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昌帝君这位文道至尊面前,他若敢坚称这些诗是自己所写,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家只要临时出题,哪怕只是对个对子,路晨也绝无招架之力。
所以,他才一开始就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坦言这些诗词歌赋并非自己所写,再把那位便宜老祖拉出来当幌子。
反正这个幌子,之前君财神试过、阎王试过、瘟君试过、灶君也试过,全都安然无恙。
两害相权取其轻,想来就算有风险,也该是最低的,远比硬着头皮冒充,要稳妥得多。
当然,这不过是路晨准备的先手。
想让堂堂文昌帝君应允赐福,单凭几首“借鉴”来的诗词,肯定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有分量的东西,来引起帝君的好奇,甚至赢得对方的好感。
而路晨身为道士,最擅长的是什么?
既不是符法术,也不是内丹修行。
那些玩意儿,他压根一窍不通。
他最擅长的,是斋醮科仪,是道门经典!
上辈子的他,浸淫此道十几年,所学的尽是这些东西。
既然这个世界,从未有过这些传承……
那这些,才是路晨最强的“文抄”!
诗词歌赋,他是品读不出什么高深门道。
但论道……
他可是清风观百年不遇的第一“双花红棍”!
六岁熟读道藏典籍,八岁便能与老主持辩经论道,争得有来有回。
同年参加观中道论,更是一鸣惊人,从此便成了清风观的第一讲经师。
常年与全国各地的道友坐而论道,精进道法。
若非受限于年龄,以他论道的经验与功底,便是晋升【高功】,也未尝不可。
这也是当年老主持几乎将观里大大小小的法事,尽数托付给他的真正原因。
所以,路晨才要以【论道】占得先机。
不求赢!
也绝无可能赢!
真以为人家文昌帝君是吃素的?
但只要能论得下去,陪这位“领导”有来有回地走上那么几个回合,他便已经赢了!
如此,赐福之事,便大有希望!
而他刚才抛出的那个论点,其中“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便出自道门第一经典《道德经》;
后一句“欲广福田,须凭心地”,则出自《文昌帝君阴骘文》。
帝君此刻未有任何反应。
说明路晨这个试探之举,恰恰证明没有此脉传承。
看来,这一招可行!
果然,随着路晨抛出这个论题,文昌帝君神音之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极淡的兴致。
“倒从未有凡人与本君论道。小辈,你倒确实懂得另辟蹊径。好,那本君姑且试试你深浅!”
“多谢帝君赐教!”
路晨郑重抱拳,压下心头狂喜。
终于
上钩了!!!
第二更快了。
欠的后更,后续补上。
因为面对的是文昌帝君,难免有一段晦涩的东西,不然剧情不合理,请见谅。
第190章 文钟二响!此刻,天尊震撼!
只听文昌帝君温言道:“你问本君,更重文章精妙,还是更重功德纯良?”
“岂不闻仓颉造字,启众生灵智,笔墨文章本就是心性外化。
书生十年寒窗,守的是勤谨之德;笔下字字珠玑,显的是澄澈之心。
以文章定文运,以苦功赐福泽。
这本是天道酬勤之理,亦是文道与功德相融之径。”
路晨闻言颔首:“帝君所言极是,晚辈深以为然。”
他随即以《太平经》中一句经文,引述道:“但‘承负相因,善恶相报’。
且看世间有两类人:一类文章锦绣,下笔如有神,却借笔墨谋私逐利,欺世盗名;
一类笔墨平平,难登大雅之堂,却怀仁心济世,广积功德。
二者相较,后者虽无锦绣文章,却可谓‘利而不害’。
不知星君以为,此二人该如何衡定福泽?”
“哦~”
识海之内,文昌帝君神形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此子口齿伶俐,倒有几分论道的架势。”
心中暗道,殿内神音再起时,已多了几分兴味:“你且将论述讲完,本君再作评判。”
“是。”路晨躬身一礼,声音愈发清朗:“晚辈以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他引用《庄子》之言,续道:“故斗胆认为,赐福若能兼顾文章与功德,以功德为根基,以文章为羽翼,方能使文道真正泽被苍生!”
“哗啦啦!”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殿中铃铛忽然齐齐轻颤。
神像上流转的星辉似受牵引,竟缓缓向路晨周身聚拢。
文昌帝君眸中兴味更甚:“小辈,此话虽有道理,却忽略一事。
文运所系,不止一人之祸福,更是一方文脉之兴衰。
若仅凭功德赐福,那些潜心治学、传承文脉的书生,岂不寒心?
长此以往,笔墨凋零,文道断绝,又何谈以文载道、以文化人?”
路晨闻言,拱手一笑,从容答道:“帝君所虑,晚辈亦曾深思……”
他以《阴符经》为据,回应道:“晚辈以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道从不偏私。
文章锦绣者,若心怀善念,便赐其功名,令其以文教化四方;
功德昭著者,若笔墨稍逊,便赐其福泽,令其以行护佑生民。
二者并行,方为天道之全。”
顿了顿,他再道:“‘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何必拘于‘非此即彼’?
以功德为基,以文章为翼,使善者得福,贤者得志,想来未必不是文道兴盛之途!”
这番话气象恢宏,便是文昌帝君,亦觉神念一震。
“好一句‘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若在平日,你妄议天道圣人,当受惩戒;然今日既为论道,便不拘此例。”
按下心中波澜,不由问道:“小辈,你这般道理,从何处学来?竟颇有吞吐山河之气魄。”
路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讪笑,拱手道:“晚辈虽不善诗词歌赋,却常对天地之法心驰神往,因而时时琢磨。
后又在家传典籍中学得一二,只可惜那些典籍已然自毁,否则定奉于帝君一览”
他直接把话堵死,不给文昌帝君深究的余地。
文昌帝君神音带着些许深意:“看来你这祖上,确实非同凡响。”
“这个……晚辈也实在不清楚,大抵如此吧。”
我嘞个便宜祖宗,当着帝君面前这么夸你,你就偷着乐吧,
却听帝君忽然一笑:“不想今日下界,竟有此番机缘。也罢!你既如此苦心孤诣,无非是为了求福破阵。好,若你能与本君论上三个回合,不落下风,你所求之事,本君便允了。”
路晨闻言,顿时双眼放光,立马蹭得起身,深深作揖:“多谢帝君成全!”
“莫急。这三回合,可不似你想的那般轻易。”
“晚辈明白!”
路晨再度落座,深吸口气后,才朝神像郑重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帝君赐教!!”
……
而此时,文昌殿外。
汪一鸣始终仰观天象:“奇怪,就这?”
只见云层依旧盘旋缭绕,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异象。
他咂了咂嘴,不免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文昌帝君会法驾降临呢,那场面绝壁帅炸!可惜,真是可惜……”
“不不不,汪少,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胡家主早已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已是天大的福分,我胡氏神庙往后香火,至少能旺上一成!”
他忽然凑近追问:“对了汪少,这位路少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厉害了吧!我之前还以为他今天只是来请普通的香,多半会无功而返,结果……”
“呵呵。”汪一鸣斜睨了他一眼:“你看看,还是狗眼看人低吧。”
胡家主忙摆手。
汪一鸣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脑海里却反复回响路晨之前在车上说的话。
“热闹在天上?到底啥意思?!这人间供奉,关天庭鸡毛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继续仰观天象,却怎么都看不出个花来。
……
与此同时,天庭,司禄府。
朱衣神君端坐在云台之上,神色淡然。
魁星星君则在殿内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