叔叔根本就没有死,当年他所受的伤的确是无力回天,但他在濒死之际融合了鲲鹏的神话本源,开启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无相往生仪式。”
相原注意到了她的措辞,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相泽现在是纯粹的天理宿主,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言了?”
融合神话本源的方式有很多种。
也会有很多种结果。
比如天命者,比如天谴者。
前者是长生种和神话生物的自然融合,类似于一体双魂的状态,相对稳定。
后者是长生种被神话生物完美寄宿,类似于一种被附体的状态,极不稳定。
但他们都是超越者。
并没有开启无相往生仪式。
完整的神话本源在他们的体内。
以天命之印或者天谴之印驾驭。
天理宿主则不一样。
他们的体内也容纳了神话本源。
但无相往生仪式也开始了。
没有回头路。
要么死。
要么成为下一个至尊。
江绾雾想到了什么,卷翘的睫毛低垂下来,眼波微微收敛:“半年前,我父亲根据古往今来所有关于无相往生仪式的资料,做了一个数据大模型。以雾山时期的阮家兄妹为例子,他们俩成为下一个至尊的概率,可能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到。换做别人过来,可能性大概会更低一些。”
“神特么千万分之一。”
相原眼角抽动了一下,但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这个概率过于渺茫了一些。
阮家兄妹的确是没有成功成为至尊,他们俩最初也没有这个奢望,只是想寻找其他的可能性,尝试活下来而已。
相比至尊,都不在一个图层。
小龙女在浅睡眠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抛开至尊之外她已经是古往今来最高级的生命体了,奈何还是要被辱。
因为至尊是真的抛不开。
气死了!
小龙女干脆沉沉睡去,在梦中进行一个恶龙咆哮,拳打至尊,脚踢囚徒。
相原变成她的守护者。
相喇嘛!
主打一个倒反天罡。
“确实,相泽叔叔大概也没想过能顺利成为下一个至尊。但就是这一点,才让人头皮发麻。试问一下,世上有谁愿意去招惹一个举目无亲的癌症病人呢?”
相依幽幽道:“这个癌症病人没有任何软肋,偏偏还掌握着类似核弹的武器。”
这确实是个恐怖故事。
相原喝了一口番茄汤,轻声感慨道:“好一个举目无亲啊,我特么……”
相依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颊泛起一抹酡红,忙说:“私密马赛!”
相原吐槽道:“客观的说,相泽还是有亲人的,爷爷还活着,我也还活着。哪怕抛开家族里那些血缘关系更近的亲戚不谈,小依和小思勉强也算是远亲。不过也是,那家伙很明显是一股子疯魔的状态,看他的面相就已经是六亲不认了。”
相依应了一声:“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往生会现在已经全面收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全球的异侧越来越多,现在确实是很难监控到他们的踪迹了。”
白薇翻了一个傲娇的白眼,撇嘴道:“没事的,暂时不用过度担心,相泽那个疯子无论何时都会藏着后手,谁也奈何不了他。如今的相泽蛰伏下来,估计是在想办法规避创世纪权杖之剑。等到他想到办法的时候,他自然就会跳出来搞事情了。”
她顿了顿,似有所指说道:“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创世纪权杖之剑终归还是对小原造成了一些影响,如果有办法能彻底规避这东西,对他而言也有好处。放眼整个现世,有希望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的那个便宜老爹了。”
相思歪着脑袋想了想,乖巧道:“妈妈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静观其变。”
相原摊开手:“等到黑白两道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再浑水摸鱼就可以了。”
“嗯哼,毕竟我们现在是全民公敌。”
白薇从拍了一下随身的小挎包,包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相思被吓了一跳,险些发出一声惊叫,警惕地盯着正在晃动的小挎包。
像是一只会哈气的猫。
“那是什么东西?”
相依也有点害怕,本能警惕起来。
小挎包的拉链拉开,一枚黑曜石质感的迷你长枪悬浮了出来,乍一看就像是被烧成焦炭的枝杈,流淌着漆黑的纹路。
仿佛会呼吸一样。
“孽器冈格尼尔。”
白薇淡淡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得把你们俩的因果也给一起屏蔽掉。别看这个小东西不起眼,但它能发挥出的效果是非常强大的。要不是我早年囤积的家底比较雄厚,我都未必能够养得起它。”
相思和相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震撼,有点像是重度机动车爱好者第一次见到布加迪威龙一样。
这可是孽器。
早期的深蓝联合,因为一百多年来的腐朽,手头一共也没剩几件特级活灵。
孽器更是一件都没有。
如今大家都是冠位长生种,手里的特级活灵也有好几件,但孽器依然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实在太过于奢侈了。
放眼整个团队,目前只有权势滔天的姜柚清拥有一件孽器,靠她自己的工资当然是养不起的,奈何她背后有大佬撑场。
如今孽器冈格尼尔就在眼前。
这可是传说中的孽器。
神话里都有过记载。
“现在我要用冈格尼尔来扎你们了。”
白薇严肃叮嘱道:“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记得不要反抗啊,不然待会儿手一抖,一不小心就给你俩扎成痴呆了。”
相依有点迟疑:“前辈,您……”
相思代替她说出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妈妈,你真的有把握吗?”
听说孽器都是很难驾驭自如的。
此刻这女人在她们的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了手握银针的容嬷嬷,吓死个人。
白薇傲娇道:“那当然是有把握的,也不看看老娘是谁。我有独特的方法,就算真的扎歪了,也不会让人变痴呆。”
相思和相依刚松了一口气。
“顶多智商减半吧。”
白薇哼哼道。
相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撇嘴道:“二婶,你可当个人吧,别吓她俩了……”
正当他想要安抚一下姑娘们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雾蜃楼的座机转接过来的电话。
深夜,琴岛。
福宁园的墓地里下着淅沥沥的雨,乌云盘踞在遥远的天边,山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蜿蜒的高速公路亮着昏黄的灯光。
雨水淋漓在陡峭如山峰般的墓碑上,老人慈祥的面容被微弱的火光照亮。
墓碑前燃烧着火焰。
有人默默地朝着火里扔纸钱。
这显然违反了墓园里的规定,要不是保安都睡着了,肯定会过来喝止他。
“云舒啊。”
男人沙哑说道:“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从墓地里爬出来了,你却已经不在了吗?”
他伸出沾满泥土的手,轻轻划过坚硬冰冷的墓碑,轻声说道:“看来阮家已经彻底凋零了,当年你许下的宏愿也没有实现,而我唯一的亲人也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回应他。
当然也不会有人回应他。
唯一能回应他的人,已经断气了。
挺拔的松树上挂着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赫然是如今接管深蓝联合的阮行之。
临死前,阮行之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就像是见鬼一般,极度扭曲。
就像是看到了本不该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