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华娱,降维打击! 第506节

  回答既专业严谨,又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启发性的对话。

  他总能从提问者的角度出发,将复杂的问题拆解,用对方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清楚,并常常引导出更深层次的思考。

  “江博士,您刚才提到AI的进化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数据和算力的堆砌,这是否意味着未来的AI霸权会掌握在少数拥有海量资源数据的巨头手中?普通开发者甚至中小国家是否会被彻底边缘化?”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语气带着忧虑。

  江倾赞许地点点头。

  “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确实,当前阶段,算力和数据是重要的门槛。但技术的进化路径从来不是单一的。”

  他拿起平板,调出一张图表。

  “看,这是近五年开源模型社区的发展曲线。巨头有巨头的优势,但开源社区的力量和创造力同样惊人。就像Linux之于操作系统,未来AI的生态很可能是多层次多元化的。巨头提供基础水电煤,开源社区与中小团队在垂直领域深耕细作,甚至进行颠覆式创新。关键在于,我们需要建立更开放的协作机制与更公平的资源共享平台,这是学术界和产业界共同的责任。”

  他的回答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又传递出积极的建设性信号,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时间在精彩的问答中飞速流逝,转眼已到三点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讲台前投下长长的光柱。

  “时间差不多了。”

  江倾看了一眼手表,笑着看向台下。

  “最后两个问题,哪位同学还有疑问?”

  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角落,坐着几个挨在一起的女生。

  她们看起来与周围的学生没什么不同,桌上摊着笔记本,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然而,被她们若有若无地保护在中间的一道身影,却格外纤细清丽。

  她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蓝色棒球帽,帽檐下架着一副略显老气的浅褐色眼镜,衬得本就不大的脸庞越发小巧精致。

  身上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打扮清爽得像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邻家学妹,画着几乎看不出的淡妆。

  可即便如此低调,那份清冷的书卷气,以及吊带背心勾勒出的精致锁骨线条,还是让她在人群中像一颗被尘土暂时掩盖的珍珠,细看之下,光华难掩。

  只是此刻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讲台上,没人留意到这个角落。

  她正是陈嘟灵。

  结束了在横店长达数月的密集拍摄,她一刻也没耽搁,早起后坐着房车一路疾驰,中午刚赶到庐阳。

  她没有联系江倾,目标明确地直奔中科大,按照昨天跟江倾聊天时了解到的信息找到了这间公开课教室。

  运气不错,遇到了几个热情又守口如瓶的女生,帮她掩护着坐到了这个相对隐蔽的位置。

  她安静地坐着,帽檐下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讲台上那个挥洒自如的身影上。

  看着他侃侃而谈时自信从容的神采,看着他解答问题时专注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偶尔流露的幽默引得满堂欢笑……

  一幕幕,与记忆深处那个在华语大学生辩论赛上舌战群雄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合。

  那时,她是台上的主持人,他是台下过关斩将最终捧起冠军奖杯的辩手。

  聚光灯下,她曾无数次将目光投向那个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眼神明亮的男生。

  只是那时的交集阴差阳错,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结果。

  如果当时她能大胆点,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谁能想到,时光流转,命运会以戏剧化的方式将他们重新编织在一起?

  回忆的暖流在心间无声淌过,带着些许甜蜜的感慨。

  现在的他,褪去了当年那种初露锋芒的锐利,沉淀下的是更深厚的内敛与从容,像经过打磨的玉石,光华更润,却也更显珍贵。

  那份在专业领域掌控全局的沉稳魅力,让她看得有些入迷。

  眼见江倾宣布进入最后两个问题,陈嘟灵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她微微侧过头,凑近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性格开朗的女生耳边。

  “同学,能帮我个忙吗?帮我问江博士一个问题好不好?”

  声音很轻,带着恳求。

  马尾辫女生正沉浸在课堂氛围里,闻言惊讶地转头看她,近距离对上陈嘟灵那双藏在眼镜片后依旧明亮动人的眼睛,瞬间会意,随即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了然表情,兴奋又八卦地用力点头,也用气声问。

  “当然可以!嘟嘟你想问什么?”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好奇地看过来,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们早就好奇死了这位女明星与江博士的关系了,只是在课堂上不便多问而已。

  陈嘟灵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但还是勇敢地说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她双手合十,对着马尾辫女生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可爱手势。

  马尾辫女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在江倾目光扫视全场寻找最后一个提问者时,高高举起了手,声音清脆响亮。

  “江博士!这边!”

  江倾的目光自然地被吸引过来,朝这个方向微笑颔首。

  “好,这位同学请讲。”

  马尾辫女生站起身,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问出了陈嘟灵拜托她的那个问题。

  “江博士,您刚才一直在讲AI的进化,我想问的是,在您看来,未来高度进化的AI,有可能真正分辨出人类情感中那些微妙而复杂的区别吗?比如……喜欢和爱?它有可能理解,甚至……拥有类似的情感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原本有些躁动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或伦理问题,它触及了人类情感的核心,带着一种哲学式的浪漫与深邃。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纷纷看向江倾,期待他的解答。

  江倾对这个问题颇感意外,却也觉得十分有趣。

  他眉峰微挑,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问题非常有意思,它实际上触及了意识本质与情感建模的……”

  他的话语忽然顿了下。

  就在刚才目光扫过提问女生身边时,那个戴着蓝色棒球帽微微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那熟悉的纤细肩颈线条,即使藏在宽大帽檐与眼镜下也难掩的清冷轮廓……还有那身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用心的学生装扮……

  江倾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昨天这姑娘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听自己今天的行程,连公开课的时间地点都问的清清楚楚。

  当时他一心二用,忙着回一个工作邮件,并没有多想。

  现在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调皮的兔子上线了。

第350章 守株待兔,倒打一耙

  江倾的目光在那顶低调的蓝色棒球帽上极快地掠过,快得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如常的神情,仿佛只是随意扫过提问者身边的听众,没有半分异样。

  “这位同学的问题非常有意思。”

  目光一转,他笑着给出这个问题的定义。

  “它实际上触及了意识本质与情感建模的核心难题。”

  说到这里,江倾微微停顿,看上去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自然地环视全场,唯独巧妙地避开了某个角落。

  “喜欢和爱,是人类情感光谱上极其接近却又本质不同的波段。”

  他侃侃而谈,语气轻松又带着学者的严谨。

  “喜欢,可以源于欣赏、共鸣、习惯,甚至仅仅是荷尔蒙的短暂吸引。它更像是一种倾向性的偏好,数据模型捕捉这种偏好并不困难。分析你的浏览记录、社交互动、消费习惯,AI甚至可以比你更早预判你会喜欢哪首歌、哪本书、甚至哪个人。”

  教室里响起一片会意的笑声。

  “但爱呢?”

  江倾话锋一转。

  “爱是责任,是牺牲,是明知对方的不完美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奔赴,是在漫长岁月里共同抵御困难的勇气。它包含喜欢,却又远超喜欢。”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种复杂、矛盾甚至有时显得不理性的特质,恰恰是当前基于逻辑与概率的AI模型最难理解和模拟的。你可以教会AI识别我爱你这句话的语法结构与情感标签,但它无法真正理解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比如,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梦想,或者心甘情愿忍受漫长的分离之苦?”

  左右扫视了一圈,在某个不自觉仰起小脸的身影上短暂停留一瞬后,他举了个例子。

  “想象一下,一个高度进化的AI伴侣。它能根据你的情绪数据,精准地在你难过时播放舒缓音乐,在你疲惫时调节室内光线,甚至在你生日时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它能完美地扮演一个体贴入微的爱人,但它能理解你收到礼物时,那份感动里可能夹杂着对【它是否真的懂我】的怀疑吗?它能体会你面对它永恒不变的完美时,内心深处可能滋生的那一丝微妙的孤独吗?”

  比喻生动又带着点哲学式的幽默,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掌声雷动。

  江倾微笑着等待掌声稍歇,继续讲述。

  “至于拥有类似的情感……”

  他微微摇头。

  “目前的AI更像是情感的镜子或放大器,它能反射、分析,甚至模仿人类的情感表达,但驱动它行为的底层逻辑,依旧是预设的规则与优化的目标函数。它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真正的渴望和恐惧,更没有那种源自生命本能,愿意为另一个生命体付出一切的原动力。所以,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AI可以成为我们理解自身情感的绝佳工具,可以成为情感表达的辅助者,但要让它真正理解并拥有人类意义上的爱,就像要求一台最精密的钢琴去理解贝多芬创作《月光》时内心的风暴一样,路途还非常遥远。也许,这正是人类情感最独特,也最珍贵的地方。”

  江倾的回答既有扎实的理论支撑,又充满了人文关怀,生动的比喻,逻辑清晰,深入浅出。

  最后那句关于钢琴与贝多芬的比喻,更是引发了全场的赞叹,热烈的掌声连绵不绝。

  提问的女生激动得连连点头。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很值得探讨。”

  江倾笑着肯定了提问者的思考,随即,他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女生身旁那个蓝色棒球帽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只有特定听众才能捕捉到的深意。

  “我看到台下有个别特别安静,听得格外认真的同学,希望我的回答没有让你觉得太深奥或者……太无聊?”

  他刻意在“特别安静”、“听得格外认真”几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阶梯教室里几百号人,绝大部分人都沉浸在江倾精彩的回答里,只觉得他最后一句是幽默的客套话,是对认真听讲同学的善意调侃。

  只有那个被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藏在厚厚眼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又懊恼地眯了起来,习惯性地皱了下鼻子。

  自己被发现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三点五十分,江倾在又一次热烈的掌声中宣布下课。

  他刚收拾好平板保温杯,讲台前瞬间就被热情的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问技术问题的,有要签名的,更多的是激动地想跟他合影留念的,其中不乏许多青春洋溢的女生。

  “江倾”这两个字眼在中科大所代表的意义,早已超过了名字本身。

  陈嘟灵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莺莺燕燕包围住的江倾。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耐心的笑容,一一回应,签名、解答问题、配合拍照,举止得体,毫无架子。

  但陈嘟灵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口罩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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