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223节

  争论声此起彼伏,有激赏,有困惑,有质疑,也有毫不掩饰的钦佩。

  在复旦校园里,在《浪潮》文学社,讨论就更加热烈和直白了。

  林一民拿着《八音盒》,激动地对社员们说:“看到没有!社长这就是在给我们开路!谁说小说一定要按照老路子写?把内心的风暴用外在的奇异景象表现出来,这多带劲!这才是现代小说该有的样子!”

  徐芊则更感性一些:“我读《八音盒》里陈建国听着幻听中的八音盒旋律,默默流泪那段,心里堵得难受。

  社长写的不是故事,是人心最深处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和小心翼翼的保护。他让我们看到,历史不仅仅是宏大的叙事,更是一个个具体的人,背负着沉重的记忆,在时代的缝隙里艰难前行。”

  许得民推了推眼镜,总结道:“无论是《希望》的未来叙事,还是《八音盒》的心理探索,成军他始终在做一件事拓展我们文学的边界。他在告诉我们,文学的可能性是无穷的,关键是你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和才华去尝试。”

  赞誉并非没有杂音。

  也有一些保守的声音在私下里流传:“过于追求技巧,思想深度是否跟得上?”

  “这种写法,会不会引领一种虚浮的风气?”

  甚至有人重提“形式主义”的旧调。

  但这些争议的声音,在《八音盒》引发的广泛共鸣和思考热潮面前,显得微弱了许多。

  更多的人意识到,许成军的出现,不仅仅意味着一位天才作家的横空出世,更预示着中国文学正在经历一场静水深流般的深刻变革。

  他的作品,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搅动着旧有的文学观念和创作范式。

  而在日本东京的许成军,暂时还无暇顾及国内这篇关于他的那些评论。

  因为《小屋》开播了。

说说近况以及未来更新吧

  ~

  昨天上推,今天一看成绩,眼前一黑新增订阅还不到平均水平的一半,别人平均250,我连一半都不到。

  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第一次写长篇,节奏没把握好,前期犯了不少毛病:有点文青病、内容太平、节奏拖沓、日常写太少、高潮不够密集……(有人说原创是毒点,我倒不觉得,问题是我没写好)。再加上上个月状态不好,内容确实一般,现在这个结果,也算情理之中。

  前几天在读者群里我说过,上个月我甚至开始考虑新书了。是真的有点沮丧,有点迷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写书,写得像一坨屎。

  我一直相信:如果你自己都不爱笔下的文字,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去爱它?

  其实我这人,对自己要求一直很高,什么事都是。这也是我生活中还算顺利的原因之一。所以哪怕第一次写网文,我也想写出一本至少能看的作品,就算质量一般,至少故事完整、字数不少、不能太监。

  但我总觉得,如果上个月就那样放弃,我会遗憾,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也会遗憾。所以决定日万。不是奔着“改命”去的,就是想拼一把,不计后果。

  最近日万下来,写着写着,反而渐渐找到感觉了。对前面的节奏、内容,也有了思考,甚至觉得如果重写一遍,能好很多,或者从日本剧情这当成一本新书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也只是想想。

  但我这人,想好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先日万一个月,之后也尽量保持日万,有事再请假,直到完本。

  当然,下个月就出新手保护期了,如果追订掉到100以下,这本书大概也活不久(现在还不至于)。

  所以厚着脸皮发个单章,恳请还在看这本书的朋友,尽量跟读,有条件的话开个自动订阅。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日万之后不只是量上来了,质量和节奏也都好了不少。前期坑太大,我也不指望能拉多少新读者了。

  现在写这本书,就为两件事: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还在为这本书付费的你们。

  胡言乱语,词不达意。

  继续码字去了~

第198章 他是一种反偶像的偶像

  对1980年代的日本观众来说,每天傍晚六点十五分守在电视机前,观看朝日电视台的《彻子の部屋》。

  就像许多年后中国家庭在除夕夜围坐观看春节联欢晚会一样,

  是一种嵌入日常生活的温暖仪式。

  那是结束一天疲惫工作或学业后,与屏幕上那位永远顶着“洋葱头”、笑容温暖的黑柳彻子,以及她带来的各界名流共享一段轻松又充满惊喜的时光。

  1月10日,周四,傍晚。

  东京都涩谷区的一户普通人家,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空气中飘着味噌汤的香气。

  上高中的女儿美嘉早已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

  “妈妈,快开始了哦!今天是那位中国的‘贵公子’作家!”美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几天来,报纸、杂志上关于那位神秘中国作家的报道早已吊足了她的胃口。

  电视屏幕上,熟悉的节目片头过后,画面定格在黑柳彻子那标志性的温暖笑容上。

  而紧接着打出的本期标题,就让美嘉轻轻吸了一口气:

  《の中天才作家成その美貌、、そして平和への祈り》

  (惊异的中国天才作家许成军其美貌、头脑与对和平的祈愿)

  “哇……”美嘉不自觉地低呼,这个标题本身就充满了吸引力。

  节目开始了。

  黑柳彻子用她特有的、略带沙哑却无比亲切的嗓音介绍着今天的嘉宾。

  当镜头切换到坐在她对面的许成军时,即便是透过有些失真的电视屏幕,那份沉静从容的气质和清俊的容貌依然极具冲击力。

  “まあ…本当にハンサム!”(哇…真的好帅!)美嘉忍不住对厨房里的母亲喊道。

  起初的交谈是温和而有趣的。

  听着许成军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日语,描述着他童年在中国乡村“晒谷场”上的记忆,那些关于阳光、稻谷香气和露天电影的质朴画面,让美嘉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国度的、同样充满人情味的童年。

  然而,当话题逐渐深入,当许成军与司马辽太郎、大江健三郎这两位日本文坛巨擘开始交锋时,客厅里的气氛变得不同了。

  美嘉虽然对有些深奥的历史和文学讨论一知半解,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年轻中国作家话语中的力量。

  他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尤其是在谈及历史责任与未来时,他那份超越年龄的清醒与坚定,让美嘉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史の虚主は、本的に国主と表一体…”(历史的虚无主义,本质上与军国主义是一体两面……)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美嘉,也敲在无数正在观看节目的日本观众心上。

  她看到镜头扫过观众席,许多人面色凝重,也有人眼含泪光。

  就在这沉重与深刻之后,节目氛围为之一变。黑柳彻子巧妙地引入了轻松的快问快答环节。

  黑柳:“那么,对您个人而言,‘幸福’是什么?”

  许成军:“夜深人静时,能心安理得地入睡;阳光灿烂时,能毫无阴霾地欢笑。内心平静,精神自由。”

  这充满哲思的回答,像一首凝练的小诗,道出了许多人内心渴望却难以言明的状态。

  黑柳:“请用一句话形容您与写作的关系。”

  许成军:“它是我与世界对话的方式,也是我安放自己灵魂的故乡。”

  这一连串简洁、睿智又充满灵气的回答,如清风拂过直播间,也透过屏幕,深深触动了像美嘉这样的观众。

  “すごい…”(好厉害……)美嘉喃喃自语。

  她发现,这位许成军不仅在与大学者辩论时锋芒毕露,在轻松对话中也能展现出如此自然、深邃而又亲切的思想魅力。

  他仿佛随手拈来,皆是文章,字字句句都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当许成军讲述《希望的新匣子》里“大牛”的故事时,美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个揣着画有风筝的信笺、牺牲在战场上的少年形象,是如此具体而悲怆。

  许成军的叙述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却比任何呐喊都更能穿透人心。

  然后,是那首吉他弹唱的《幸福》。

  当许成军抱起吉他,当那温暖而富有颗粒感的琴声透过电视机喇叭传出,当他用一种混合着忧伤与希望的嗓音唱出:

  “しあわせは硝の彼方/君が描く青空の下…”(幸福在硝烟的彼岸/在你描绘的蓝天下…)

  美嘉彻底沉浸在了歌声所构筑的情感世界里。

  副歌部分那熟悉的旋律,配上如此贴合又充满画面感的日语歌词,以及最后那段空灵中文的切入,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看到屏幕里的黑柳彻子掩面哭泣,看到观众席上的人们红着眼眶用力鼓掌。

  美嘉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一种对和平更深切的渴望。

  节目结束时,美嘉还久久沉浸在那种情绪中,连母亲叫她吃饭都没听见。

  “那个中国人……许成军,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母亲端着饭菜走过来,也感慨地说,显然她也在厨房断断续续地看完了节目。

  “嗯!”美嘉用力点头,擦干眼泪,“他写的书,叫《撕不碎的红绸》,好像快发售了。妈妈,我想买来看!”

  说完,她下意识地转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就着清酒看完整期节目的父亲小次郎。

  “爸爸,”美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你觉得……许桑是个怎样的人?”

  小次郎是参加过六十年代末那场轰轰烈烈“全共斗”学生运动的老兵了,岁月磨去了他不少锋芒,但骨子里那份对时局的关注和独立思考的习惯并未改变。

  他慢慢呷了一口杯中物,目光依旧停留在已经播放广告的电视屏幕上,眼神复杂。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屏幕上那个中国年轻人拥有惊人的才华、清晰的逻辑和一种摄人心魄的个人魅力。

  许成军关于文学、关于人生的快问快答,连他都暗自点头;那首《幸福》的感染力,也真切地触动了他。

  但是,许成军中间那段关于历史责任、关于军国主义与历史虚无主义本质关联的尖锐表述,像一根细刺,扎在他这个经历过那个狂飙年代、对本国历史有着复杂情感的日本老派知识分子心里,让他隐隐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适,以及一种不愿深究的回避。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语气回答:“可能……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美嘉正处在对许成军无限崇拜的兴头上,没听出父亲话里的勉强,反而带着少女的天真和比较心,追问道:“那跟爸爸你年轻的时候比呢?爸爸你以前不也常说你们那时候……”

  “美嘉!”

  小次郎打断了女儿的话,额头仿佛冒出几道看不见的黑线,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窘迫。

  我特么能跟他比?

  他二十岁名动两国,登上国民节目与巨擘谈笑风生,写书卖到日本,还能抱着吉他唱哭无数人……

  我当年除了在街上喊口号、扔扔石头,最后被现实锤得认清方向,现在坐在这里看这“破电视”,我拿什么比?

  “你该写作业了,美嘉!”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同时伸手拿起榻榻米上的遥控器。

  “啪!”

  一声轻响,电视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许成军的身影、黑柳彻子的笑容、演播室的灯光都消失了,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和厨房里母亲洗碗的流水声。

  美嘉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看着父亲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客厅,她嘟了嘟嘴。

  只是,脑海里许成军弹唱的身影和那句“しあわせは君が生きる世界/はそれを守る”(幸福是你活着的那个世界/而我守护着它),依旧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这一晚,无数个像美嘉家这样的日本家庭,都经历了一场由电视屏幕带来的情感与思想的震荡。

  许成军这个名字,连同他的思想、才华、勇气以及那首动人的《幸福》,不再是报纸杂志上冰冷的铅字和图片,而是以一种极其生动、极其深刻的方式,烙印在了许多普通日本民众的心中。

  “爸爸,你知不知道,许桑多有魅力啊~”

  

  许成军不知道。

  他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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