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下。
他各种素描稿画了一堆,生活的,赶羊的,骑马的…最喜欢的还是两人初见时候,坐在马上的诺敏大声叱喝他们的画面。
从绘画,摄影的角度来说,英气十足的小诺敏具有故事感,史诗感。
横刀立马在马背上一坐,感觉就可以震慑敌人。
但从亲人,朋友,甚至有道德的陌生人来说,诺敏还是现在的样子比较可爱。她才六岁,七岁还没到,确实应该在成年人的庇护下生活。
而不是她去庇护别的什么。
收起这些稿子,罗秉文问道:“诺敏,你想要什么吗?”
“什么?”
她觉得自己没听清楚,扭头问道,但很快注意力又放在收音机上了,也不知道里面用蒙语说的什么故事,居然这样吸引人。
巴特尔坐在一把椅子上,又说了一遍:“你罗哥哥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礼物?”
她念了一句,这才看向两人,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们为什么问这个,你们要走了?”
“对啊,我的画准备工作完成了,现在要去乌兰巴托创作,顺利的话一个月就能完成,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就来看你。”
“不顺利呢?”
罗秉文等巴特尔翻译完,揉了揉诺敏干草似的头发,说道:“当然要顺利,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反正等下次见面,你肯定也长高了,已经开始上学了。”
“哦。”
知道罗秉文要走,诺敏的兴致不高。
但也没有哭哭啼啼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呢?”
“没有……我不知道。”
她以前有很多想要的东西,但这时候真有人问她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她居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看她不说话,罗秉文就说道:“那我回来的时候看着买吧,我去和你妈妈她们告别一下。”
诺敏低着头,也没听故事了,装作很忙的样子:
“行啊。”
他们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巴特尔昨天就知道罗秉文要画完了,当晚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现在只需要拆掉帐篷就能走。
然后去找其他人告别。
其其格正在羊圈边修补围栏,看到两人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今天不画了吗?”
“嗯,画完了。”罗秉文点点头,“我们是来告别的。”
“这么快?”
“已经叨扰很久了,感谢你们留我们住的这些天,也让我们见识了很多草原上的文化和生活,以后要要是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和罗秉文认识得很传奇,相遇也很神奇。
罗秉文觉得这是缘分,其其格觉得这是长生天的庇佑。要不然怎么会她一去救了人,很快就知道自己丢失马群的位置呢?
然后找完马回来,正好碰到了罗秉文到自己家借宿。
草原这么大,他们认识的地方和自己的家里还不是一个省,居然还能这样遇见,这种巧合,怎么也得多留罗秉文住一段时间。
不过她也知道,罗秉文早晚是要离开的。
他们的人生路,和自己这些只会放牧,照顾牲畜的人不同。
其其格放下手中的工具,说道
“我怕到时候我们要转场去夏季牧场了。”其其格说,“就在河上游,骑马两天能到。”她找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指了个位置。
罗秉文用手机拍下来,又在纸上写下自己家的地址递给她:“如果联系不到我,可以给我写信。”
其其格有手机,但外蒙的草原上信号覆盖率比较差,手机属于能用和不能用之间,也就几个大城市信号覆盖率高一点。
所以这边的人很多还在写信。
罗秉文也是习惯写信的,他还有自己的笔友,他和藏地神山上的那个小和尚一直都有联系。
“说起来还是得谢谢你,如果没有找回这一批马,我们连转场都困难。”其其格小心折好纸条,塞进腰带的内衬里,“现在总算能安心了。”
告别的时候有点伤感。
奶奶脸上都没有那种慈祥的笑容的,一直拉着罗秉文的手。
吃了午饭,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小诺敏打开蒙古包的门,说道:“罗哥哥,我妈妈叫你。”
“怎么?”
“你出来嘛。”
罗秉文疑惑的走了出去,然后看到远处,乌云其其格穿着一件红色的蒙古袍,骑在一匹马上,牵着一匹黑马小跑在草原上。
看到罗秉文出来了,就骑马过来,把自己牵着的缰绳递给罗秉文。
“听说你从边境骑过来的马是租的,这匹马,这匹小黑马,送给你。”
罗秉文愣住了,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其其格没有收回缰绳:“这不仅是我的想法,也是诺敏的想法,雪蹄是她最喜欢的马,但她说要送给你当礼物。”
她指了指远处躲在蒙古包门帘后偷看的小女孩。
“你别看它现在还小一点,但明年骑着就很好用了,你先上来试试?”
这匹黑马已经上了马鞍,而且从这几天罗秉文的观察来看,雪蹄也只是一直很温顺的小马,就算是不会骑马的人坐在马鞍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罗秉文看了看远处的诺敏,抓着马鞍上了这匹马。
一挥马鞭,雪蹄迅速跑了起来,也不认生。
跑起来的时候,罗秉文才知道雪蹄的四个蹄子果然有一撮白毛,看着奇奇怪怪的,但却莫名很帅气,很漂亮的马。
骑起来的感觉也很好。
回来的时候,乌云其其格问道:“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这是一匹真正的好马。”
听到客人喜欢,其其格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其其格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细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它从小就跟着诺敏,最懂得照顾人。”
罗秉文手指按在马鞍上:“可是......你们已经丢了那么多马......”
虽然丢失的马群已经找回来了,但只找回来了一部分。
如果是羊被卖掉了,那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但马不一样,每一匹马都是牧民家庭很重要的伙伴。
巴特尔刚翻译完,其其格就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还有好多。”
“可是就算你们送给了我,我也带不回华夏,而且我家那边不好养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笑着,脸缩在衣领里,说道:“收下吧,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明年春天来就能骑了。”
这时候诺敏也过来了,拉着妈妈的衣角,站在旁边。
乌溜溜的眼睛也看着罗秉文。
“那能不能拜托你们帮我养一下?”
“那好。”
听到罗秉文总算收下了,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我们这里也适合养。”
罗秉文走的时候还是骑着在边境租的那匹马,他们和租马的人约定在乌兰巴托的一家租车店还马,时间也快到了。
中午出发,到晚上,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就会到莫宗德。
到这里,离乌兰巴托就很进了。
下午的时候,罗秉文摸了摸空荡荡的行李袋:“泡面都吃完了,得快点找个地方吃饭,我可不想吃你做的奶豆腐。“
摸着摸着,他突然发现马鞍袋里多了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是几块包好的奶糖。
第172章 棒子占领乌兰巴托
他愣了下,才和巴特尔说:“你看我这包是谁的?小诺敏吗?”
“不然呢?”
巴特尔想着之前诺敏把这几块糖塞进罗秉文包里的时候,还伸手示意他不要说出去。
嗯,凭什么罗秉文就更受小诺敏的喜欢?
他都不会说蒙古话的!
之前赶路的时候忘了还好,现在一想起来,嫉妒就使他面目全非,说道:“给我几块尝尝?我看诺敏给你的奶糖是不是更甜。”
罗秉文确实觉得很甜,心里甜。
嘿嘿笑了一声,他还是把这几块糖收了起来,没吃。
自己来蒙古的时候带了不少糖果,巧克力,都是很好的那种,离开的时候都给了诺敏,反正罗秉文之后也不会去其他地方了,留着也没用。
他自己又不是很喜欢吃。
留下来的糖不能算礼物,罗秉文觉得,要是下次再来,不管是给琪琪格的,还是给小诺敏的礼物,都得仔细想想才行。
很少有东西,是比牧民的好马,小孩子的糖果,更宝贵的礼物。
快到凌晨的时候,两人总算走到了宗莫德。
这里是乌兰巴托的卫星城,在他的南方大概40里位置,和周边的其他商业城市比起来,宗莫德就显得很慢节奏,很田园风光。
街头没什么商店,旅馆也只有很少的两三个。
巴特尔叫醒了已经在睡觉的旅馆老板,总算是在凌晨一点之前躺在了床上,不用去管外面的风雪,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洗漱好出门吃东西的时候,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停了。
巴特尔看着地上铺满的白雪,忧心忡忡道:“这雪也太大了吧,怎么到三月了,还这么冷,和我们那边不一样啊。”
罗秉文说道:“现在的极端天气多,冬天冷,夏天热,也是经常的事情,去年川省都热到四十度了,那时候我第一次听说真的能热死人。”
“热射病,是吧?”
“嗯,当时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病,一天听说好几次。”
聊了聊最近两年的极端天气,吃完了早饭。
内地有上车饺子下车面,草原有上车热奶茶,精神一整天,反正上车和出发都是一个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