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70节

  卡斯特罗今年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拉美人能当罗马教皇、黑人能当漂亮国总统,那么古巴就能和漂亮国建交。”

  伟大的革命家、“反漂亮狂魔”、“社会主义朋克”这话多硬?

  结果也很美好。

  2008年11月奥班马当选漂亮国总统,成为第一个非洲裔漂亮总统。

  2013年3月方济各当选梵蒂冈教皇,成为第一个拉美教皇。

  2014年,古巴和漂亮国复交。

  嗯.很魔幻现实主义!

  真不怪这个年代的人们把《百年孤独》解释为魔幻现实主义。

  真实的世界远比你想的更魔幻。

  但是,你《收获》也跟着颠?

  哦,好像跟拉美教皇比也还行?

  你《收获》还能玩提前刊发的是吧?

  编辑部是不是藏着个水晶球,专能掐算“争议爆款”的黄道吉日?

  不过一想到这个时间节骨点。

  改革开放的风刚吹起来,文坛正等着新东西炸场子,就倒也合理了。

  毕竟这年头,连喇叭裤都敢从上海街头晃到凤阳乡下,《收获》提前掀掀文学的浪花算什么?

  “回去的票买了么?”李晓琳看他一脸震惊,心情舒坦了不少,这就没那么像怪物了是不是?

  不,还特么像!

  “没呢,准备明天一早排队去。”

  合肥买票的经历充分告诉他:买票如打仗,得凌晨就去火车站蹲点,晚一步就得等下一班,活生生把归途变成“持久战”。

  妈的,我想坐卧铺!

  “那不耽误,但是我建议你晚几天回去。”

  李晓琳往招待所台阶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这年代搞短发的姐姐,也都是爽利的个性。

  这位嘛,在编辑行业就是顶有魄力的主!

  “你这小说不是什么善茬,《试衣镜》写的太锐,发表了肯定有争议。顺便给编辑部回读者来信。”

  许成军挑眉:“合着我晚点回家探亲,是留下来等‘批斗会’?”

  “瞧你说的,”

  李晓琳笑骂,“什么批斗会,这叫‘文学讨论’!汪老写《受戒》,不也有人说‘写和尚谈恋爱,成何体统’?结果呢?现在不照样成经典?争议这东西,看着烫嘴,吃着香。”

  等我喷人呢是吧!

  “得了,样刊拿好,回头见。”

  重新办了入住手续,还是201。

  问了前台上海本地的小姐姐,人家捏着钢笔笑盈盈地说:“汪先生特意交代的呀,说您许同志说不定还要回来,201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末了还补了句,“汪先生说您是‘文坛新苗’,得好好照看。这词儿听着就文绉绉的,跟您写的诗似的。”

  这“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开口了,那事情不就好办了?

  人是社会动物,社会也是人情社会,你有能力和关系别人就得敬你几分。

  汪曾祺呢?那可是能写出《受戒》里的和尚谈恋爱,关系能让编辑部为他的稿子开绿灯的主儿,两者都有。

  行走的“文坛通行证”!

  “对了,能给我签个名嘛!《向光而行》虽然有的句子听读不懂,但是它真美好!”

  嚯,又一个粉丝?

  我距离北岛的差距,只差一个查海生了!

  推门而入,

  汪曾祺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水加看报,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呵!回来啦!跟你这小同志来了次三次重逢是吧?”

  还真稀罕,三次重逢什么玩意?

  三上我倒是挺熟。

  “您说笑了不是,这哪是三次重逢,”许成军把包往床上一扔,松饼在包里“咕噜”滚了半圈。

  “这叫‘三顾茅庐’反向版。不是我找您,是您在这‘茅庐’里等我呢。再说了,您这茶香味儿飘得老远,我闻着味儿就回来了。”

  汪曾祺被逗得“噗嗤”一声,茶水差点洒在报纸上:“就你嘴甜!我看你不是来读研的,是来学相声的。”

  “说吧,这次又在复旦折腾出什么新鲜事了?”

  这老先生一问,许成军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汪曾祺的讲了一遍,讲到“许成军智斗五大金刚”的情节时,这老先生一会拍一下大腿,一会捋一下胡子,一会又喝口茶水,好不热闹。

  说到“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老先生那眼睛亮的,连声叫好。

  不是,合着我真是来给您说相声来了?

  睡觉前,许成军拿出《收获》1979年第四期样刊简单翻了翻。

  有几篇他还是很熟悉的刘芯武的《等待决定》、郭小川的《严厉的爱》、陈白尘的《大风歌》、叶辛的长篇《我们这一代年轻人》。

  刘芯武这本《等待决定》只能说是他的作品之一,不甚出奇。

  其实看刘芯武这个人,《班主任》作为伤痕文学的发轫之作,率先直面特殊年代对青少年心灵的创伤,其历史突破性不容否定。

  虽然情节俗套吧,但跟卢新华相比,那就是不知道强出几个星球的档次。

  反常识的是,他的代表作其实是长篇小说《钟鼓楼》,创作于 1985年,获第二届茅盾文学奖。

  同时也是红学家,后面当了《人民文学》的主编,也在百家讲坛讲了不少年《红楼梦》。

  就是讲魔怔了。

  郭小川是zz抒情诗的代表性诗人,贡献是创作了“赋体诗”,这本《严厉的爱》也是诗集。

  陈白尘事剧作家,这部历史剧《大风歌》,该剧讲述西汉初年政治斗争的历史故事,时下不无讽刺意味。

  单从文学要写现实这一概念来讲就是个好作品。

  叶欣的《我们这一代年轻人》讲知青生活的。

  为什么提他们?

  因为这四部作品都没什么“爆点”,没许成军的《试衣镜》那么“流行”和“尖锐”。

  可以预知的是,后天一经刊发,许成军必然迎接狂风暴雨。

  也难怪李晓琳提前来告知!

  更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正是收获创刊以来,最受关注的一期。

  为啥?

  因为第二期刊载了从维熙的《大墙下的红玉兰》!

  从维熙这部中篇小说突破题材禁区,根据自身经历,将牢狱生活和血色杀戮呈现给读者,是新中国第一部描写监狱的文学样本。

  开辟了新时期文学创作的新领域,推动了新时期中篇小说的崛起。

  在这个年代,内容非常血腥。

  巴金老人拍板发表这部作品,这部作品也给正面反馈,《收获》杂志也也因此受到全国关注!

  算是文学版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了。

  所以,舞台业已搭好~

第83章 《试衣镜》发表!

  第二天一早。

  茹智鹃上班路上买了一份《收获》,到了《上海文学》杂志社,老编辑余炳坤就笑着问道:“茹姐,收获杂志现在期期不落啊!”

  茹智鹃撇了他一眼:“瞎说什么鬼话,我这是研究竞争对手。”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教员说的。”

  余炳坤乐了:“咱编辑部觉悟就是高哈!”

  说着,指了指房间内。

  茹智鹃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一会进来的年轻编辑人手一本《收获》。

  一打眼,桌子上又堆了至少三四本。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翻起了《收获》,心里还在安慰自己这是在批判中学习!

  旁边的年轻女编辑屈怜欢笑着对茹智鹃说:“茹姐,这期有篇《试衣镜》我觉得不错,刻画的人物入木三分,有点卡夫卡的味道。”

  “作者叫许成军,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估计是个新人作者。”

  余炳坤笑着岔话:“不算新了,这许成军同志前几日在《光明日报》上刊发的《向光而行》和散文《信》在国内可是掀起了好大的风浪,前几天跟《光明日报》的于海生通电话,说光寄他们报社的信件就好几箩筐了!”

  茹智鹃皱眉:“写《向光而行》的许成军?”

  “是啊,那诗写的是真不错,现在已经被京城那帮大学生灌上了中国最年轻的‘自然抒情诗人’头衔,现在这年轻人可了不得!”

  茹志鹃问:“老余觉得这篇《试衣镜》水平怎么样?”

  余炳坤捏着鼻梁子:“味太冲,太锐,但是写作手法老练,写作技法上暂时没在国内看过同类的,我个人觉得是有机会冲击今年全国优秀短篇的佳作。”

  哦?

  这小许有这水平?

  茹智鹃脑海里一晃而过一周前和许成军以及其他作家们的早餐。

  当时觉得年轻,只是客套了一下,没想到人家真有硬作品?

  于是,茹智鹃也不干别的,直接翻开了杂志。

  粗略的扫了眼前面的内容,最后跳过《等待决定》《严厉的爱》《大风歌》。

  以她这老编辑和资深作家的资历看过之后,就知道这期的爆点不在这几部作品,可能畅销,但不会成为爆款!

  以他对巴老的了解,这期杂志不会这么简单。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上海文学》的主编也是巴老,但是不负责具体工作,杂志社内的工作主要由几个副主编负责。

  《试衣镜》全文8000字,很快就读完,镜子的意象贯穿始终。

  茹智鹃合上杂志时。

  “卡夫卡?”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正讨论得热络的年轻编辑们都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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