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157节

  许成军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今天赶工写的。”

  “赶工?”

  许得民:赶你xxxx的工,狗东西!有才华了不起啊!

第149章 阿拉斯加的蓝鲸都跳到咱复旦的储藏室了!

  两篇散文或者说随笔,一篇叫做《武康路的梧桐叶》,一篇叫做《第一次看海》。

  《武康路的梧桐叶》写的是他在一片梧桐叶里看到的人生。

  结尾用对一片叶子的观察完成了对散文行散意不散的神韵内核。

  “于是,我终究没有走近。许多年后再想起,或许朋友是对的。所有值得铭记的瞬间,都需要留一点距离。如果那天我凑近了,也许会发现它叶边的虫洞,发现它茎脉的卷曲,从而失却了第一眼的震撼。可我永远没再回到那条弄堂,那个 1979年的秋天也一去不返。

  于是,那片梧桐叶才能永远停在我的记忆里,虽然孤独,却保有了那份属于1979年的、倔强的色彩。

  又有哪一份在时代里坚守的独特,不会在岁月中尝尽孤独呢?可也正是这份孤独,让它成了时光里的一枚印章,印刻着那个秋天,上海的风,和一个关于坚持的秘密。”

  《第一次看海》则是写了他第一看到大海的震颤,让个人的渺小和自然的壮阔形成呼应。

  更显生命的伟大。

  他在描写大海的壮阔时写道:

  “海在眼前铺展开时,我想起读过的所有关于“大“的意象,却发现文字在它面前多像笨拙的孩童。

  阿拉斯加的蓝鲸会摆着尾鳍掠过两千米深的海沟,背鳍划破水面时溅起的浪花,能接住整片北极的星光;挪威的极光会在午夜的海面铺成七彩的绸,光带垂落时吻过鳕鱼群的鳞,把冰冷的海水染成流动的宝石;马尔代夫的珊瑚会在浅海织出迷宫似的宫殿,热带鱼穿过珊瑚枝桠时,鳞片上的光斑能在海面上拼出细碎的银河。

  可这些远在天边的美好,都不及此刻脚下的海它不用华丽的装饰,只用每一次浪涌的力度,就把‘伟大’两个字刻进了我的骨血。”

  不同于写小说里面揭露现实,聚焦普通人的人生。

  许成军的散文和他的诗歌一样都用美丽而朦胧的语言,铺垫出他人生里最瑰丽的色彩。

  或者夹带着前世三十来年的人生感悟。

  或者采取在1979这个时代碰撞出的一些火花。

  如梦似幻。

  如泣如诉。

  许成军看着许得民一脸震惊:“昨天去了趟《沪上文学》编辑部,回来的时候想着这边还有答应下来的散文和诗歌没交,赶紧赶赶工,你这什么表情啊,得民兄!”

  许得民:“我这是看疯子的表情!”

  天才相左,疯子相右。

  许得民瞄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文笔好是吧,精神换的。'

  许成军撇撇嘴:“你嫉妒。”

  许得民:“嫉妒有用?”

  许成军:“可以显现出你对大师的敬仰。”

  许得民眉毛一跳,脸一抽,转身就走,也不搭理许成军,对着正在忙碌的众人喊道:“小二!接客!”

  他顿了顿:“你们许大社长,又来两篇散文,阿拉斯加的蓝鲸都跳到咱复旦的储藏室了!”

  林一民和周海波头也不抬,这俩人早被许成军打击的体无完肤。

  说起来,浪潮文学社内,林一民、周海波、许得民这些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篇作品入选创刊号。

  其中,也离不开许成军许大官人的悉心“编辑”。

  胡芝和程永欣配合的抬了下头,随后又低下头忙起了自己的事。

  倒是其他社员,还是没被打击够,大呼小叫的围上来。

  狠狠地满足了一波许成军的文学虚荣心。

  毕竟,这些人你看着现在不起眼,以后都是共和国各领域的核心人才。

  1979年的复旦,可不是跟你闹的!

  

  一到了秋天,复旦校园里就是梧桐落叶和悬铃木落叶的世界。

  倒是也多了几分美景。

  周末,许成军刚把《请回答1979》的手稿塞进邮筒。

  就见周杰人骑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个印着“上海轻工业局”字样的帆布包,车后座还绑着卷牛皮纸文件。

  “成军!可算等着你了!”

  周杰人跳下车,裤脚沾着点泥。

  他一大早从轻工业局骑车过来,绕了大半个上海才到复旦。

  挺大个编辑,在《沪上文学》不说二把手也是三把手。

  足够体现出对许成军的重视。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上海缝纫机二厂那边妥了,厂长姓赵,专门交代要好好接待。不过我没提陈建国的事,他那厂子刚恢复生产,怕咱们去了扰着人家赶工期,你看这样行不?”

  说起上海缝纫机二厂很多人可能不知道。

  但是一提起“蝴蝶牌”在这个年代可是大名鼎鼎。

  二厂的前身是创建于1919年的“协昌铁车铺”,1940年开始生产缝纫机整机。1956年实行公私合营,1967年1月改称上海东方红缝纫机厂,并将商标由“无敌牌”更改为“蝴蝶牌”,1972年 1月改称上海缝纫机二厂。

  这年头,蝴蝶牌缝纫机与永久牌自行车、上海牌手表一并成为青年男女结婚的“三大件”。

  许成军接过介绍信。

  周杰人这心思细,知道陈建国那情况,俩人上门采风?

  那不是采风,纯属找事!

  “周哥考虑得周到,就按你说的来。”

  俩人骑着车往缝纫机二厂去,路过虬江路旧货市场时,还能看见有人在淘蝴蝶牌缝纫机的零件。

  想起许晓梅那台二手蝴蝶机。

  许成军当个乐子似的跟周杰人提了句,周杰人笑着拍他胳膊:“等会儿到厂里,让赵厂长给你指认指认,你妹妹那台说不定就是他们厂早年生产的。”

  “那可没得找!”

  “万一呢,现在这个工业情况,一台追着一台,都是说这不准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俩人就到了上海缝纫机二厂门口。

  厂门是砖红色的,门楣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还清晰,旁边新刷了行白漆字:“多产一台蝴蝶机,多添一户好生活”。门岗师傅见了介绍信,赶紧往里喊:“赵厂长!许同志他们到了!”

  没等多久,就见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袖口卷到肘弯,手里还攥着个油污的扳手。

  看这样子,是刚从车间里出来的。

  “许同志!周组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赵厂长握着许成军的手,掌心粗糙得磨人,“我家丫头是复旦附中的,天天跟我念叨你的《北乡等你归》,说要不是要备考,非得去复旦听你讲座不可!”

  “您说笑了,下次有机会当面我给丫头讲讲我那歌咋写的成不?”

  “就等你这句话呢,咱上午先带你们在厂子里转转,中午在这用个便餐如何?”

  周杰人笑着说:“客随主便!”

  许成军也跟着笑着客气两句,目光已经被厂区里的景象勾住了。

  一排排红砖厂房连成片,车间窗户里飘出缝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无数只蝴蝶振翅。

  墙上的宣传栏贴着“月度生产标兵”的照片,照片里的工人都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胸前别着教员像章,笑得格外亮堂。

  也很难不笑。

  如果你在“烟电油”上班,你也笑!

  二厂在这个时候的魔都的国营厂子里效益稳进前十。

  “咱先去装配车间看看?”

  赵厂长引着俩人往里走,“现在厂里正赶蝴蝶牌JB8-2的订单,这型号去年刚改进的,比老款省工还耐用,供销社那边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刚进装配车间,一股机油混着棉布的味道就裹了过来。

  几十台缝纫机整齐排开,工人们坐在高脚凳上,手指翻飞着穿线、装机针、调试梭芯,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围裙上沾着点白线,却半点不耽误手里的活,缝纫机的针脚走得又匀又密,她见许成军看过来,还笑着抬了抬头,露出颊边的梨涡。

  “那是小吴,咱们厂的技术能手,上个月装了两百三十台机子,没出过一台次品!”

  赵厂长嗓门亮,引得周围工人都看过来。

  有个戴旧毡帽的老工人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了看许成军,突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写《谷仓》的许成军?我家小子在安徽插队时,还抄过你那首《山坡上的狗尾巴草》!”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静了静,紧接着就炸了。

  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个穿劳动布褂子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本卷边的《诗刊》,封面上还印着许成军的名字:“许同志!我这有你今年发的诗,能给我签个名不?我对象也是你诗迷,说你是‘自然抒情诗人’!”

  许成军刚要接笔,就见赵厂长笑着解围:“大家别急!咱先让许同志看看生产流程,中午休息时再签名,保准让大伙都能合上影!”

  说着又引着许成军往生产线深处走,“你看这边,是蝴蝶牌的核心部件梭床,都是老工人手工打磨的,差一毫米都不行。老周,你给许同志讲讲?”

  被点名的老周放下手里的锉刀,指了指桌上的梭床:“许同志你看,这玩意得用45号钢,先锻打再铣槽,最后还得用细砂纸磨三遍,不然机子走针时容易卡线。

  我干这活三十年了,厂里的老蝴蝶机,有一半的梭床是我磨的。”

  他说起这些,眼里闪着光,也不知道这是个几级工。

  纯手磨这词,听起来就有点东西。

  “去年改革开放,厂里能自主订材料了,咱磨梭床的劲头更足了,就想让更多人用上咱上海产的蝴蝶机。”

  许成军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缝纫机的“咔嗒”声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他问老周:“您这辈子就守着这梭床,不觉得枯燥吗?”

  老周笑了,皱纹挤成一团:“枯燥啥?每台机子出去,都是给人家家里添个帮手姑娘们做新衣裳,媳妇们缝被罩,咱磨的梭床能让她们省不少劲。”

  老周也是话糙理不糙了。

  他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休息铃响了,车间里瞬间热闹起来,工人们拿着搪瓷缸往茶水房走,路过许成军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同志!”

  突然有个爽朗的女声传来,是刚才那个技术能手小吴,她手里端着杯热茶,快步走过来,“我跟我闺蜜都特喜欢你的《试衣镜》,春兰藏碎花布那段,我读一次哭一次

  我刚进厂时,也偷偷藏过块的确良布,想给我妈做件新衬衫。”

  周围的工人都围过来起哄,有个烫着卷发的女工人更直接,伸手拍了拍许成军的胳膊:“许同志!俺们都听说你没对象,是真的不?俺们车间的小吴又能干又漂亮,你俩要不处处?”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已婚妇女真是惹不起。

  前世,办公室里一聊起荤段子,这些大姐们可比大老爷们生猛的很。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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