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166节

  底子好!底子好!

  姐们毕竟是六七十也能走秀场的存在。

  许成军真心实意说:“挺好看,你自己的手艺?”

  刘小庆把背著的手拿到他跟前,手里全是化妆用具,“当然,要不要我帮你?“

  许成军摇头:“用不著,我不习惯这玩意。”

  刘小庆伸手指指后台中央区域,“今天要登台的人都在化妆,还要合影留念,你不化?”

  许成军撒过头瞧了瞧,唐果强往脸上摸着凡士林,但依然拒绝:“今天的主角是底下的战士,不是我。”

  刘小庆:“会说话你多说点。”

  许成军:“其实主要我天生丽质。”

  刘小庆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

  一边的,唐果强则跟文工团的老周凑在角落,对着小品剧本琢磨台词。

  他俩要演个“新兵认错人”的小品,讲新兵把炊事班老张当首长的趣事。“老周,咱得加句接地气的,比如新兵说‘首长您的围裙真洋气’,战士们准乐!”

  唐果强边说边比划,老周点头:“就按你说的来,演兵得有那股憨劲,才像咱连队的娃。”

  两点整,主持人文工团的女兵小杨和团部的干事老郑,走上舞台。

  老郑嗓门洪亮:“各位战友,各位老乡!今天咱们欢聚一堂,为保家卫国的子弟兵们献上一场演出,现在,汇演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文工团的大合唱《我是一个兵》。

  十几个穿军绿演出服的姑娘小伙站成两排,声音洪亮得震得煤气灯火苗晃:“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战士们跟着拍手打节拍,前排的老乡也跟着哼,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许成军嘴角抽了抽,实在太有年代感了。

  第二个是刘小庆的《小花》片段。

  她穿着戏里的碎花布衫,一上台就引来欢呼:“是何翠姑!”

  她演的是赵小花找哥的桥段,说到“哥,你要活着回来”时,声音里带着哭腔,台下几个年轻战士悄悄抹了把眼睛。

  他们也有妹妹在家等着。

  第三个是唐果强和老周的小品。

  唐果强演的新兵见了穿白围裙的老张,立正敬礼喊“首长好”,老张愣了愣,笑着说“我是烧火的老张”,台下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个战士喊:“这新兵跟我刚入伍时一模一样!”

  可后半段新兵说“我想我妈了”时,台下又静了,不少人想起自己刚离家的模样。

  第四个是陈的《洪湖水浪打浪》。

  她站在舞台中央,手轻轻晃着,跟着伴奏慢慢唱:“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

  声音软乎乎的,像江南的水。

  战士们听得入神,有个湖北来的战士还跟着小声哼,眼里满是乡愁。

  唱完后,陈鞠了个躬,脸红红的:“谢谢战友们,我唱得不好……”

  台下立刻响起掌声,有人喊:“陈老师唱得好!再唱一首!”

  接着,小杨走上台,笑着报幕:“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青年作家许成军同志,为大家弹唱原创歌曲《军中绿花》!”

  许成军抱着吉他走上舞台,脚步稳稳的。

  台下瞬间静了,战士们都盯着他手里的吉他。

  这乐器在连队少见,有人凑着旁边的人小声问:“这玩意儿能弹出军歌的味儿不?”

  “俺也没见过啊!”

  “这玩意叫啥?”

  “吉他?”

  “不好说,许老师写的《红绸》那么好,歌应该差不了。”

  许成军坐在舞台中央的木凳上,先调了调弦,煤气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抬头望了眼台下的战士,有年轻的新兵,有满脸风霜的老兵,还有抱着孩子的老乡,忽然笑了:“这首《军中绿花》,写给每一个想家的战友,也写给等着战友回家的亲人。”

  话音落,吉他弦轻轻拨动。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的旋律飘出来,就像有人拆开了叠得整齐的家信。

  台下瞬间更静了,连孩子都不闹了,睁着大眼睛看舞台。

  没有激昂的调子,却带着股洗不掉的烟火气,软乎乎地裹住了整个操场。

  旋律轻时,像妈在槐树下贴耳说家常,“孩儿你别牵挂”的字眼飘在风里,连前排战士军鞋上的泥屑都像跟着静了。

  重时,又像攥着钢枪喊牵挂,“站岗值勤保国家”的尾音沉在土里片。

  王小虎听到“妈妈你不要牵挂”时,喉结滚了滚,悄悄摸了摸上衣内袋。

  二连长拉着一连长的手:“你是不是哭了!没出息!”

  “你踏马给我滚!自己把你那眼眶子擦擦再说话!”

  “这歌真好啊!”

  “用特么你说!不好能骗老子眼泪?”

  “孩儿我已经长大,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

  许成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暖流,慢慢漫过操场。

  后排的老兵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别过脸,假装擦汗。

  却没想着他转头也碰见了其他战士躲别人。

  俩人目光一对。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想家。’

  台下的陈、刘小庆也忘了打趣,手里的竹板停在半空,跟着旋律轻轻晃头,眼里满是赞叹:“这歌……”

  陶雨铃眼泪唰唰的留下来,看着周围的小战士,心里叹道:“唱道大家心坎去了。”

  唐果强眼里闪过激动:‘这特么获得优先择偶权了啊!’

  ‘现在学吉他还来得及不?’

  “军中是咱温暖的家,战友是咱亲兄弟”,唱到这句时,有个战士忍不住跟着哼,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满场战士都跟着唱起来。

  带着哽咽。

  带着思念。

  煤气灯的光下,军绿的身影跟着旋律轻轻晃,歌声裹着风,飘得老远,连远处哨所的战士都听见了,悄悄站在铁丝网旁,跟着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成军抬起头。

  台下的人没谁刻意屏住呼吸,却都忘了鼓掌。

  有老乡怀里的孩子停了哭闹,盯着舞台上的吉他看;有文工团的女兵悄悄抹了眼角;连凑在角落抽烟的炊事班老张,都灭了烟蒂,往舞台这边凑了凑他想起老家的媳妇。

  不少地方传来呜咽声。

  首长轻轻地颔首:“这歌地后劲比我想的还大。”

  张部长摇摇头:“我有点后悔让他唱这首歌了。”

  首长看着周围呜咽的战士们:“有堵有疏、刚柔并济才能走的更远,一味地堵住情绪,不让战士们宣泄,早晚要出问题。”

  “他叫许成军是吧?回头战士出版社我帮着联系。”

  “还有这歌,问问他愿不愿意录出来,有的时候唱出来,还是很有力度的嘛!”

  张部长话音刚落。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响。

  战士们喊着“许老师再唱一遍”,老乡们也跟着鼓掌,连抱在怀里的孩子都拍着小手。

  “许同志叫啥名?是作家吧?”有个刚换岗赶来的战士问旁边的人。

  “叫许成军!写《红绸》的那个!”

  “难怪这么懂咱当兵的!”

第156章 《钟山》邀稿

  夕阳西下时,演出还在继续,歌声、笑声、掌声混在一起,飘在军区的操场上,飘在1979年的风里。

  许成军看着眼前的场景,手里拿着老兵给的弹壳摆件。

  这慰问演出还挺好的。

  没有华丽的舞台,却有最真的情。

  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有最动人的真。

  而《军中绿花》这首从后世借来的歌,此刻在这片军绿里,真正扎了根,成了属于这些战士的歌。

  许成军的《军中绿花》落幕后,掌声响了足有三分钟才渐渐平息。

  主持人小杨走上台,笑着擦了擦眼角:“这歌啊,把我都唱哭了!不过接下来的节目,也照样精彩,咱们接着往下看!”

  第一个接上的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洗衣歌》。

  六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提着木盆上台,踩着轻快的节奏转圈,木盆里的“水花”跟着晃,活像真在河边给战士洗衣裳。

  台下的老乡们最先鼓掌,王大娘还跟着哼起了调子。

  这是她年轻时在村里常听的歌,没想到在军营里又听见了。有个战士凑到旁边战友耳边:“这舞比咱训练时的队列好看多了!”

  逗得旁边人直乐。

  接着是陶雨玲的话剧片段,选的是《柳堡的故事》里“二妹子送鞋”那段。

  她穿着灰布军装,手里攥着双布鞋,走到台边对着“战士”说:“你可记着,天冷了就穿上,别冻着脚。”

  声音柔得像棉花,台下的老兵们都静了。

  好些人当年就是看着这部电影参的军,此刻再见“二妹子”,眼里满是回忆。

  演完后,陶雨玲鞠了个躬,笑着说:“这鞋啊,是给所有保家卫国的战士们的!”

  台下立刻响起掌声,有人喊:“陶老师,再演一段!”

  再往后是战士们自己的节目。

  三连的王小虎和两个战友说快板,题目叫《练兵忙》。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夸咱连的好小伙,练兵劲头大!”

  王小虎的板儿打得没李班长熟练,却胜在实在,把早上出操、晚上站岗的事儿都编了进去,“五公里越野不掉队,射击十环不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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