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主体是一辆扭曲变形、撞得支离破碎的跑车,金属外壳扭曲的线条似要冲破画布,周围的场景很混乱,跑远的,帮忙的……
很有情绪的一幅画。
意大利本土画家莫雷蒂创作的是一桌美食。
这是一张摆满奢华美食的长桌,食物的色泽鲜艳诱人,细节栩栩如生,如鲜嫩多汁的牛排、饱满欲滴的葡萄,感觉都很新鲜。
但背景里离去的人群和凌乱摆放的刀叉,乱七八糟的椅子,都能显示这场宴会已经结束了。
名字也表达了他的想法,叫《宴会之后》
富人真是奢华。
这些人能被艾琳邀请,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罗秉文没有看到任何一幅特别差的画。
罗秉文也看到了佐藤的画。
水瓶座:佐藤一郎
东大艺术大学博士,擅长通过光影和色彩来展现自然景色,2015年获得日本艺术院奖,作品多次在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展出。
履历比罗秉文好。
或者说这个展厅里面其实找不到比罗秉文差的。
他的画叫《枫映富士》
画作的色彩搭配用了点心思,除了红枫与白雪的强烈对比,还在画面中融入了淡淡的蓝色调,那是天空的色彩。
这种蓝色调的加入,使得整个画面的色彩更加和谐、平衡,也进一步强化了画面的空间感。
“匠人。”
罗秉文看完之后就不把这人放在心上了。
他能看得出其他人的作品都很用心,画面里有一种情绪,或者说灵性。而这个岛国人太看重技巧了。
这种画就算描绘得再好看,也不可能得到系统的认可。
“什么?”欧月灵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走吧,我们去花园看看,透透气。”
“好啊!”
欧月灵肯定什么都依着罗秉文,她越看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以前那些和文哥分手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一些人看到他要离开别墅,立刻上来说道:“你好,罗秉文先生,你展出的这幅作品想要出手了吗?”
“罗先生,我会给你一个满意数字。”
“你好,我是法国佩伦娜画廊的人,您应该听说过,我们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摄影师……”
“但你们没有一个能叫得出名字的画家。”旁边马上有人拆台。
然后罗秉文知道他是另外一家画廊的人。
把这些人都认识了一下,最后走出别墅的时候脸都要僵掉了,他一个月可能都不会有今天笑得多。
出来后罗秉文就拍拍自己的脸,活动了一下嘴。
“真是热情。”他说。
没等他缓口气,余光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别墅里走出来,边走边喊:“罗先生,罗先生,你忘记我们下午约的专访了吗?”
“当然没有!索菲亚女士!”
罗秉文当然没忘,刚才在那群人里面他就推了两个专访了,只是刚走出来就回去工作吗?
再怎么也得走走吧?
他就和索菲亚说道:“不过,我在画展待了几个小时,有点腻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在户外采访可以吗?”
索菲亚本来想的是在罗秉文的作品下面采访,不过这户外采访……也行。
就是风可能会有点大。
她先同意下来,对罗秉文说道:“你先在这里稍等,我去叫一下摄影师,马上回来。”
罗秉文找长椅坐了一下,只隔了五分钟左右就看到索菲亚带着一个抗相机的男人往这边跑。
“慢点,别着急。”罗秉文真不急,这边离市区太远没什么逛的,吃的玩的也没别墅里面好。
出来也只是沿着海边走走,吹吹风而已。
“没关系,那罗先生,我们现在开始吗?”
“嗯,可以开始。”
欧月灵自动往后走了几步,藏在摄影师的后面,索菲亚帮着罗秉文在领口挂麦克风。
“这是防风的,在海边的采访,没有这个可不行。”
她自己也戴了一个,两人开始慢悠悠沿着海边往前走,索菲亚拿出自己的一个小本子,看了看,问道:
“先确认下,您这幅画的尺寸是 180x240cm?右下角的位置为什么有块颜色深了一点?”
罗秉文知道这个地方,这是一片泥土,即使颜色有点深,但也融合在周围的环境里面。
“画这幅画的时候我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出门太早,颜料冻住了,一个小僧人抱着我的颜料和调色板解冻,我教他调配色彩,这是他合出来的。”
罗秉文想到当时的画面,笑了一下,道:“那时候觉得这个颜色很像经幡的影子,就留下来了。”
索菲亚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消息,问了第二个问题:“听说你为了创作这幅画,在雪山上住了很久,具体在哪里?”
“这你都知道?”罗秉文吓了一跳,他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自己创作这幅画的过程啊。
“是的,我们在华夏也有很厉害的同事。”
“哈哈,但我不能说,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小寺庙,一年到头都不会有游客的那种,我不愿意打扰他们。”
“好吧。”索菲亚切换话题,问道:“佐藤先生今早一直在临摹您的笔触,您怎么看同行的关注?”
“如果他能通过我的笔触,真正理解并尊重我们民族的文化,那我会非常欢迎。”
很官方的回答啊,不是索菲亚想听的。
他想听罗秉文在画展里面说的那些,不过她们也不是那种需要冲突爆点的杂志,这样的回答也好。
“听说您拒绝了三家画廊的收购?马可先生说这是您文化自信的表现,你觉得呢?”
第119章 公路旅行
罗秉文点点头,然后笑了一下,说道:“要是家里人知道我拒绝了这几家画廊,铁定得数落我犯糊涂,毕竟他们给出的收购价相当诱人。”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拒绝了这些高价邀约呢?”
“马可先生很喜欢这幅画,他希望我能带着这幅画去参加他在圣诞节的画展。”
“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了,马可堪称当今最卓越的策展人之一,经他的手推出的作品,无一不成为艺术界瞩目的焦点。”
“谢谢。”
又问了一些没营养的问题,这次采访就结束了。
罗秉文也去了解了一下Artemisia这家杂志,从官网的资料上看来,这家艺术杂志刚创办没多久,属于新锐艺术杂志。
不过内容很真实,采访到什么都敢发,罗秉文估计自己和岛国人的争论也会被发出去。
应该有不少观众能看到。
在绘画这个艺术分类里面,岛国人一直都是很活跃的,看不起华夏和韩国,尤其是传统油画这个分类。
他们有浮世绘,影响了一整代的油画家。
其他亚洲国家有什么?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这么自豪的原因。
但罗秉文今天在画展里的一段话否认了浮世绘的正统性,把浮世绘说成了抄袭华夏艺术的凶手。
索菲亚还挺重视的。
其实华夏传统文化的封闭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华夏的艺术圈子也不会有现在的独立性,而是和岛国一样,被西方思想给完全同化。
华夏艺术现在是有根系的,但岛国已经没有了。
结束这场对话,罗秉文照例和欧月灵一起到海边吹了会儿风,天黑了才回来。
别墅三楼,有一个很小的公共空间。
当然,这个小也是和一楼的大厅比,实际上的大小肯定也比正常家庭里的客厅大很多。
容纳二十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罗秉文一上楼就看到他们聚集在一起,本来罗秉文还有点惊讶,觉得国外的画家这么卷吗?
晚上了不睡觉,还在这里讨论?
结果走进一看才知道不是,这群人正在玩桌游呢。
看到罗秉文走近,那个姓张的美利坚华裔还喊道:“罗,要一起来玩吗?”
“不了,我不会这个。”
罗秉文真没玩过什么桌游,不想下场玩,不过在旁边看看也行,这里的氛围挺好的。
“很简单!狼人杀!”
艾米丽张还是没有放弃,不过这时候罗秉文已经被人拉着聊天了。
没有了白日里那些观众,他们开朗多了,该玩游戏的玩游戏,喝酒的喝酒,楼下的大厅还有跳舞的。
别以为来的就十几个画家,画家们有些还有团队呢,加上服务这场画展的工作人员。
所以晚上留在别墅里面的人还挺多的。
找罗秉文聊天的人一上来就说:“那个岛国人全天的脸色都很精彩,但你好像出去了,你真应该多看看。”
“那我最好不看,我还更喜欢看美好的东西。”
“看小丑也能愉悦自己的内心,很好的……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澳洲人,名字是杰克·威尔逊。”
“罗秉文。”
这三楼大厅到是成了一场画家的沙龙,气氛很热烈。
只有白天出了大丑的佐藤一郎没出现,甚至韩国的金莱昂在这里都很活跃。
只是那化过妆的脸看起来真是太油腻了。
接下来几天的过程都大概一致,《日照金山》有了些许名气,但真正看过画的人只有收到艾琳邀请的客人们。
导致一些爱好者或者收藏家们心里猫挠似的,通过各种途径找到艾琳,想要来画展一睹为快。
艾琳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找到她的人,一律发函。
不是律师函,是邀请函。
对于她而言,这一场画展已经成功了,她的本意就是用画展来整合一下自己的资源。
现在反倒是认识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