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孩就连清明节的时候罗秉文都没见到过。
罗秉文只对他们的长辈觉得眼熟。
“让一让,让一让!”罗爸爸在前面开路,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火不能吹风!”
祠堂正中的长明灯台已经准备就绪。
罗秉文走近了,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灯凑近,这时候两盏灯同时亮起来,把房间都映得亮堂了点。
大爷爷坐了一路,早就累得不行。
但现在也打起精神走了进来,一路:“哎呀呀,哎呀呀,咱家也有祠堂了,小文啊,你爷爷应该也瞑目了。”
罗爸爸对祠堂这么有执念,说不定就从自己爷爷那里接受的。
“好!”
外面的人疯狂鼓掌。
罗爸爸看了会儿灯,又在周围看了看。
“小文,你看别人的的祠堂那么多字画,咱们这里空空荡荡的,你说是不是也写几句话?或者挂一幅画上去?”
“挂我的?”罗秉文指着自己。
几百万美元的东西放在一个木头老房子里面,这不是等着别人来偷嘛,现在可不像以前,很多老家的人都知道罗秉文的事情了。
这要是被他们知道罗秉文有字画在这里面。
罗爸爸也觉得这个问题麻烦,叹了口气,然后又想到苍溪那边还有罗秉文写的一幅对联,眼睛亮起来了,说道:
“要不你写一幅对联?”
罗秉文一阵无语。
真是父卖子田不心疼,自己的画贵,字就不贵了是吧?
早晚贵起来。
罗秉文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行吧,那我就写一幅。”
他让人取来笔墨纸砚,站在祠堂正厅的案桌前沉思片刻。忽然想起钟道长说的“秉文“二字含义,还有这盏自己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灯。
毛笔蘸饱墨汁,在纸上写下。
“薪火相传承古意”
“文脉绵延绘新篇”
横批:“光耀门楣”
围观的族人发出阵阵赞叹。
“这字写得好啊,没想到罗秉文除了画好,字也写得好,果然出息了,光耀门楣啊。”
“小子,以后你多来这祠堂,沾沾小文的文气。”
“光宗耀祖啦,听说他们单独开一本族谱,是苍溪那边批过的。”
罗秉文提笔说道:“这下满意了吧?”
“满意,太满意了!”罗爸爸展着字看,越看越满意,“这字看着就贵气!”
“那就行了,我就回蓉城了。”
“啊,这时候?”
“不这什么什么时候?”罗秉文还反问他,“现在灯也取回来了,事情也办完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没有,但你也走得太着急了,留下来吃个饭啊,我们请了附近最好的师傅来做菜。”
“乡厨?”
“对,坝坝宴。”
罗秉文用右手捏了捏下巴,说道:“那我就吃完再走?”
川省的坝坝宴很有名气,俗称八大碗,有粉蒸排骨、蒸肘子、蒸烧白等经典蒸菜,以及回锅肉、麻辣火锅、水煮鱼等家常菜。
不过嘛,但到现在,坝坝宴吃什么还得看主厨的拿手菜是什么。
基本都是川菜,有时候师傅会从其他地方学到好吃的菜,也会拿回来做,毕竟现在饮食环境都大融合了,有时候桌上的菜什么都有,没有什么菜系之分。
坝坝宴在祠堂后面的空地举行。
罗秉文过去的时候,地上早已摆开十几张红漆方桌,几个系着白围裙的师傅正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活。
柴火灶上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花椒与豆瓣酱的浓香。
今天来的人不少,摆的桌子全都坐满了人,有些人都还没地方坐,站在桌子边上,拿着碗开吃,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
罗秉文坐在主桌,和以前教训他的长辈们坐在一个地方。
不过现在的心情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到是和长辈们一起推杯换盏……他喝啤酒,老人们喝白酒,白酒这东西罗秉文可换不了。
坝坝宴的好处是什么?
连接人情与凝聚关系。
这一场饭吃下来,罗秉文基本就认识了所有老家罗姓辈分最大的一批人,还得是老家的人,坐在桌上一点不关心罗秉文的事业。
一门心思催他赶紧结婚。
被他顾左右而言他糊弄过去了。
再开车送一下离得远的长辈们,弄完就已经到晚上了,罗秉文自己能留在家里一天,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带着《采药》直奔蓉城。
林泽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昨天收到消息以后就在罗秉文家附近的咖啡厅坐着,都不会公司,也不回家的。
等等等,结果等到了罗秉文说今天回蓉城。
他人麻了。
然后今天他七点就到了,在罗秉文家门口的小区等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缓缓转弯开了过来。
他直奔而去。
“兄弟,你终于想到我了!”
第202章 光宗耀祖の天花板
林泽海想唱一首歌。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等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自从罗秉文签约圣马可以后水平和地位都是一日千里,最近还知道了罗秉文一幅画……还是普通级别的画,卖出两百多万美元的价格。
这可不是国内人的竞价啊,是外国人买的。
这代表罗秉文的作品已经被欧美人接受了,不是那种关起门来的画家。
他继续维持着和罗秉文的关系,并不是要求罗秉文记得欠自己的三幅画,而是纯粹想维持着和一个大画家的私人关系。
没想到罗秉文还真给面子。
一幅新作品说给就给。
林泽海在看到罗秉文的时候就赶紧迎上来,说道:“去旅游辛苦了吧?我看网友说你这段时间都在广元?”
“嗯,家里的事情。”
“看到了,有很多人录了视频,那人说得真好啊,功成名就,扬名海外,光耀门楣,这是我们每个人的梦想啊。”
长大了说什么一个人也挺好,父母亲戚关自己什么事情。
所谓一个人挺好,大多是混得不行时的无奈,真要能光耀门楣,谁不乐意让全家跟着风光?要是能做到罗秉文现在的事情,你看他还嘴硬不嘴硬,怕是笑得比谁都欢。
林泽海和罗秉文找话题寒暄,等走进房子里了,本性就出来了,看着罗秉文背着的一个画箱说道:“画就在里面吧?是油画吗?叫什么名字?”
“在,叫采药。”
罗秉文也取下画箱,准备把里面的画拿出来。
“我先说好啊,这是我全新的一种风格,是用油画对国画的一种演绎,我不知道反响会怎么样,可能会被骂。”
最差的结果可能是国画骂完了油画骂。
谁教你用油画创作华夏画的?
国画说,你懂什么叫留白吗?懂什么叫意境吗?
林泽海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画箱:“骂?那更好啊!艺术圈最怕的不是骂,是没人讨论!”
作为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经营人才,他的想法和贝克尔是一样的,都是觉得炒作对一幅画的价值提升有很大的影响。
随着两人的聊天,这幅崭新的画在林泽海面前露出真容。
“嘶。”
林泽海吸了一口凉气,这巍峨山崖用刮刀堆砌出浮雕般的肌理,采药人却只用寥寥几笔淡彩勾勒,而那株紫色小花……
画龙点睛?
妙笔生花?
神来之笔?
险峻的山,加上远处云雾缭绕,隐隐约约露出山顶的山,描绘出了一幅群山皑皑的景象,而采药人只有寥寥几笔,却表现出了一个人物的神髓。
正是古代的国画大师,吴道子对于线条的理解。
加上罗秉文五级的技法,这就描绘出了一副采药人以渺小对抗险峻,以生命滋养生命的壮烈。
他确实可以不冒这种风险,但他以此为生。
林泽海惊呼不断。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创作这么厉害了,这幅画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突破一个时代的东西,你确定要给我?”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而且这幅画放在国外我还担心他们会不会看得懂国画的意境,还是留在咱们国内好点。”
而且又不是马上要卖掉,林泽海就算拿到了这幅画,他也只会一直留着,直到什么时候不得不卖掉这幅画的时候,才会忍痛割爱。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非卖品啊?
只展示,不出售。
“你确定?”
“拿走拿走!”
林泽海就等这句话,小心翼翼的拿着画下楼了,停车场里面有专门运画的车,保证让这幅画能平安无事的送到慢生活画廊。
作品交出去,罗秉文也松了口气。
自己的画在被创作出来的一刻就有了价值,放在他个人这里还真不保险。
以前流行过一段时间抢博物馆,抢画廊,毕竟一幅画怎么也是上百万,几百万,明面上不能卖,但私下却是一直在流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