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2节

  难道真要在这个黄金时代,用这具年轻的身体实现?

  “成军哥,该吃晌午饭了!”

  门外传来杏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

  许成军推开门,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麦浪在风里起伏。

  远处田埂上插着“农业学大寨”的红旗。

  几个戴草帽的社员正在干活,吆喝声和锄头碰泥土的声响,构成最质朴的交响。

  这是1979年的安徽农村。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火苗已在土壤里悄悄萌发。

  文学的新芽也在思想解放的风里试探生长。

  而他站在历史深处,手里握着最锋利的武器。

  “吃啥好的?”

  他接过杏花递来的粗瓷碗,里面是红薯和咸菜,热气腾腾的香气勾得肚子咕咕叫。

  “今天知青点蒸的红薯,赵刚哥特意给你留了俩大的。”

  许成军握着红薯的手指猛地收紧,滚烫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这不是可以肆意挥洒的网络世界,文字既要刺破迷雾,又不能引火烧身。

  他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稀饭,水面倒映出年轻却眼神笃定的脸。

  脑海里的故事框架突然清晰起来,不再是网文套路的堆砌,而是有了血肉和灵魂。

  就从那个黑黢黢的谷仓写起。

  写那把挂在仓门后的钥匙串。

  写仓壁上被泥糊了又抠开的刻痕,写漏在地上的麦粒如何在风里发芽。

  “杏花。”

  许成军抬起头,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帮我递一下笔,我想写点东西。”

  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时代翻动书页的声音。

  他想起昨天帮保管员晒粮时,那杆枣木秤称公粮总往“集体多记”的方向偏。

  秤砣晃悠悠的,像在掂量人心的重量。

  就叫《谷仓》吧。

  许成军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暖流涌遍全身。

  他知道,自己的新生,从这碗红薯稀饭开始了。

  而这个时代的故事,将从他的笔尖重新流淌。

第2章 不用高考也能上复旦

  杏花拿来的纸笔用布包着,解开绳子时飘出淡淡的草木香。

  草纸是生产队记工分剩下的,黄糙但厚实。

  铅笔是她哥从部队寄来的,笔杆上还印着“为人民服务”。

  这在大队里都属于奢侈品!

  最让许成军惊喜的是,杏花还带了块巴掌大的石板和半截粉笔。

  这都是村里孩子写字用的,比草纸可耐用,适合写一些偶尔产生的灵感~

  “俺娘说你爱写字。”

  杏花红着脸把布包往他手里塞,辫子梢的红头绳晃了晃。

  “石板能反复写,省纸。”

  许成军捏着冰凉的石板,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在机关收发室见多了人情往来,此刻这朴素的关怀,却比任何礼品都让人踏实。

  他把石板放在脚下,铅笔别在耳朵上:“替我谢谢婶子,这礼物太贵重了。”

  这份心意他得记着。

  院门外传来王老四的大嗓门:“许知青!领镰刀和麻袋了!队里新磨的镰刀,晚了就剩钝的了!”

  仓库门口的老槐树下,队长许老实正蹲在石碾子上抽烟。

  见许成军过来,他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指着墙角的麻袋。

  “这镰刀是队里请铁匠新磨的,刃口快,你收麦时悠着点,别割破了手。还有那帆布,晒麦时铺在打谷场,别让麦粒掺了土。”

  许成军蹲下去捻起几株麦子。

  70年代末农业技术革新刚起步,良种已经开始推广。

  许老实往他手里塞了把炒黄豆,转头面向大伙。

  “去年小岗村偷偷搞“大包干”,种了新麦子,大伙割麦、晒麦也都抢着干,亩产翻了番!咱队里虽没明说,这麦收前的准备可得做足。镰刀磨快、场地清干净,到时候别掉了链子!”

  王老四在一旁嘟囔:“啥包干不包干的,能多打几袋麦就行。”

  他往布袋里装草绳。

  队里按人头分工具,怕有人多拿。

  “许知青,你文化高,听说县里文化馆要招干事,写材料的,你不去试试?”

  许成军心里一动。

  那好像还真能试试?

  这个时间段正是将近1000万知青返乡的高潮,也是历史上就业难得最高峰之一。

  有份工作还真是不容易!

  最关键的是,

  高考去年刚恢复,原主底子薄,也没打算高考,户籍学籍一团乱麻!

  而他也将近20年没看过高考的内容,虽说简单,但今年怕是赶不上了。

  文化馆这年代还算清闲,有个地方安静的写点东西也是不错的选择是不是?

  “王叔,文化馆招干事要啥条件?”

  他随口问道。

  “得有文化,会写东西,还得大队推荐。”

  王老四眯着眼笑。

  “你要是能写出篇轰动的文章,让县里领导看中,别说文化馆,去地区报社都有可能!”

  “许知青,我看你平常总爱写点啥,说不定你能行!”

  日头爬到头顶时,麦田里飘起饭菜香。

  许成军和杏花蹲在田埂上歇晌,搪瓷缸里的红薯稀饭冒着热气,就着腌萝卜干吃得香。

  别笑!

  是真香!

  搁谁干一天活,前一天还只吃了点粗粮,这么吃都得香!

  远处赵刚和几个社员在追跑,有人从家里带了炒花生,正互相打闹着分着吃。

  也别笑,要是做个比喻。

  这年头的炒花生在公社里相当于后世08年在小学班里分可乐!

  豪横!

  “成军哥,你说城里是不是顿顿有白馒头?”

  杏花眼睛亮晶晶的。

  她长这么大,只去过两回县城,还是跟着她娘去办事。

  县城真大,人也多,就是在那有股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以后肯定会有的。”许成军咬了口红薯,甜的嘞。

  这事啊,他比谁都清楚。

  不只是白面馒头,面包和自行车也都会有的!

  想起历史里的“三步走”战略,如果说给杏花听可能像讲童话。

  他不敢讲,

  杏花想必也不会信。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麦田,心里也打起了算盘。

  要先把《谷仓》写出来,找机会投给县文化馆或地区刊物。

  凭着中文系的功底和对时代的把握,写出点名堂不难。

  只要文章被看中,就能顺理成章争取大队推荐,进文化馆先脱离农门;

  往后再瞅机会。

  要么争取推荐上大学(79年部分高校还有推荐名额),要么借调去地区、省里。

  这条路比现在准备高考稳妥,

  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想啥呢?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赵刚凑过来,塞给他一把炒花生。

  “晚上去捉黄鳝不?卖了钱请你吃羊肉汤!”

  “今天不去啦,晚上要写点东西。”

  许成军把花生揣进兜里,对着赵刚摆手道。

  “对了,你知道县里文化馆的刘干事啥脾气不?”

  “刘干事?”

  赵刚挠挠头。

  “听说爱喝酒,上次来村里采风,喝多了跟队长掰手腕,输了还哭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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