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很辛苦。
不过,去城市里面工作真的是好的选择吗?
确实不用养牛马了。
得当牛马。
走了约莫半小时,诺敏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
“看!”
只见一片向阳的坡地,积雪被风吹散,露出了枯黄的草茎。虽然不算茂盛,但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这一抹黄绿显得格外珍贵。
诺敏让马绕着羊群跑,嘴里发出短促的呼喝声。三只牧羊犬也赶紧帮忙,汪汪汪叫着,把散乱的羊群往那片草地驱赶。
牛羊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难得的机会,纷纷低头啃食。
诺敏站在一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神情。
罗秉文?
罗秉文在拍照,在记录。
嗯,他对赶羊没什么天赋,巴特尔和小诺敏一致决定不让罗秉文参与劳动,否则就是在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等到相机快门咔嚓一声响。
风雪中,瘦小的女孩站在马旁,看着埋头吃草的羊群,远处的天空阴沉压抑。
很压抑的氛围。
几人来是一起来,回去的时候也是一起回去。
这时候罗秉文和小诺敏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有说有笑的往蒙古包走。罗秉文发现自己也挺会逗小孩的,不会让气氛冷下去。
环境就已经够冷的了,再让聊天冷下去,那真得冻死。
大雪里的能见度不如晴朗的天,隔着蒙古包很近了,他才看到蒙古包前站着一个昨天没见过的人,但罗秉文看这身影也莫名熟悉。
叮铃铃。
诶?
罗秉文冷得有点缩起来的身体瞬间坐直了,眼睛也瞪大了往那边看。
果然是她。
乌云其其格。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冲进野马群把那群野马分开,被正面冲击的罗秉文和巴特尔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妈妈!”
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小诺敏直接冲了出去,一口一个妈妈,那语气开心得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马稳稳当当的停在乌云其其格身边。
她把自己的女儿抱了下来。
然后看着罗秉文,惊喜的说:“是你们?你们不是要去乌兰巴托吗?怎么走到我家这边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罗秉文见到之前分别的朋友,也很开心,听玩巴特尔的翻译后,说道:“不是,完全是缘分让我们相遇的,哈哈,我真没想到小诺敏是你的女儿。”
“我也没想到回家后居然会遇到你们,来,先进来,今天外面太冷了。”
低着头走进蒙古包。
这里面其实还是有点冷,但比起还在下雪的外面,那显然是天堂了,尤其火炉子旁边,热气腾腾的,手往前一伸,混身都暖洋洋的。
现在屋子里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在笑着。
其其格进来后就说:
“知道我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马的吗?全是靠着这位先生的帮助,他的相机拍到了偷马贼的身影,正好是在扎门乌德附近,然后我顺着去找,果然找到了!”
然后罗秉文又说了下其其格救了他们的事情,危险的描述让苏伦外婆心惊胆战的,连忙双手合十,念着什么。
估计是佛祖保佑之类的。
虽然乌云其其格丢马也是三个月,苏伦外婆也说他们家丢马三个月,但罗秉文一直没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
毕竟这草原上经常都会出现丢马的事情,不算稀奇。
而且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诺敏的爸爸出门找吗?
大冬天的三个月啊,都在外面风餐露宿的。
罗秉文问道:“诺敏的爸爸呢?没回来和你一起找马吗?”
巴特尔顿了一下,这句话没翻译过去。
他在一些蒙古的小细节上发现了一点东西,但不知道具体对不对,应不应该和罗秉文说一声。最后还是小声和罗秉文解释。
“别问这个,我觉得多半人是死掉了,不在人间了。”
“啊?不是说进城了?”
“草原上的习俗是不说生死,会不吉利,所以说进城了委婉一点,我们最好别问。”
第171章 礼物
罗秉文微笑的表情怔住了。
原来这是进城吗。
他不知道巴特尔是怎么判断的,但人家毕竟是在草原生活,习俗方面的东西还是他比较懂,那诺敏的父亲,就真的……
乌云其其格看罗秉文表情变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那些马全都找回来了吗?”
“只找回二十多匹马,其他的都被卖到境外去了,幸好那边的警察帮我们把钱拿了回来,到是没有太大的损失。”
她说这个的时候,家里的奶奶不停絮絮叨叨,说是如果都找回来就好了。
看得出来,他们还是想要自己家的马。
尤其是很快就要到迁到夏季草场的季节了,马力还是有点稀缺,不过,好消息是被卖掉的基本都是普通马,骑乘马还在。
诺敏听到后开心极了,笑得和花儿一样,冲了出去。
“啊啊啊,雪蹄!!”
其其格笑着说道:“这是诺敏最喜欢的马。”
“嗯,看得出她很开心。”
蒙古包里的气氛很欢乐,困扰大家几个月的难题总算是被解开了。
就连老爷爷也有了精神,大家出门看诺敏蹦蹦跳跳的摸着一匹小黑马,雪盖住了马蹄子,不然听名字,这匹马的脚上应该是白色的。
雪蹄身上的黑,是黑,不是那种黑色毛还带着杂毛的感觉,不管远近,看着特别帅气。
只是还没成年,比起其他的马来说矮了一点。
等诺敏和自己的玩伴亲热够了,她这才红着兴奋的小脸蛋回来。
看他可爱,罗秉文摸了摸她扎了两个麻花辫的头发,问道:“妈妈回来了,开心吗?”
诺敏没回答罗秉文,还很害羞的躲到了妈妈的后面去。她低着头,点头,这时候的诺敏就仅是妈妈怀里的小女孩。
和任何五六岁的孩子没什么差别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开心。”然后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笑容很有感染力,罗秉文也跟着一起笑。
妈妈回来了,小诺敏的工作量骤降。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出去做了,乌云其其格是个很利害的女子,在罗秉文看来,这人完全可以称作动物专家。
当然,可能她了解的仅限于家里养的牛羊马。
一些动物的小毛病她也能看好,就连兽医的工作她也能干。
诺敏就只在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小活。
巴特尔偶尔会帮忙,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罗秉文旁边,而罗秉文基本只是一个旁观者了,看着小诺敏在各种时候的状态。
就像这天下午,家里人都出去了,天上又下起了大雪。
最近的天气很不好,冬天下的雪已经够多了,但开年以后,在本该逐渐暖和起来的时间,反倒是下了比冬天还要多的雪。
温度也基本没什么变化。
诺敏在家里看罗秉文手机上的动画片,听到外面刮风的声音,疑惑了下,穿好衣服走出去,才发现又刮暴风雪了。
她没什么好的衣服,穿着两件厚毛衣,外面穿了一件比她身体稍微大一点的防寒服。
拉链好像还坏了,就用手抓着出去看动物们。
罗秉文和巴特尔都跟在后面。
暴风雪的时候温度降低,羊群里面有很多体质弱,或者还没成长起来的小羊,被暴风雪一吹,就很容易失温死掉。
所以要把羊圈里面的羊再次集中起来,增加羊舍内羊的密度,利用羊只自身散发的热量来取暖。
诺敏把羊都赶到一个角落,然后看着木头栅栏有点头痛。
“我该怎么搬啊?”
她没让巴特尔和罗秉文来帮忙,昨天妈妈已经骂过她一次了,就因为把早上赶羊吃饲料的事情让巴特尔去做了。
夜里被其其格骂了好一顿。
这时候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忧心,愁苦的表情。
她看着挤在一堆的羊,知道自己只要一离开,羊群肯定也会散开了,这样挤在一起,暖和是暖和了,但确实也不够舒服。
“家里人都不在,我该怎么办?”
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她不想让两人帮忙,但现在显然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在她动手提一个木头无果的时候,罗秉文和巴特尔接手了这份工作。
很快就完成了新的羊圈制作。
顺手还把装着小牛的木箱盖子盖住了,不然雪就会一直落在里面,风也会吹进去,会更冷。
这些还只是草原生活的一部分。
………………
罗秉文的稿子起得很快,由于这种寒冷的环境不好创作油画,罗秉文必须得去乌兰巴托那边找酒店或者专业的画室。
所以,在素描稿上,他事无巨细的把大部分东西都记录了下来。
免得到时候真正创作的时候又忘了什么。
这个过程用了好几天的时间。
一周后。
罗秉文看着眼前坐在床上,一边吃罗秉文给的巧克力,嘴角都是黑色,一边听收音机里的儿童故事,脚丫子甩的飞起的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