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从画家开始 第178节

  “你办完事回来了?”

  “对,画好了,回来看看你们,也给你们看看画。”

  靠手机翻译确实也没有巴特尔人工翻译那么智能,但效果还是让其其格感觉到了惊奇,她从来不知道手机还能做这样的事情。

  她让罗秉文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罗秉文确实看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机在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没信号啊,有网吗?”

  “我们牧民很少用到网络,也很少有网。”

  “那我也没办法了,用这个软件还是得有网才行。”

  小诺敏立刻过来在罗秉文的手机面前说了一通,等罗秉文按了翻译之后,才知道她说的是:“不要着急!等我长大了,我来给妈妈和哥哥当翻译!”

  罗秉文摸了摸小诺敏可爱的小脑袋。

  “等你长大当翻译了,说不定我都会说蒙古语了,嗯,你可以学一学中文,但别想当翻译,这一行马上要被替代了。”

  AI时代最先被斩于马下的职业恐怕就是这个。

  然后罗秉文才拿出自己的画。

  “其其格,你看看这个。”

  她第一眼就看出这是诺敏,虽然相貌不一样。

  而且,其其格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她知道这画上是诺敏,但并不觉得罗秉文画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诺敏。

  “好奇怪……”

  她不懂怎么表达,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画的是一个具象化的东西,是我观察到的草原精神,只是用诺敏的性格,和我当时看到她的画面把这幅画创作了出来。”

  具象化?

  她依旧不懂,不过也附和的笑了笑。

  没必要懂,这画得挺好的,好看就行了。而且作为一个蒙古人,这幅画居然有一种让他热血沸腾的感觉。

  “有一种抗争的精神?”

  “对的,当时我们看到诺敏的时候,诺敏正在放羊,把我们当成坏人了。”

  诺敏听到这句话后红着脸躲在母亲身后去了。

  小姑娘真是可爱,又想骗我生女儿!

  她很喜爱的揽着围着自己绕圈的诺敏,慈爱的笑着:“诺敏是这样的,那这幅画叫做什么呢?”

  罗秉文想到诺敏刚才说喜欢晴天,而画里的小女孩即使处在暴风雪当中,也是用一种准备斗争的眼神看着画外。

  “我还没取呢,要不叫做晴天怎么样?”

  诺敏:“晴天?可是里面在下雪啊。”

  罗秉文蹲在她面前,即使用手机翻译,也很认真的说道:

  “因为草原的天气再坏,晴天也永远藏在你心里。”罗秉文戳了戳她的胸口,“就像你,明明怕生,可举着赶羊鞭挡在我们面前的时候,简直像个小战神。”

  不过罗秉文觉得这幅画取名叫晴天会不会太简单了一些,于是又盯着画看了看,再看看已经被妈妈抱起来的小诺敏。

  “蒙古草原,天气晴?”

  这句话一说出来,罗秉文瞬间感觉这幅画已经圆满了,不需要再改动任何的东西了,仿佛这画就应该叫这个。

  改任何一个字都不行的那种。

  “蒙古草原,天气晴……”

  其其格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渐渐扬起。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诺敏,又抬头望向远处尚未融化的雪原,忽然觉得这名字里藏着某种深意。

  草原的天气从来不讲道理。暴雪会毫无预兆地吞没羊群,烈日又能把草地烤出裂痕。可牧民们从不会因此退缩

  就像画里骑在马背上的小女孩,哪怕风雪扑面,她的眼神依旧亮得像晴空下的太阳。

  “这名字真好。”其其格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画布边缘,像是在抚摸画里的人,“画里的诺敏……比真正的诺敏还要像诺敏。”

  罗秉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他懂她的意思。

  画中的女孩是凝练的诺敏。

  倔强、鲜活、带着草原赋予的野性,而现实中的诺敏会害羞,会躲到妈妈身后,会为一句玩笑脸红。

  可正是这些矛盾,才让一个灵魂变得立体。

  艺术不是复刻现实,而是把现实的灵魂抽出来,用更锋利的方式重新钉进观众心里。

  不过诺敏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觉得罗哥哥人真好,自己说喜欢晴天,就给这幅画叫做晴天了,这也太爱自己了。

  不过叫晴天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叫蒙古草原,天气晴?

  好怪的名字。

  “我还是觉得晴天好听。”她说。

  “晴天只是一种天气,而蒙古草原天气晴,以后说不定就是一种精神了,当然不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心极了,开始在这草原上奔跑起来。

  欢乐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罗秉文想问其其格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不过其其格没说,两人聊了一些罗秉文到乌兰巴托的事情。

  然后诺敏的外公外婆就回来了。

  罗秉文去找外婆聊天。

  乌云其其格在蒙古包里取下一把马头琴,拿了一把小板凳坐在雪地上拉着琴,琴弓一抖,苍凉的长调便混着风声荡开。

  罗秉文闻声走过来。

  其其格还有这手艺呢?

  他自己也喜欢这样的传统乐器,以前年轻的时候还想过自己学什么,可惜买了一支笛子没学几个月就放弃了。

  他从高中开始就住校了,在学校宿舍那种环境,吹笛子容易被打。

  别看竹笛这乐器小巧,但它穿透力强啊。

  他在男生宿舍吹笛子,三十多米外的女生宿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他那时候刚学,还不能吹曲子,只能吹简单的调子。

  所以在宿管找他谈话几次后,罗秉文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

  这马头琴真好啊,真自由。

  城市的环境限制住了他竹笛的声音,但在这草原上,马头琴的声音却是没有丝毫限制的,琴声能一路奔向地平线。

  他忍不住摸出手机悄悄录下一段。

  没有手机可玩的世界里,很多人都被迫变成了多才多艺的样子。

  就像其其格自己,闲下来的时候,不拉拉琴,她还能做点什么呢?

  诺敏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其其格面前,也在听,应该也在学。罗秉文觉得这构图很美,小心的拿过相机偷偷拍了一张。

  他拍照不用自动模式,手动调了下曝光,让画面暗下来。

  于是取景框里,阴霾的雪原成了虚化的灰影,而琴旁母女俩的笑脸,像刺破乌云的阳光一样夺目……又是一张好照片。

  罗秉文脑海的系统忽然闪起来,好像有什么消息要发出来。

  【你的摄影职业达到LV3:(职业级)】

  【水平描述:精通摄影技巧,能熟练应对各种拍摄场景,精准控制曝光、对焦与色彩,拍摄作品具有较高专业性与商业价值,可从事商业摄影、新闻摄影等工作。】

  摄影也三级了?

  不过三级的摄影也没什么用,他也不靠摄影去赚钱。

  比起自媒体,摄影赚钱的速度太慢了。

  ………………

  时间有点晚了,罗秉文要留在蒙古包住一晚。

  这个晚上和以前不一样,他没带来自己的帐篷,没办法在外面睡,罗秉文觉得很抱歉,可能要打扰一下这个家庭。

  不过诺敏的外婆却很开心,忙活着在火炉边上给罗秉文弄了个最暖和的床位。

  夜里,添了柴火的炉子噼啪作响,诺敏在他旁边睡着,听罗秉文说城市里的事情,有乌兰巴托的,有华夏大城市的。

  直到眼皮打架才被其其格抱去床上。

  罗秉文其实也顶不住了,打了个招呼后就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清晨。

  第二次的离别好像比第一次还要艰难。

  诺敏这回不傲娇了,拉着妈妈的手把罗秉文送出来,问到:“罗哥哥明年还来吗?”

  “你明年就要上学了,以后来华夏找我。”

  外婆用围裙擦着眼泪,往他摩托车上挂了一布袋奶豆腐。

  在蒙古这边,出远门,走原路,家里人都会给男人准备这个东西,热量高,吃几块就有饱腹感了,能顶一天的忙碌。

  就在罗秉文要拧油门走的时候,其其格忽然喊道:“你等一下。”

  她回帐篷把马头琴拿了出来,说道:“虽然有点旧,但质量很好,你收下吧。”

  这可是其其格的心爱之物。

  他看着其其格,挠了下头发……

  你们怎么总是送这么珍贵的东西?这可不是奶豆腐啊,这把手工马头琴不说价格贵不贵,但架不住其其格自己喜欢。

  喜欢是无价的。

  就和拒绝那匹马一样,罗秉文说道:“我现在还拉不出来曲子,等以后万一我会拉曲子了,你再说送给我的事情吧。”

  罗秉文拧动一下油门,发动引擎的声音惊起一群麻雀。

  等到罗秉文的身影在地平线上逐渐看不到了,融入雪原的地平线,几人才回头走进了蒙古包。

  蒙古包内,烧了一夜的炉火还没熄。

  其其格往铜壶里添了把干牛粪,火星噼啪炸开。

  “阿爸,阿妈,我们明天就准备搬吧。”她摩挲着马头琴的琴弓说道。

  “明天?可我们打听到夏季牧场的雪还没化开。”

  “备用草已经见底了。“其其格看着自己的马头琴,叹气的声音也很大,“今天出去放羊的时候,我找了很久,要不就是被雪盖住了,仅有的,露出来的地方连草根都快被羊啃光了。”

  牧民在过冬之前都会买好一整个冬天要用到的草料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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