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忽然有人惊呼。
“什么情况?”汪一鸣循声望去,只见众人皆仰首望天。
他也抬头看去
天际之上,原本悠然飘荡的白云,不知何时竟再次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云涡。
“我焯!!!!”
汪一鸣瞳孔骤缩,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狂喜道:“我他妈就说有热闹看!我就说!!哈哈哈!!!”
只见那云涡之中,一道璀璨金光直射而下,穿透殿顶,没入文昌殿内。
殿内。
刚刚念至“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路晨,蓦然感到身后光芒大盛,猛地回头
只见殿中文昌帝君神像金光大作,万象生辉,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
路晨只觉浑身气血翻腾,遍布四肢百骸。
灶君诚不欺我!
这借文引神之法,果然灵验!
他心念未落,文昌帝君的神音已涤荡而来:
“好一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小辈,好俊的文采。”
路晨抱拳,深深一礼:“小民路晨,见过帝君!文采二字,实不敢当!”
“哦?”帝君神音平静无波:“方才诵了那么多文采斐然的诗句,为何不敢当?”
“因为……”路晨缓缓抬头,目光澄澈,坦然说道,“这些诗词,并非小民所作!”
话音落下,神像上光芒骤然一滞。
识海深处,文昌帝君端坐云台,清冷无波的面容上,陡然浮现出几分疑窦和意外。
奇怪。
本君尚未审问,他怎就自己招了?
呜呜呜,这剧情烈度太高,小作者扛不住啊。
第189章 与天论【道】!
然而,文昌帝君只是稍作沉吟。
浩瀚神音便再度充斥大殿每一处角落。
“如此说来,倒教本君生出几分好奇。这些华章既非你所著,缘何会由你之口现世?你又从何处得闻?”
路晨正欲回答。
脑海深处,却猝然响起尖锐嗡鸣!
震得他本能闭上双眼,捂住双耳。
待再睁眼时
眼前哪还是文昌殿?
竟已置身一片无垠星海之间!
一道超越想象、难以形容的极道法相,正缓缓自虚空升起。
万千神光奔流,浩瀚道韵无穷。
路晨只觉自己如沧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
帝君法相之威仪,甚至比当日瘟皇大帝那摄人心魄的声势,还要强盛数分!
“这……就是顶级香火大神的威能?!!”
路晨极目望去,却仍看不清帝君容颜真貌,只能暗自吞咽震撼。
“说来。”
帝君声音并不高,可弥天盖地的威压却仿佛实质,压得路晨全身“筋骨”咯吱作响。
他牙关紧咬,抱拳昂首,几乎是从胸腔中挤出回答:
“回帝君!这些诗词虽非小民亲作,却是祖上先人世代秘传,偶然被小民所得。故而今日斗胆吟诵,敬奉于帝君驾前!”
“祖上传下?”
帝君神音微沉,星海随之震荡:
“小辈,你若将凡间那些小聪明,用在本君身上,未免也太小觑本君了。凡间若有文华章句出世,本君必然知晓。纵是你祖上所著,为何毫无感应,偏偏到了你这里,方才显现?”
说罢,威压陡然暴增!
路晨顿时额头青筋暴跳,巨大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帝君明鉴!这凡间万事百态,繁复无尽,便是帝君神通广大,也未必悉数尽知!!
小民祖上许是一支隐世大族,后世虽已没落,却也传承下不少遗宝,这些诗词歌赋,不过是祖上先辈闲暇之时,聊以消遣的雅兴之作罢了。”
“至于为何从未现世……此节小民也实不知情。”
“但依小民此前与数位神往来的经验来看”
“小民施展的这些秘术,便是仙家也不曾知晓。如此想来,我祖上必然有遮蔽天机的神通,帝君不知这些华章的存在,便也情有可原了!毕竟这些遮蔽天机的神通,在凡间也不足为奇。”
之前灶君就曾说过,那些京都的名门世家,几乎每家都有遮蔽天机的神通,就是为了防止仙神偷窥。
正好这会能用上。
而此时这番话,路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嘶吼着推出来的。
威压还在不断攀升,可转瞬之间,却又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呼
路晨如释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道神芒骤然扫过他的身躯,仿佛要将他的魂魄都彻底看透。
片刻,帝君神音再起,却已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小辈,你身上的机缘……倒着实不小。”
只一眼,路晨近来所遇种种因果牵连,已被文昌帝君尽收眼底。
“君财神,阎王,灶君?竟还有瘟部的痕迹?”
帝君神眸微凝。
那【瘟部】相关的缘法极为模糊晦涩。
甚至在阎王身影之后,也有一道更朦胧的轮廓,难以看清。
能做到如此程度,唯有一个可能
此子接触过“星君”乃至更高果位的存在!
否则,以文昌帝君之尊,断无可能看不真切。
“小辈,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年纪轻轻,竟能结交如此之多仙冥两界的大能?”
路晨不再迟疑,立马自报家门朗声道:
“回帝君,小民……不,小神乃【瘟部】护法神‘执瘟公子’;亦兼冥府‘威武正德将军’之职。”
“君财神是小神结义兄长,阎君乃小神忘年之交,至于灶君……”
他略一停顿,翻手取出一物:
“小神与其往来同样密集。灶君本命法宝【烟火册】昔日灵韵尽失,正是由小神亲手为其重开神光!”
说罢,他将那页残破却隐泛金芒的【烟火册】残页奉上,以此为证。
“看来你倒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神音方才落下,路晨只觉周遭星海急速流转,万千神光轰然大作。
待到他再次睁眼时,已然重回文昌殿内。
“说罢,你费尽心思伏请本尊显圣,究竟所为何事?”
路晨躬身一礼,直奔主题:
“小神想恳求帝君座下两位仙童‘天聋地哑’赐下福泽,助小神破一阵法!”
“何阵?”
“乾天音律大阵!”
神像之上,星光微微荡漾。
片刻后,帝君神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那些诗词华章既非你所作,如此才情,岂不受之有愧?”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水平太差,就算领了两个微末神职又如何?
给我一个赐福的理由。
路晨闻言,暗暗深吸一口气,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
“也罢,该进入下个阶段了……”
只见他忽然挺直腰背,一屁股坐在了神像身前的蒲团之上。
识海深处,文昌帝君的神念似乎微微一怔。
却见身前那凡间小子,沉吟后再度朗声道:“帝君,诗词歌赋之道,小神的确不算精通,但有一物,小神倒略有心得。
今日斗胆,有一事想向帝君请教。”
不等文昌帝君回应,路晨便已率先抛出了论题:
“晚辈以为,‘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欲广福田,须凭心地’。世人皆知帝君执掌三界文运,勘定人间功名禄位。
敢问帝君,平日赐福,是更重笔下文章之精妙,还是更重心中功德之纯良?”
此话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连香火都一时凝滞,如被定格。
良久。
神像之上,传来一声略带讶异的狐疑:
“小辈,你这是……要与本君【论道】?”
“小神不敢。只是恰逢千古良机,实在不愿错过罢了。”
路晨嘴上说得谦逊,心里却默认笃定:对!就是要跟你论道!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