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琳把稿纸叠好,放进牛皮纸袋,语气笃定:“这稿子发出去,不止是炸中国文坛,是给世界文坛看。中国文学能把西方理论本土化,还能写出他们写不出的‘家国情怀’。”
“你等着,明年茅盾文学奖,这篇《希望的信匣子》要是不上,我跟评委急!”
“那我到不着急,好稿子,读者会认,时间也会认。”
“上次我父亲还说想见你一面,估计看了这个稿子又要忍不住了。”
李晓琳摸着怀里的牛皮纸袋,突然觉得中国文学的“新路子”,或许就从这篇稿子开始了。
许成军一惊,巴老啊!
要见!
俩人都默契的没提稿子的后续事宜,许成军既然把稿子给李晓琳看了,就代表愿意给《收获》去刊发,而以李晓琳的性格和许成军之间比较愉快的合作关系,也必然给他一个相对优厚的待遇。
“对了,这次的《收获》文学新人奖已经在内部定下你了,到时候颁布奖项按时参加。”
许成军一听获奖乐了:“有钱拿么?”
“滚!”
经过李晓琳解释,许成军才理解1979年《收获》文学新人表彰属于刊物内部或行业内的“软性认可”,无正式评奖章程,但可能受到文坛关注。
许成军也熄了对这个奖项继续了解下去的心。
聊胜于无吧。
“但是,《试衣镜》有机会获得今年的全国优秀短篇,我们也为你正在协调。”
“那感情好啊!”
197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评选机制已经非常健全,提名通知方式主要依托“群众推荐+编辑部初筛+专家评议”的闭环流程。
1979年全年,以《人民文学》为核心渠道进行群众推荐,读者通过邮寄信件、填写刊物附发的“推荐意见表”提名作品。
而据李晓琳了解,《试衣镜》已经因为《收获》刊发后的社会热度,被大量读者推荐至《人民文学》编辑部。
获奖机会极大!
这几天,浪潮文学社的创办已经在全校引起了极大的声势。
许成军的大名已经传遍复旦。
随之而来的就全校学生踊跃地参与。
那毕竟是许成军啊!
复旦独一号的作家!
许成军明确了文学社核心定位“以笔记录改革浪潮,以文联结个体与时代”。
他知道复旦不少能人不在中文系,所以招人也不局限于中文系,重点吸纳两类人。
一类是有生活厚度者。经历过插队、工厂劳动或基层工作的学生,能写出扎根现实的作品。
另一类是有思想锐度者。关注思想解放、改革萌芽的跨院系学生,能为创作提供多元视角,如外语系学生可译介西方现代派理论。
浪潮文学社成立之初,201宿舍的牲口们已经全员参与。
周海波:“成军,咱也得算元老了吧,能不能混个副社长啊!”
胡芝:“就你那脑子,还副社长?我觉得我还行!”
林一民:“别废话了,明天要招新了,赶紧看看物资物料咋样了,李哥,咱广播站联系好了么,成军说要实时播放招新情况。”
林一民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帮着许成军跑前跑后,他家里听说有这样的机会,也非常鼓励他参与进来,对浪潮文学社的未来发展和创社理念非常认可,希望以此作为林一民未来的ZZ资本。
许成军也属意他作为未来文学社的主理人之一。
李继海笑着摆手:“放心吧,这肯定没问题。”
程永欣也忙的一头热汗:“我去弄海报,你们忙完了过来帮我看看。”
在计划里,要在复旦各院系公告栏、图书馆门口、食堂入口贴手写海报。
标题突出“时代感”:《写你眼中的 1979!浪潮文学社招新:从试衣镜到谷仓,我们记录身边的浪潮》。
内容写明“无需文学基础,只要你有故事、敢思考”,附许成军署名。
效果确实是好,宣传画报还没贴好,周围就围了一群人,闹哄哄地问东问西。
有的甚至还拿上了自己写的作品,当场要给程永欣读。
他一边享受着被人围绕的感觉,另一边是真的大汗淋漓、身心俱疲!
“话说成军呢?今天咋没见到人?”
“谁知道,最近他最忙吧?”
“成军!”胡芝扯着嗓门可哪喊,却半天不见许成军。
而此时的许成军在哪呢?
中文系,章培横办公室。
章大师兄一脸无奈的看着许成军:“不是,我这成你联络室了是吧?”
许成军笑着说:“哪能呢,师兄,谁让您是咱们文学社指导老师?”
章培横撇撇嘴,好一个指导老师,创社理念、组织构架这些全然不需要他参与,但凡涉及联系学校和其他老师都是他出面。
好一个指导老师!
这一会,许成军在他这已经联系中文系、历史系、外语系的辅导员,分别委托这些老师在班会推荐。
尤其有着章培横在一边站着,这些老师格外的配合。
中文系辅导员干脆就是章培横的学生,吴芝菡。
那叫一个配合,一口一个许师弟,一口一个有什么事就找我。
弄得许成军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你不该叫小师叔么?
外语系的辅导员刘海云,还想让许成军可亲自去他们系里做10分钟分享,讲“为什么要在 1979年办文学社”。
说完还补了一句,能用英语么?
不是,1979年,你开始就玩双语教学是吧?
够前卫啊!
一下午,终于是联系好了各系的老师。
许成军对其他系的学生是抱有一定期待的,复旦未来的一些学生刊物,比如《前哨》墙报就是77级新闻系学生创办的,《诗耕地》是79级经济系许得民创办的。
值得一提的是社刊《诗耕地》。
1981年创刊,至1993年共出版 15期,是全国唯一跨越 13年的校园诗歌刊物,收录许得民、孙小刚等数百首作品。
许得民确实很有能力。
《海星星》诗集1983年由许得民主编,收录 30位复旦诗人的 103首作品,首印 3.8万册,加印至近 8万册,成为中国第一部大学生抒情诗选。
许得民的《心灵的自白》朗诵诗在1980年赛诗会上引发共鸣,掌声持续三分钟,成为校园文化符号。
现在嘛,正在筹备的社刊《浪潮》肯定是包括诗歌题材的,《诗耕地》能否出现已经成了未知数。
但是,像经济系、新闻系、历史系这些人才,他是不想错过的。
而刚好,1979年的研一新生许成军是有这个影响力的。
天下英雄!
“成军,你的宋代文学论文写的咋样了?”章培横看不了他太过嚣张。
许成军眼一斜,幸好老子早有准备!
“写了篇题跋的论文,师兄你给我掌掌眼。”
章培横:“题跋?”
许成军写诗写小说是把好手,《试衣镜》《谷仓》在文坛闹得沸沸扬扬,古典文论转化也还不错。
可做宋代文学研究,终究是研一新生,又是跳级上来的,他没抱太大期待。
想来无非是循着《全宋词》《宋史》做些常规题跋考证,能把苏轼、黄庭坚的题跋编年理清楚,就算合格了。
第131章 组会和再登《学报》头条?
“题跋文?”
章培横摩挲着纸页,心里犯嘀咕。
这年头学界研究宋代文学,要么盯着词坛四大家的豪放婉约,要么抠着古文运动的脉络,题跋这“边角料”文体,多是用来补正史事的,谁会把它当“文学文体”来研究?
他耐着性子往下读,开篇第一句就让他坐直了身子:“题跋非附,而是宋代文人最自由的心灵载体无古文‘载道’之缚,无词‘言情’之范,是真我之直接呈现。”
钢笔尖无意识地在页边划了道线。
他想起去年给研究生上“宋代文体研究”课时,自己还说“题跋为史料之辅,文学价值有限”,此刻竟被一个研一学生的观点撞得心头一震。
不过是许成军,倒也是能理解。
毕竟一篇古代文学现代转化惊的几位教授都动了收徒心思的许成军!
再往下读,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
许成军不仅分析了苏轼题跋的“口语化灵动”与黄庭坚的“书卷气凝练”,还挖出了《东坡志林》里几则未被注意的题跋。
比如苏轼被贬黄州时为友人《秋江渔父图》题的“渔父笑,轻鸥举,漠漠一江风雨”,竟被他和苏轼《定风波》的“一蓑烟雨任平生”勾连起来,说这是“困境中豁达心境的双重写照”。
最让章培横心跳加速的,是文献引用。
许成军提到“日本静嘉堂文库藏《东坡志林》宋刻孤本”里的异文,还标注了“民国间傅增湘手校稿本可证”。
这些文献,复旦图书馆的善本室都没有,他也是去年去京城图书馆查资料时偶然见过傅增湘的校稿,许成军怎么会知道?
更别提文中还引用了几则《全宋文》未收的黄庭坚佚跋,说是从“浙江义乌黄氏家谱”中钩沉的,这更是连他都没听过的新鲜材料!
“啪”的一声,章培横手里的钢笔落在桌上。
他顾不上捡,这小子写点东西要吓死人是吧。
许成军竟还从“物质文化”视角切入。
说黄庭坚题跋中反复提到的“墨”“砚”,不是简单的器物描写,而是文人以艺抗命的精神象征,还对比了《山谷题跋》与《宣和画谱》里的记载,论证得严丝合缝。
“研一学生的水平?”
章培横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你是许成军也不不行吧?”
他做宋代文学研究二十多年,自认为对题跋文献也算熟稔,可许成军这篇论文,不仅视角是全新的,连文献都挖得比老学者还深,甚至隐隐有了“文体重新定位”的学术高度。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论文就往隔壁王水照的办公室跑。
也不管许成军在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