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真够艺术的。
罗秉文想到了之前自己在副校长那边看到过的一个统计,就说道:
“今年佛美有七个本科生是华夏人,同时还有20个研究生,人很多的,只是你没遇到。”
“这么多?”
“嗯,也不知道交流生会不会上名单,你以前在哪里学习?”
“吉林美院,一个小美院,运气好拿了个绘画比赛的一等奖,就被推荐?过来了……嘿嘿,你呢?应该是考进来的?”
“差不多,我也是运气好才进佛美的。”
“那我们还是很有缘的……嘿嘿,加个好友行不行?我缺个饭搭子,我知道不少好吃的餐厅,但一个人不想去。”
“那肯定行啊。”
两个华夏人自然是加微信的,直接扫码添加就完事儿了,罗秉文正准备继续问点什么,比如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
但余光看到了远处树下有一个老先生抱着书走过来。
不愧是国际级别的学校,谁都喜欢抱着书啃。
转头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身影还有点熟悉,接着,罗秉文马上就变了脸色……是他!前两天摆脱掉的色彩学老教授。
老教授目光扫到罗秉文的瞬间,立刻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糟了!他看到我了!”罗秉文脸色骤变,抓起书包就往反方向跑,边跑边对愣住的谭凤怜喊道:
“帮我拦住他!就说我……我突然食物中毒!”
“啊?”
谭凤怜还没反应过来,教授已经气喘吁吁地冲到她面前,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意大利语问道:
“那位亚洲同学是你的朋友吧?他去哪了?我有个关于点彩技法的问题,一定要和他探讨!”
“啊?”
谭凤怜真是几秒钟就懵逼了两次,第一次是不懂罗秉文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有种中学时代抽烟的坏学生被老师看到了似的。
然后这个老教授喘息着,用着急的语气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话。
她是真想帮忙的。
但确实是听不懂啊,你在说什么啊老师?
想到罗秉文刚才离开时候的嘱咐,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翻译软件,说道:“你好,教授,我不是很精通意大利语,你会说英语或者中文吗?”
老教授这么大年龄了,也不好承认自己想问罗秉文一些困扰许久的问题。就轻咳两声说道:“没什么,我找刚才那位同学有点事情,没在就算了……你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
谭凤怜鬼使神差地抬手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罗秉文其实也没走远,就在一个花丛后面偷偷的看呢,发现色彩学教授走了以后才从画坛里走出来。
谭凤怜看到他这个样子,差点笑出声,问道:“罗秉文,你到底惹了这位老教授什么?”
“唉,他总是追着我问那些他自己都没搞懂的理论,你知道的,这些独家秘笈可都是画家吃饭的家伙,能随便给人看穿的吗?”
“……你真会吹牛。”
谭凤怜不信,觉得罗秉文说的也太离谱了,怎么可能会有佛美的教授去追着你问问题,真这样罗秉文在这个学校就不是研究生,而是研究学生了。
什么是研究学生?
当教授呗。
这时候时间有点晚了,罗秉文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可能会下雨,我们得早点回房子,你明天有空没?”
“怎么?”谭凤怜心跳加速。
“感谢你今天帮我拦住了那个教授,哈哈,所以想请你去画廊逛逛,要一起吗?听说好作品很多。”
谭凤怜眼睛一亮,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有具体时间吗?我下午要上意大利语班的课……”
“还上啥,我亲自指导你,逛街也可以给你当翻译。”
罗秉文现在的意大利语属于母语级别,别说什么考试C1C2什么的,他现在的意大利语都是张口就来,就和在华夏说中文似的,不用过脑子。
谭凤怜狐疑地盯着罗秉文:
“你意大利语这么厉害?该不会是为了哄我逃课现学的几句客套话吧?”她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笑了笑,“那我考考你‘你的名字’?”
“这么简单还考什么,这句话都不会那我就回国算了。”
谭凤怜的笑点很低,不管罗秉文说什么她都是笑了又笑的,很有意思……果然鼓起勇气来搭讪这个帅哥是对的。
她感觉这人和自己以前遇到的男人都不一样。
很有意思。
罗秉文见谭凤怜笑弯了眼,故意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腔调念道:“Mi chiamo Luo Bingwen这下够标准了吧?”
很多人到了国外喜欢顺应西方的趋势,名在姓的前面,那么罗秉文就应该叫秉文罗……但他不愿意。
两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被路过的两个学生听到,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说道:
“二位同学!梧桐大道没有长出新叶子前禁止谈恋爱,你们没看这里丑得要死吗!”
“啊?对不起,我明明记得这里是开放区……”
谭凤怜听到别人的话,下意识的用中文道歉,但到说一半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别人说的也是中文呢?
瞪大眼睛抬头看,发现路过的这两人,加上刚认识的罗秉文,都在小声的笑。
是留学生?
说起来,她也来到这边一个月了,还真的是第一次一天里和这么多的华夏留学生说话,之前她还以为这学校里没有几个华夏人呢。
第153章 系统,启动!
画廊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两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落在罗秉文身上:“所以,你真是圣马可画廊签的那个罗秉文?”
他注意到这两个留学生手里攥着最新期的《佛罗伦萨艺术周刊》,封面上赫然印着他在圣诞画廊的现场照片。
“是我。“他笑了笑,“不过报纸写得夸张了。“
“哇,我们居然能在佛美见到真人,你最近的名气好大,怎么会来这里的?”
“来念书啊。”
“啊?”
留着络腮胡的高个子男生困惑地挠头:“可你为什么还要来佛美?“
他掰着手指数道:“画廊合约、个展邀约、媒体采访...我要是混到你这份上,早就在风景优美的郊外买栋别墅专心创作了。“
罗秉文在圣诞画展上一鸣惊人,两幅画都被大量的画评家给与了极高的评价……就这么说吧,如果画展上的两幅画没被卖出去,顺着这股热度价格翻三倍都可以。
一幅画就差不多百万欧元了。
还来佛美学习?
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吗。
毕竟在学校里面上课的期间很难创作出好的作品,心思都在学习上了,哪里有空去想新画?
“可佛美的课程都是基础理论,你现在随便一幅画都能卖高价,何必……”
“不止是理论,重要的是文凭。”
罗秉文看他们来自华夏,就解释道:
“艺术这个圈子并不看重一时的名气,你们觉得我最近很火,但实际上都是画廊包装出来的,你们肯定也听过圣马可画廊的名声。”
都是学画的,还来到佛罗伦萨留学,当然知道佛罗伦萨著名的圣马可画廊,也知道
两人都点了点头。
然后罗秉文说:
“你们知道吗,之前在圣诞画展的时候,有个收藏家说喜欢我的断章,但这幅画好在哪里他说不出来,只知道报纸上评价的那些话。”
“所以就就知道,很多收藏家买的都不是艺术,而是画家的名气标签。”
“圣马可的包装只能让我火上一时,而有了佛美这个学校当后盾,那才算打进了这个欧洲市场。”
两个学生面面相觑,都有点惊讶。
他们都没想这么多,只觉得罗秉文现在很红,不管是《晨报》,《佛罗伦萨艺术周刊》甚至《当代油画》都有罗秉文的篇幅。
“那你是想用佛美的文凭来证明自己?”
“嗯……暂时是吧。”
“暂时?”
罗秉文叹了口气,说道:
“我肯定是想撕掉所有标签啊,不管是圣马可的签约画家,还是佛美的毕业生,甚至以后的什么什么教授之类的。当有一天,人们提起罗秉文,想到的不是某张报纸的头条,而是我的作品本身……那时候,这些虚名,自然就不重要了。”
几人肃然起敬。
时间也晚了,罗秉文和他们加了个联系方式,说拉他和谭凤怜进学校的华夏留学生群,然后大家就分开了。
谭凤怜有点小激动,总算找到组织了。
她这一个月过得实在孤单。
走回去的路上,谭凤怜想到刚才他和两个学长说的话,就问:“所以佛美的文凭,比顶尖画廊的肯定还要厉害?”
“那当然啊。”罗秉文点了点头。“要不然怎么是世界第一的美术院校,这里的文凭就是这么神奇。”
“世界第一?”
“我们都来这里上学了,当然要说这里是世界第一。”
“……哦”
罗秉文把谭凤怜送到宿舍门口。
佛美的宿舍很少,也很难申请在学校里居住,大多数学生,甚至留学生,都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或者说,华夏人在外国留学从来就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像国内还修什么留学生宿舍,留学生专用打饭窗口,甚至专用食堂,专用电梯什么的,他一直很难理解。
六代机都出来了,还不能让你们站起来吗?
谭凤怜很幸运,作为交换生有一个宿舍可以使用,而之前遇到的那两个留学生,则是寄宿在附近的住户家里面。
寄宿家庭这个文化也很有意思。
以后有时间再说这个话题吧,罗秉文现在饿了,离开学校找了一家咖啡厅吃了块黄油面包,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再一次从窗户看着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这时候的心情就和入校前不一样了。
不管是导师,还是今天认识的几个留学生,都让他对这所学校有了些归属感,更加熟悉在这所名校的生活。
…………………
两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