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
这一辈子~
兜兜转转,魂牵梦绕的,终究是那片最初的土地。
远处的虫鸣更清晰了些,《黑键》带来的那种灵魂被抽空的虚脱感,被另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广阔的情感悄然填补。
如果,
他只是说如果。
他写点什么东西,能让那片大地更生机勃勃一些,能不再.
“东北没有人贩子,但是年年丢孩子。”
12月中旬的许成军又恢复了很忙的状态。
和王水照一起做的谱系图研究占据了他每天一半的时间,另一半的时间兼顾《黑键》的创作和宋代文学的研究,值得一提的是许成军又被《文学评论》《文史知》等相对《复旦学报》更大众化的刊物邀请撰稿,向更广泛的读者介绍他的研究。
这一期间,许父许母来了很多封信,话里话外问着许晓梅和他的近况,他明显的看出来老两口有点像这个妹妹了,毕竟这三十年来,大哥许建军不在身边,还有成军和晓梅,当成军走了,还有晓梅。
现在,老两口身边没一个孩子。
这是想孩子了。
许晓梅倒是没多大感受,她现在是一腔投入高考的热血,有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势。
许成军撇嘴。
许晓梅掐腰。
算了,被女强人的气势折服。
苏曼舒最近也是“疯了”,这篇研究农轻重研究的论文,让她整天沉在图书馆。
许晓梅和苏曼舒的状态堪称“拼命三郎”。
不过许成军自己可能更拼。
但是卷王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在卷~
每每许成军劝她悠着点,她都一句话堵的许成军牙根子疼。
“我这一篇论文没有,你这复旦学报、文学评论这些顶级期刊上了个遍,研究生毕业直接都够破格提拔副教授的,你想让我当花瓶?许成军的附庸?”
“.”
行啊,努力吧~少女~
我可是女权主义者~
《浪潮》也渐入佳境,社员们习惯了见不到社长的日子,许成军甩手掌柜的路子“走通了”。
同人刊的路子也已经走通了,在南方校园圈子,《浪潮》的声势逐渐蔓延,武大、中大、川大这些华南、华中、西南的高校也逐渐建立起联系,定期约定互送同人杂志。
最关键的是,复旦主导,与华师、上交等魔都的高校共同建立“浪潮跨校文学联合会”。
许成军将任第一届联合会主席,具体形式正在磋商中,许得民和林一民“双民”组合都是官迷,对这事极为上心。
进展还算顺利。
也就是说,《浪潮》正在扩展为属于全魔都高校的同人刊。
12月24日。
日本驻华使馆文化处通过魔都相关部门与许成军取得联系。
岩波书店的总编辑马场公彦来华,希望出版他的《撕不碎的红绸》。
第177章 红绸出海?
马场公彦此次来魔都也是个巧合。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两国文化交流频繁。
岩波书店作为日本学术出版的代表,积极响应政府“文化立国”政策,推动中日书籍互译。
他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岩波书店与中国商务印书馆合作,翻译出版一部分中国古典文学作品。
岩波书店一向以“低处高思”(生活向下,思想向上)为理念,更倾向于出版具有学术深度的作品。
本来中国当代小说作品不在其考虑范畴。
但是商务印书馆总编辑陈元在与其交流时,无意间提了一嘴:“当前中国最火的小说是一位年轻作家的《撕不碎的红绸》,具有史诗感和现代性,不弱于当前世界主流文学作品。”
陈元认为自己的评价非常客观。
虽然确实是不知道国外能对《红绸》有什么评价~
但是至少国内是赞誉一片,一会和《狂人日记》比,一会和《静静地顿河》比,一会又和《永别了,武器》比。
国内这阶段还这没人有这个待遇。
马场公彦没当回事。
他是个中国通,长期关注东亚学术交流,中国这一时期的文学作品的情况他一直通过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以及大使馆的人脉去了解。
总之,他不信,有人能写出比日本战后文学更有水平的作品。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他觉得这一时期“内向的一代”的作家以及新社会派的推理小说作家也很垃圾!
算了,给陈君一个面子。
午后。
冬日的阳光透过复旦仙舟馆办公室的玻璃窗。
许成军刚结束与王水照关于谱系图研究的一段讨论,办公室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这电话也是来之不易,说来话长~
来电的是魔都外事部门的一位同志,语气带着几分正式与欣喜:“成军同志,有个好消息。日本岩波书店的总编辑马场公彦目前在首都访问,通过文化参赞表达了希望与您会面,商讨《撕不碎的红绸》日文版出版事宜。你看……时间上是否方便安排?”
许成军握着听筒。
岩波书店,日本学术出版的殿堂。
藤井省三此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但这么快?
还是总编辑亲自出面?
有鬼吧?
不是他多疑,你这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岩波书店?马场公彦?我听说过,有具体时间么?”
“马场先生非常重视这次会面,他表示可以尽快调整行程南下,成军同志,现在是中日交流的蜜月期,我们诚挚的希望您能出席本次会面,代表我们国家的文学走出国门。”
是的,这一时期,我们逐渐开始与国外开始交流。
从上到下,从政府到百姓,都迫切的希望有中国的符号走出国门。
其实,中国人能力很强,有天赋,也勤劳。
但有时候缺乏自信。
你总会发现,当我们在一个领域,只要有人突破了关隘,那么这个领域将被中国人统治。
稀土如此,造船如此
国足不在此列。
“既然如此,我这边自然欢迎。具体时间,还请外事部门的同志帮忙协调安排。”
许成军回答得从容,既未显得急切,也充分表达了尊重。
能帮就帮。
外汇帮国家赚一手咯~
这一段时间许成军并没有把这件事当作一回事,依然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是身边的氛围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递逐渐变了味。
校领导开始莫名地关心,李校长甚至是亲自找到许成军,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给他泡了杯黄山毛峰,语气温和却难掩郑重:“成军同学,日本岩波书店这件事,意义重大啊!
这不只是你个人的荣誉,更是我们复旦文科恢复元气、走向世界的一个信号。学校方面,一定全力支持,外事处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提出来。”
许成军:“.”
好家伙!
上压力了?
不仅是领导层,复旦校园内,也不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开始像初春的柳絮一样悄然传播。
“听说了吗?许成军的《红绸》要被日本最大的出版社翻译出版了!”
“岩波书店!那可是日本的‘商务印书馆’,出过《鲁迅全集》的!”
“真的假的?咱们的书也能卖出去了?”
消息先是在中文系、外文系这些小圈子里发酵,随即迅速蔓延至整个校园。
一时间,无论是在课堂间隙,还是在食堂排队打饭时,抑或是傍晚图书馆闭馆后,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总绕不开这件事。
最初的震惊和怀疑过后,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感在悄悄涌动。
对很多人来说。
这是一场文化的破冰之旅。
过去几十年,国门紧闭,人们习惯了“拿来主义”,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翻译进来的苏俄文学、欧美名著,潜意识里总觉得外面的月亮更圆。
如今,突然听说身边同学的作品要被那个出版了大量汉学典籍、素以高标准著称的岩波书店相中,那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哪怕是小霓虹的。
当然,这同学也显得有点不普通就是了~
那么多西方文学走入国门,我们的文学也能走出去了?
很多人有种不真实感,将信将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期待。
公告栏上,有人用红纸黑字贴出了《红绸》里的金句,旁边用粉笔写着:“见证历史,中国文学出海!”
浪潮文学社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被踏破,前来打听消息、想提前预定可能出版的日文版的同学络绎不绝,让代理副社长许得民和林一民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诶诶诶!还没确定呢!别乱传啊~”
“诶呀,没有的事,社长不让说!”
连苏曼舒在经济系资料室查数据时,都有相熟的同学凑过来,小声问:“曼舒,你家许成军是不是要成国际名人了?”
这种氛围,在元旦过后不久,随着一位特殊访客的到来,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来的是《文汇报》文艺部的资深记者,韩众,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