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军与赵琳的情感克制而深沉。
在救护所,赵琳为许建军处理左肩伤口时,中弹还不忘捡回包里的搪瓷缸子,便问“这缸比命还重要?”许建军沉默半晌,说“里面装着人命”。一次袭击中,赵琳为保护伤员中弹,昏迷时反复念着“红绸没包好”。许建军守在病床前,第一次对“非亲非故”的人说出对黄思源的愧疚。
“爽文主角”加配角人性刻画再加爱情线,以及非线性叙事的写作技法。
这部小说的故事性已经有了。
故事性有了,但文学性呢?
内容怎么写的更有意义?
许建军花了两个小时,认真地看完了全篇。
“成军,你的小说写的很好,把我和思源写的精彩,后续的事情我也大概能预料到。有兄弟情、有爱情、有战友情、有很多我没观察到的人性细节。”
他顿了顿,“虽说文学作品高于现实,但是我觉得不够真实,别因为我是你哥,把我就写成大无畏。”
“我”许成军刚张嘴就被许建军打断。
“给你讲个故事吧。”
“是关于个越南兵的。今年三月谅山打完仗,我们清理阵地时在炸塌的猫耳洞里扒出他来。那时候天刚亮,雾还没散,他蜷在碎石堆里,左腿被预制板压着,裤腿浸得发黑,手里死死攥着个布包。王铁牛举着枪喊‘不许动’,他没抬头,只是把布包往怀里又塞了塞。”
许成军竖着耳朵听,许建军就头看着房檐,带着回忆。
“我挪过去掀他的帽檐,看清了他的脸颧骨老高,眼窝深,下巴上有道新疤,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见他没挣扎,我让卫生员先给他处理腿伤。他会说中国话,中国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股子南方口音。说了句:1965年,我家也住过中国人。”
许成军听明白了,这是参加过1965年猴子战争的老兵。
“其实当时我们排都知道这老兵所在的部队就是导致黄思源失踪的部队,当时失踪的、受伤的、中弹的远比你想的惨烈的多,战士们群情激奋,想.被我和老兵拦了下来。”
“第二次看见他是他要被转去集中安置点。那天大雾,我突然想起思源牺牲那天,也是这样的雾,他推开我的时候,这越南老兵应该也在场。”
“你说我该狠他么,成军?”
许成军不需要回答,大哥明显有更好的答案。
“恨啊,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生吞了他,思源、拐子.”
“其实我真动了杀心.”
说到这许建军虎含泪,咬牙切齿。
许成军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拍了拍了大哥的肩膀。
“他看见我,突然问:'排长,为什么?1965年你们帮我们打漂亮国,现在为什么打我们?'”
“身边的战友都在哂笑,我也是不屑的,想活命嘛!他怕啊!”
“但是后来回来想想他说的话,他是不是也在迷茫?突然又没那么恨了,他为了他的国家,我为了我的国家,他迷茫,但是我们不迷茫。”
“保家卫国,军人天职。”
“我们是子弟兵,我们爱我们的国家,我们身后有百姓。”
“思源那一份,我得替他打回去!”
许建军说完之后,拍了拍许成军的肩膀,转身走了。
留下许成军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是的,他仿佛找到了这本小说要走的路。
他想到了穿越之前正在看的书,宁总的《美国反对美国》。
这样的战争我们讲和平、讲反思、讲反战没资格。
是对先辈们的最大的不尊重。
但是可以从小说中反应战争的本质
霸权。
或许他这本书可以和《美国反对美国》在历史中交相辉映。
丧钟为谁而鸣?
为阻碍我们国家发展、民族复兴的敌人而鸣。
为霸权主义、帝国主义、为欺辱我们人民的敌人而鸣。
他在小说大纲中又加了一个人物,做了一些艺术性加工。
撑起了他这本书的野心。
越南士兵阮文孝。
他是小说的“镜像视角”。
这位304师士兵曾亲历抗法战争,家中挂着中越友谊宣传画,经历过1965年兔子援建水泥厂。1978年再次入伍,在谅山战场,他亲眼目睹黄思源推开许建军的瞬间,被俘后向看守追问:“1965年你们帮我们打漂亮国,现在为什么枪口对着我们?”
他在战俘营墙壁上刻下的中越文字对照,成为战争荒诞性的无声注脚。
1979年,兔子的头号敌人是毛子,80%的兔子军队部署在北方边境。
1979年对猴子的进攻源于猴子1978年入侵高棉。我们不希望看到高棉被猴子吞并,猴子被视为毛子的追随者。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自己在南方的安全问题。
而本质上,我们也是鹰毛争霸中的一颗大一些的棋子。
从1979年到1991年,兔猴冲突持续了整整十年。
从我们角度看最终结果:猴子从高棉撤军,猴子北方的工业和经济基础几乎被摧毁,毛子的部署受阻,猴子十年无法开展正常的经济活动,兔鹰两国进入了十年的蜜月期。
事实上,从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战争是一个整体,把每一场战争单独看待是不正确的。
地区战争,也是鹰毛博弈对抗的外在表现。
普通人只是被迫向前走,大声呐喊。
到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沉浸在每个国家自己的叙述中。
如何解决?
当然是建立以和平国家为主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和平是永恒的主题。
你看我也从战争中反思了,也向往和平了。
对劲吧?
这也是许成军小说的落脚点。
我们的士兵不会迷茫,民族复兴的使命在肩,人民和兄弟在身后,他们用自己的血肉捍卫了中华民族和我们国家的尊严。
他们是英雄。
但是越南的士兵可以迷茫。
春秋无义战,无义的是猴子。
从他们士兵的迷茫中,展现这场战争的本质,揭示平民在其中受到的伤害。
从我们士兵的视角里,再一次深化落后就会挨打的主题,歌颂战士的英勇,同时关注战士的个人情感,也不拒绝揭露我们自己存在的一些问题。
许成军眼睛亮了。
这才是我要写的东西嘛!
这几天,因为许成军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又发生了很多趣事。
1979年的小县城,多数人对“研究生”的概念还很模糊。
大学本科已是“天之骄子”,研究生更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当消息传来,光明街邻居的第一反应往往是“不敢信”:“他家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能考上复旦?还是研究生?”
有人反复追问消息来源,甚至跑到学校、教育局去“核实”,直到看到录取通知书,才敢确信这不是“玩笑”。
“成军行啊!出息了!”
“回头给我们孩子讲讲经验啊,成军。”
“之后去上海了,得记得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啊!”
这几天许成军全家出门都是左边大姨,右边婶子,围着他们问。
“你家孩子是怎么学的?平时看啥书?
“我家孩子就学不进去习,昨天让我一顿胖揍!”
许成军对光明街的孩子们表示遗憾。
但也爱莫能助。
在小县城的熟人社会里,“邻居有出息”也会让整个街巷觉得“脸上有光”。
所以,邻居们变得更友好了。
有送来自家种的蔬菜、攒下的粮票的,
有要帮忙缝补行李的,
有老人念叨“这孩子以后是干大事的,咱们街坊也跟着骄傲”。
甚至有人会在与外街、外村人聊天时“炫耀”:“我们那条街,出了个复旦研究生!”
直到又一件光明街大事!
把他这复旦研究生再一次推向了东风县的“风口浪尖”
县教育局吴美芬同志听说优秀青年许成军的事迹,第一时间来光明街核实情况,随后向县政府汇报。
告知许家,县政府要召开表彰会。
陆秀兰更激动了,至于许成军嘛!
许成军:“.”
第105章 教育理论家许成军(6K)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不会按照你的预期来。
许成军社死了。
这几天,县广播站、县报反复报道:“我县青年许成军同志考取复旦大学研究生,为家乡争光!”
广播刚走了一轮。
钱明就干到许成军家里来了。
“叔叔好,阿姨好~”
“大哥也回来啦!”
“晓梅又好看了!”
这小子一到许成军家里就开始四处张罗。
许成军看他在那跟许晓梅聊上了,一把拉过来,我妹妹是你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