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抿了一口,意外地挑起眉毛:“还不错!”
“不错是吧?多吃点,还有很多呢,罗哥你买的泡面在哪里,我吃泡面,你要是喜欢蒙古的东西,我那边还有奶豆腐。”
“……帮我也泡一碗。”
也不是奶茶不好喝,奶豆腐不好吃,纯粹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香辣的。
不然他的胃很可能会抗议。
等罗秉文慢吞吞的吃完东西,巴特尔已经吃完骑上马了,催促道:“罗哥,我们得快一点抓紧时间赶路,马跑得比开车慢,我们到不了城里了,得找个晚上能住的地方。”
是的,别看两人白天赶路很惬意,但这里可是二月底的蒙古草原。
还是更北方的外蒙草原。
胡乱的选择露营地,明天很有可能就会有人着凉,不管是谁,对这次旅行都是很大的灾难……罗秉文现在可离不开巴特尔。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牧道继续向东行进。
狮子的马蹄踏过溪水,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巴特尔指着远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车辙印:“顺着这个走,前面肯定有牧民。”
“这么确定?“
“草原上的规矩。”巴特尔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有车辙就有牧道,有牧道就有人家。”
随着太阳西斜,车辙渐渐清晰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几个芝麻大的黑点。巴特尔兴奋地指着前方:
“看!蒙古包!”
第167章 不会是有女儿正好单身吧?
就算不是追着印子到这里来,他们应该也会选择在这块区域扎帐篷。
位置很好,主要是能挡风,离溪流也近。
他们是从高位过来的,罗秉文听到巴特尔的声音往前面看,能看到这在这茫茫草原,只有这孤伶伶的一处牧民。
蒙古包有三座,呈品字形排列,围栏里关着几十只羊。
一个穿褪色蓝袍的老妇人正在井边打水,听到马蹄声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显然不是蒙古人的长相,愣了下。
巴特尔远远就喊起了蒙语问候。
不知道是不是巴特尔对蒙古人的特攻亲和力起效果了,老妇人绽开笑容,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
她放下水桶,双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小跑着迎上来。
“她说让我们下马喝茶。”巴特尔翻译道,自己先利落地跳下马背。
“可我们也不认识她。”
话没说完,蒙古包里又钻出个满脸皱纹的老年人,手里还拿着半截马鞭。他眯着眼打量两人,突然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汉人?好!好!”
他怎么确定自己一定是汉人的?亚洲黄皮肤人种也挺多啊。
罗秉文有点疑惑,但也不好问。
算他猜对了。
老两口热情得让人措手不及。
老妇人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方块糖,蒙古包里面的两个人还没喝上呢,外面,老汉已经麻利地宰了只羊羔,罗秉文都没来得及拦。
罗秉文有点忐忑不安。
他还不习惯这样接受陌生人的好意,这都咋了?感觉比女婿来了还热情。
不会是有女儿正好是单身吧?
不过巴特尔倒是习惯,说笑一点都不影响,感觉很心安理得,他凑到罗秉文耳边说道:“看吧,这就是传统的蒙古人。”
不管怎么样,这羊羔他们肯定是吃上了。
夜幕降临时,蒙古包里飘出诱人的肉香。
罗秉文也放下了思考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热情,狠狠咬了一口手把肉。
真香!
大家吃到中途,老汉搬出个落满灰尘的半导体收音机,滋滋啦啦地调着台,居然找到了汉语新闻频道。
“乌兰巴托!听!”
罗秉文哭笑不得。
原来外蒙还有汉语频道呢?
他听了一下里面播放的内容,是最近在乌兰巴托举行的一场文化交流,叫什么中蒙传统歌舞交流晚会。
老人汉语很差,只会说几个词,是听不懂汉语频道的。
这是专门给罗秉文拿来吃饭时候消遣的东西。
当然,聊天也没停下。
“他们在矿区干过四十年。”巴特尔啃着羊骨头,含混地翻译,“现在退休回来放羊。儿子在乌兰巴托当老师。”
“当老师啊?挺好的。”
不管是用什么查资料,都会告诉你,华夏人在这里会受到歧视。
很难理解。
外蒙的很多基础设施都是华夏修建的,很多还是无偿援建,帮着修厂房,修医院,修楼房,但一修好,官方转眼就卖给外国人。
一点汤都不给华夏吃。
换做罗秉文来做这样的事情,可能他第一次的时候就生气了。
打过来不至于,但无偿援助?
滚蛋!
但这样的事情国家还经历过不止一次。
外蒙毕竟还有这么多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不能思考的蠢货,也有和这两个老人一样,知道谁是自己朋友,谁是自己敌人。
罗秉文嚼着鲜嫩多汁的手把肉,耳边是半导体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汉语播报声。
老人又给他添了碗热腾腾的奶茶。
“她说你太瘦了,让你多吃点奶茶和羊肉补补。”
“……替我谢谢她。”
…………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收拾好准备离开。
老两口执意要送他们到牧区边界,老妇人包着几块奶豆腐塞进巴特尔的口袋,老汉则一直说着:“小心,路上小心。”
沿着牧道走了一阵,回头看,还能看到两夫妻骑着马,看着他们的身影。
罗秉文有点带感慨的说道:“真是太热情了。”
“是吧?草原毕竟太大了,也就我们国家通信和网络比较发达了,交流比较简单,而他们,应该很少和外界的人交流,所以对每一个路过的客人都很好。”
“这就是传统?”罗秉文问。
巴特尔笑了一下,点头说:“对,这就是传统,自古以来。”
今天两人和马更熟悉了,走得也更远一点,先是越过了昨天他们决定停留的一个城市,然后在傍晚的的时候到达了赛音山达。
这里是东戈壁省的首府,虽然城市还是不咋样,但比起路过的小城还是好多了。
他们是骑马,走的路和开车不一样。
开车当然是沿着公路,外蒙是有公路的,走的是A104,但骑马基本是在草原上走,沿着河流和牧道,所以路线上停留的城市不同。
两人是下午到的,先是检查了一下两匹马的健康问题,然后补充马用防冻剂。
马也是得保养的,尤其是好马,在国内属于奢侈品,没那个耐心都养不了马,不是买下来就在停车位里放着。
两人也在这里重新规划了一下路线。
巴特尔的进步很快,就算没有罗秉文的帮助,也能很轻松的完成旅游路线图了,按照两人预计的,不绕路,沿着牧道行驶,大概八天能到乌兰巴托。
不走大路,沿着牧道,是因为罗秉文想见识途中的蒙古家庭。
不管好的坏的。
第三天才刚出发,还没走到中午的时候,巴特尔就首先发现天气变了,阴沉下来,西北方的天际线都变成了浅灰色。
昏暗的天空忽然一闪。
随即,轰隆的雷声仿佛把大地都给犁了一遍。
两匹马被吓了一跳,焦躁不安,嘶鸣着。
“好快的雷声,好像很近。”
“可能是要变天了。”巴特尔皱眉道,“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他说是这样说,但这个避的地方不好找。
在这迷茫草原,树都少有见到一棵,而且在草原的雨天,尤其是暴风雨天,躲在树下真的安全吗?罗秉文很怀疑。
罗秉文正要多问巴特尔一些东西,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震颤从马鞍传导至大腿像是远处有闷雷在地表滚动。
巴特尔猛地拽紧缰绳:“罗哥,不对劲啊”
要你说?
“是不是地震了?”
罗秉文是川省人,虽然他住的地方不在地震带上,但周围的地震却能很轻易的到达他家所在的位置,一般大震没有,小震不断。
不过巴特尔不这么觉得。
他安静感受了一下,直到这股震动已经能很清晰的感觉到的时候,巴特尔下意识的往西北方的地平线上看过去。
那边隐约有尘土像炊烟般升腾。
罗秉文也看到了,问道:“那是什么?”
巴特尔一下子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他怀疑自己头发要不是绑起来了,估计也要根根立起来,不是雷要来了,而是吓得。
“不会吧?难道是马群?”
“马群?”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现在连罗秉文都能清晰感觉到。
那不是雷声,而是上百只蹄子同时叩击大地的声音。远处的尘烟特别明显,突出了外蒙的沙化有多严重,其间隐约可见攒动的马头与飞扬的鬃毛。
是一群野马。
巴特尔脸色煞白:“它们在往这边冲!”
见到这个阵势,罗秉文也有点害怕了,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