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57节

  算了,待会老子再喷你。

  苏连诚到是在一边暗暗点头,他是研究传统文论的,比章培横的要单一的多。

  你们都去研究西方理论了,研究比较文学了。

  我这研究算啥。

  好小子,说的好!

  回头打你能轻点动手。

  不用打死,半死差不多了。

  许成军不知道这帮教授内心在想啥,但是看到贾值芳表情逐渐不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把比较文学的话头止住。

  点到为止,说话留三分是中国人的智慧嘛!

  你们自己品!

  “借世界文学视镜挖中国文化生命力,把民族的和世界的打通,这才是传统文化现代化的法子。不是丢了自己去学别人,是拿着自家宝贝和世界对话。”

  他说到兴起,从座位站了起来,教授们也不以为忤。

  他继续道:“我在乡下插队,见过凤阳花鼓等许多民俗,这些民俗里藏着最鲜活的文化密码。研究它们不是为了复古,是为了知道我们从哪里来,才能更清楚该往哪里去。”

  “文学要激浊扬清、兼容并蓄,借着传统文化,在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中,反思咱们民族该怎么往前走,这和研究传统文化的意义一脉相承。”

  苏连诚眼中闪过亮光,终究是没忍住:“那跟外面的世界比起来,咱们的传统文化又有什么分量?”

  “民族的,才更有资格成为世界的。”

  这话一出,听的章培横、朱润东、苏连诚“啪”的一拍桌子。

  说的真好啊!

  金句叠出,又还很有道理,真的说到了这些做古代文论研究的教授心坎里了!

  这都可以写一篇论文了。

  不对,从头到尾这知青的每一个回答都有新意、有格局、有内容。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

  虽然不知道怎么练就的,

  但这年轻人有自己的一套做学文的方法论!

  许成军:怎么练就的?你考遴选你也会。

  贾值芳依旧眉头紧皱,王水照听得认真。

  许成军看着几位教授鼓励的眼神,正了正神色,目光灼灼,“就像京剧的唱念做打,古琴的清微淡远,这些带着民族印记的文化瑰宝,才能在世界舞台上独树一帜。”

  “民族文化吃透了、挖深了,才能真正和世界文学接轨。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懂得珍惜研究,又怎能指望别人尊重认可?”

  “同时我私以为,眼下的伤痕文学是不长远的,随着我们思想越来越开放,改革逐渐深入,我们可能发展出‘改革文学’‘反思文学’诸如此类的各种题材,但是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寻根’,寻找文化的根源。”

  这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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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领导批评你,你该怎么办?(求月票求追读

  教授们此时的状态大概和李晓琳比较像。

  生而知之?

  在这妖孽辈出的年代,这套总结了未来四十五年前人摸爬滚打实践出来的思想内核。

  在这个年代还是太能打了。

  也显的许成军像个怪物。

  全场皆静,虽然许成军刻意回避了比较文学的问题。

  但是没人在意,他的态度大家都听的出来。

  其实在场的教授除了贾值芳,都在做古典文论的研究。

  难说没有对比较文学有意见。

  但就是贾值芳。

  少数服从多数我们的光荣传统,不也得遵循嘛!

  朱冬润枯瘦的手掌率先拍下,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中文系需要这样有视野有格局的年轻人。

  朱冬润看着这个年轻人,

  仿佛看到复旦中文系的未来。

  不可遏制的生出了一些想法.

  朱老这掌声瞬间点燃了会议室的气氛。

  王水照猛地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平日里略带散漫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

  他不介意提前收下个好苗子。

  反正朱老岁数大了、苏连诚嘛得避嫌。

  最大的竞争对手老章你不是不得意嘛!

  瞥了眼章培横的表情,不由得撇了撇嘴。

  尾生抱柱、一诺千金、言必信行必果、内外如一

  你他么传统文论怎么做的研究?

  就见章培横站起身,宽厚的手掌拍得桌面嗡嗡作响,方才的自嘲早已消散,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赞赏。

  现在在他眼里这哪是需要考校的学生,分明是带着新思路闯进来的生力军。

  好苗子!

  打脸是什么?

  他章培横不懂啊!

  别觉得这位不稳重,不符合人设。

  那是之前对许成军“走后门”有意见。

  现在嘛,

  情况有变!

  毕竟这位可是课堂上喝酒喊“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真洒脱人物。

  苏连诚这会也忘了先前那码事,紧绷的嘴角终于舒展开来。

  掌声刚落。

  一边忍了半天的贾值芳脸还是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小许同志,你的想法有锐气,但太绝对了。”

  比较文学是他的根,学术研究的坐标。

  你否定比较文学的价值,那就是“道争”!

  哪怕你是未来中文系“宗门圣子”。

  我这个“太上长老”也得和你辩论一二!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说比较文学是‘悬浮逻辑’,可敦煌文书里的佛教故事,不就是通过跨文化传播才融入中国文学的?你否定比较的价值,和当年砸掉文庙匾额有什么区别?”

  其他几位教授兴奋的表情收了收,尤其是章、王、苏三个四五十岁的“年轻人”。

  不是害怕。

  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许成军脑子也发蒙,我啥时候直接说比较文学是“悬浮逻辑”了?

  你讲不讲道理了啊。

  正要硬着头皮答,马上见章培横跟着点头,嘴角带着点坏笑。

  他拿起许成军的笔记本翻了两页:“你说要‘找根找魂’,可《文心雕龙》里‘通变’二字怎么解?只讲继承不讲借鉴,小心变成故纸堆里的蛀虫。现见年轻人连《昭明文选》都没读过,却大谈《百年孤独》,这固然不对,但反过来只抱守传统,难道就能写出好作品?”

  章培横为啥点头,明年他要提教授,接着要接班朱冬润。

  贾值芳在文学研究领域什么地位?

  他说一句话,别人认不认你章培横当主任?

  此外嘛,准备的大招还没放就被你打断,我难受不?

  我章培横不要面子的?

  有啥坏心眼,不就是想看看你这小同志的水平咋样嘛!

  苏连诚也偷着乐了,贾老先上的,这不怪我!

  私怨公

  主要还是私怨!

  他跟着就道:“你批判西方理论硬套中国文学,这点我同意。但你说伤痕文学不长远,这话太轻率。文学得先面对现实创伤,才能谈寻根。现在老百姓刚能痛痛快快说心里话,你倒先给判了死刑?”

  朱冬润轻轻咳嗽两声,想打个圆场,又不好折了老贾的面子,

  就听朱老声音柔和,带着点暗示:“小许,激情代替不了论证。你说传统文化是活树,可这树怎么浇水施肥?总不能靠喊口号。比如凤阳花鼓,光说它有生命力不够,得说清怎么让年轻人愿意学、愿意看,这才是真问题。”

  王水照倒是不吱声,我特么一个被临时抓来的壮丁跟我有啥关系!

  贾值芳我得罪不起!

  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池中物,我掺乎啥!

  我还等着瞄机会“收徒”呢!

  场面一时安静。

  压力全给到许知青。

  许成军一看这阵仗。

  感觉这么熟悉呢?

  压力面试么,

  前世公考和遴选面试又不是没经历过。

  面试题:因为工作问题,领导批评你时怎么办?

  答:一反省,二道歉,三整改,四复盘。

  先反省加道歉嘛,准没错的!

  许成军先站起身微微鞠躬,语气诚恳:“各位教授批评得对,我年轻气盛,有些话说得太冲,确实该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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