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咱们写朦胧诗,没学聂鲁达的激昂,没学艾略特的晦涩,只写咱们眼里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这才是自己的东西。”
但其实现代诗的起源就不是国内。
多数还是来源于借鉴。
但是随着时代发展,古诗词因为其瓶颈和创作环境又没了发展的土壤。
文体只是一种形式。
究竟写出什么样的故事和作品。
还是看书写者的心境。
舒亭指许成军的三首诗,轻声说:“他这三首诗也写的相当有味道,说起来跟咱们的风格都有些差异。”
北:“我也不知道,这许成军为什么能有真多变的写作风格。”
杨练:“难不成他也是个疯子?”
舒亭:“还有谁是?”
杨练向窗户边怒了努嘴,顾成正穿个单衣在瑟瑟的秋风下遥望银河。
这时的京城哪怕站在窗边都觉得秋风裹得人浑身疼。
也不愧是斧劈华山的猛人。
北岛点头,指尖划过许成军的《纯粹的我》,念出“风除了做风不想成为任何别的”,忽然笑了。
“可能是个疯的。”
“不过这小子懂文学的本分。
文学不是时装秀,不是穿件‘现代派’的外套就高级;是种子,得种在自己的土里才发芽。
咱们在民间印《今天》,他在校园办《浪潮》,路不一样,心是通的都想让文学说人话,说中国人的话。”
他顿了顿,想起去年在胡同里被查油印稿的日子,语气沉了些:“办刊难啊,尤其是想办‘真’的刊。”
他也想办“真”刊。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今天》能不能被《浪潮》的小翅膀影响。
走出些正确的路。
芒克忽然问:“那你说,他这《浪潮》,能撑多久?”
北岛把《浪潮》和《今天》并排放在一起。
“撑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亮过。”
他拿起笔,在《浪潮》扉页写下一行字:“守真者不孤,逐潮者不迷”,又抬头对众人说。
“这个月最新一期《今天》也该发了,有许成军的诗,咱也是能沾点热度。”
杨练撇了撇嘴:“好像咱贴了他的金似的。”
“北、舒亭、顾成这些大名,哪个不比他早?”
“从文学领域,他早就超越我们了。”舒亭头也不回的给了一句。
“就算是写诗,现在他的诗热度也不比我们差。”
窗外的风还在吼,小平房里的煤油灯却显得格外亮。
北岛看着那行刚写的字,忽然想起自己写《回答》时的心境“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他想要走出属于他自己、属于《今天》自己的道路。
而此刻。
许成军的创刊词,像另一种“回答”,对着媚外的风气,对着僵化的论调,对着所有想把中国文学变成“西方复制品”的人。
他清清楚楚地说:“我不相信,丢了根的开放,能长出真的文学。”
他把《浪潮》放进铁盒子里,和《今天》的油印稿、读者来信堆在一起,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
又一盏灯亮了,亮在校园的泥土里,亮在年轻人的笔端,亮在所有还相信“文学要讲真话”的人心里。
12月末。
许成军陆陆续续地收到了不少来自安徽和京城的亲朋来信。
有杏花的、有赵刚的、有许老实的。
还有正在北外上大学的钱明的。
他们写信的时候。
正值冬小麦播种后的苗期。
安徽凤阳的广袤的田野上,新翻的土地泛着棕褐色,稀疏的麦苗从土壤中探出头来,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的是
农民们不再像往年那样“大呼隆”地集体劳作,而是以家庭为单位在各自的田地里忙碌,有的在给麦苗浇水,有的在修补田埂。
早先,十月初的时候,许成军已经给这些朋友们、长辈们去了信。
讲了讲大致的境遇,邮了些魔都的特产。
只是道路漫长。
回信此时才一一道来。
许成军先打开的是赵刚的信,他的信来的朴实。
他说:“魔都那么大,你可得好好见识见识。听说你们学校里有电灯、自来水,还有能放电影的礼堂,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稀罕玩意儿。你在学校里要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俺去魔都看看你。对了俺给你寄了两瓶自家腌的咸菜,就着馒头吃可香了。”
他看完哑然一笑。
他对未来有很多想法,可能不远的将来就需要这位朴实、刚毅的皖北汉子来帮他。
魔都这么大,来了就别想走了。
随后是杏花的。
她说:“近些日子,俺娘想要给我说亲,但是我不太喜欢,我还记得成军哥你说的话,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到县城看看,学习编织的手艺,俺娘说地理刨食的不要想太多,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的文曲星,但我想学,也想让你给我点意见。”
这是许成军之前就给杏花和村里人讲过的。
算是一种集体副业。
从家庭作坊到小型合作社。
黑省八五三农场的“五七服务联社”在 1979年通过集体集资,组建了采石、伐木、制镜等小型工坊,年产值达 1.6万元。
也算是一种致富手段,就是不知道许老实有没有听得进去。
至于杏花这里,他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的出现就像彗星一样在许家村一晃而过,但是在很多人心里面留下了痕迹。
见过芝兰玉树,就很难才看的上土石沙硕。
许成军也不知道这对杏花是好是坏,只是会尽力帮她,和帮赵刚一样,无论是想留在许家村成为未来的农业、手工业大户还是想去大城市闯一闯,他都会记得这个一睁眼为他端来水的姑娘。
钱明的信他也看了。
有意思地多,在北外他读的是西班牙语,也是因缘际会,最近得了版西语版的《百年孤独》,和许成军分享了一番他的感悟。
比如布恩迪亚家族反复出现的“奥雷里亚诺(Aureliano)”“乌尔苏拉(rsula)”“阿尔卡蒂奥(Arcadio)”,在西语原文里是完全一致的拼写。
初读时会频繁卡壳:“这个 Aureliano是上校还是他儿子?”
但慢慢会发现,这种“重复的混乱”本身就是种趣味。
西语字母的重复像家族的基因密码,念多了会觉得像在念一段循环的咒语。
最后他在信里吐槽西语磨磨唧唧好多单词奇奇怪怪,还是咱汉语博大精深!
也祝福了一番许成军在文学领域的成绩,管许成军要了几本《红绸》的签名版。
读完这些信后,许成军心里交织着温暖亲切、欣慰复杂与同频共鸣的感觉。
既有来自乡友牵挂的柔软,也有看到他人因自己影响而求变的触动,还有与同辈对文化认知契合的踏实。
来自这个时空的回响渐渐多了起来。
他来这里。
就是为了改变的。
12月初,许成军完成了这一学年的中文系大一的基础课程。
在任课老师瞠目结舌的表情下,以几近满分的成绩答完了中文系专业课的试卷。
他对着任课老师轻轻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三个月他是真的高强度的在回忆以及学习专业课知识。
又加上这个年代的知识体系不复杂。
在同学和讲师面前装了个大B。
讲中国近代文学史的吴欣酬喟然长叹:“要不得人家是朱老的学生呢,这个天赋我辈难极!”
“可不,人家三个月比你半辈子活的都精彩!”
“不是,王水照你这张臭嘴有完没完!?”
“你不行还不让人说?”
12月8号,《今天》第6期发布,里面有许成军的两首诗《明写春诗》和《致旧时光的你》。
12月12日,《清明》第2期带着所有读者的期待刊发,《红绸》剩下的部分在这一期将连载完毕。
而许成军刚接到《收获》的通知。
《希望的信匣子》也即将登刊。
第167章年代中国文学巅峰之作!
12月初。
沪上尽显江南初冬景象。
冷雨霏霏沾衣,梧桐残叶铺街,寒鸦掠江。
古人咏江南冬景有“冷雨霏霏湿客衣,梧桐残叶逐风飞”,尽显江南初冬的清寂景致。
外滩防汛墙下的芦苇已凝霜白,苏州河的晨雾还未散尽。
和平饭店北楼(原沙逊大厦)、中国银行大楼这些建筑的外立面在岁月的冲刷下略显陈旧。
但在沪上初冬的映衬下更显庄重典雅。
在体感上。
1979的魔都感觉一定是比未来要更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