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边怎么通行的啊?”
红帽子的工人用川普说道:“限制通行,要等一个小时,你多等一下吧。”
“那我能走路进去拍几张照吗?”
“可以啊,走路没问题,我们就限制车,你小心点。”
罗秉文应该是头一个进来的人,桥这边空旷得什么东西都没有,路边还被简单打扫了一遍,干干净净的。
从近处看,这座现代化斜拉桥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与周围粗犷的山势形成奇妙对比。主塔高耸入云,数十根钢索呈扇形展开,如同巨人竖起的琴弦。
桥下江水奔腾,卷起乳白色的浪沫,撞击在裸露的岩壁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第211章 当堵车出现了一个领路人
很多网友来到这座桥上都会拍照留念,但这座桥上很少像今天一样空旷,尤其罗秉文是第一个过来的人,其他游客即使想来都还在观望。
罗秉文有点可惜没带无人机。
拍了些照片,几分钟后其他的人也来了,这座桥上一时间又到处都是人了,而且光明正大的站在公路中心,不用担心来往车辆。
都堵着呢。
也不知道在修什么东西,桥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是限行通过,而是不准任何车辆通过,毕竟在华夏还是以安全为主。
他回到车上,玩着手机,偶尔看一眼那群工人的维修进度。
罗秉文前面只有几辆车,其中最显眼的应该是雪区本地的一辆丰田霸道,蓝色的,即使在一众硬派越野当中这辆车也很吸引眼球。
吸引眼球不是因为这车的价格和外观,而是车身上的擦痕与泥土混在一起,反倒衬得它野性十足。
好眼熟的车?
罗秉文好像在之前色季拉山口的时候就看到过这辆车,看起来就很有老板的派头,实际上也是在省城做生意的人。
做的是特色商品的生意,牦牛肉,藏红花,雪区天麻,虫草之类的。
经常要到四乡八镇收各种东西。
正想着,霸道车突然轰鸣起来,车身猛地一震,竟直接拐向旁边的山路。
罗秉文眼睛瞬间亮了。
这大哥不会是要抄近道吧?
要知道,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雪区,本地人就是行走的导航。这个大哥的目的地是省城,自己不也正往那儿去吗?
天赐的领路人,不跟白不跟!
这条路有点差,是碎石路,但乡下的近路就是这种样子的。
虽然抖得有点利害,但对于他开的这种带大梁的车来说也不算太难受,而且现在也没空想这个东西,他正死死盯着前面的车,生怕在什么路口丢了。
这一幕被后面的司机看在眼里。一辆白色牧马人率先反应过来,“轰”地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紧接着,一辆贴着越野俱乐部车标的黑色皮卡也动了。
排队的司机们瞬间炸了锅,“这肯定是条近路!本地人都走了,咱们还等啥?”
“就是,再堵下去天黑都到不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越来越多的车加入了队伍。
他们想的和罗秉文想的一样。
堵车都敢往前开,一定是本地人,本地车,他们走的一定是近路,正确的路,原本堵在桥上的长龙,此刻正齐刷刷地往碎石路涌来
但这条所谓的近路真有这么好走吗?
罗秉文心里也没底。
但看着前面霸道车扬起的尘土,他莫名有种“跟着大哥有肉吃”的自信。
反正车已经开上了这条路,那就硬着头皮走下去吧!大不了,就当体验一回真正的越野,反正他现在油是够的,还有油桶,实在不行就露宿野外明天再开回来。
现在是饭点,一些施工人员在临时工棚里面吃饭。
戴着红帽子,刚才和罗秉文对了两句话的安全员刚咬了一口热馒头,就听到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轰鸣声。
嗯?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问:“现在通车了?不是还要等一段时间的吗?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工棚里面的几个人往外一看,好家伙,一大堆的车浩浩荡荡的拐进了老路的路口,只有一些本地牌子没动。
他们深刻的知道那是一条什么路。
“什么东西!老张!快来看!”安全员扯着脖子喊,他帽子都没戴就冲了出去,另外一个安全员听到声音也刚出来,看到后也目瞪口呆。
“疯了吧?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就少,怎么一下子开这么多车过去?”
“别走那边,这里等个把小时就通车了!”
“那是通麦老路!”
这时候跟着的一辆车刚好过来,看有人拦着就开窗问:“怎么回事,老路不能走?那边也堵车?”
“走那边要更慢,而且路不好,不安全。”安全员说道。
“通的?那就行了。”
这司机是宁愿一直开车而已不愿意堵,堵着差点把他焦虑症给堵出来了,于是关上窗户往前开,后面的车也纷纷跟上。
安全员见状也不拦了,忧心忡忡的退回来。
这条路确实是通的,也确实能开,但如果通麦老路真的好走的话,那么国家为什么会费心费力,花了重金修建这个通麦特大桥呢?
而罗秉文的视角,这条路越开路越烂。
也不知道开到了什么东西上,SUV猛的颠簸一下,水杯架上的矿泉水都飞了起来,盖子也不是很严实,飞溅出来的水花糊了他一脸。
他开得艰难,很多复杂的路况都不好躲,但前面的霸道却稳稳当当的,尾灯在尘土中忽明忽暗。
“不对啊。”
他抹了把脸,后背发凉了。
还没等他多想,转过了一道急弯,眼前的场景就让罗秉文吸了一口凉气,背后彻底凉透了,冷汗直冒。
路的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峭壁,松动的石块时不时滚落,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流速很快的大江,浑浊的江水在百米下方咆哮。
前面的车也慢了下来,但依旧往前在开。
罗秉文不敢停。
后面还跟着车呢,而且不是一辆两辆车,而是一样望不到头的车队。
哥,我错了!
这是近路吗?
这是什么近路啊!
罗秉文觉得还不如在通麦特大桥前面等着呢,至少他吹着空调,躺在座位上,玩着手机,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而现在……
前面的车似乎也觉得不对了,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往这边走,但怎么忽然跟来了这么多人?
大哥也出了一身的汗,他敢走这条路是艺高人胆大,以前没大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开,而且那时候车多,开得比现在困难。
但身后的那些车肯定有没接触过这种路的。
所以他也开得很慢,生怕自己一溜烟跑了,让后面的这辆车当了头车,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去。
后面的车也都看到了悬崖公路的场景。
立刻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有人打开窗户大喊着骂娘,声音就连罗秉文这边都清晰可见,也有些新手司机不敢开了,想后退,但又被后面的车堵着,进退两难。
这样的路很难退车。
只能一往无前。
没办法,车流也只能继续前进。
其实这几天都是晴天,这条路除了开的时候吓人一点,其他没什么问题,天黑之前开出了十几公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水,地上的土路变成了泥浆。
这回事,前面的一路领头的那辆霸道在前面停下来了。
这边路挺宽的,三辆车并排走都没问题,大哥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对罗秉文喊道:“你们继续往前开,过了前面路口就是国道。”
前面都是干燥路面,也就这边泥泞一点,大哥怕有人的车开不动,下来当起了指挥。
罗秉文降下车窗,冲着大哥喊道:“谢谢大哥。”
这位胖胖的老板咧嘴一笑:“没办法,谁让我把你们带沟里来了!”
后面的牧马人司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探出头来:“大哥,你这近路可真够近的,近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到了这里,气氛稍微轻松起来。
“别贫了,赶紧的!我数三二一,你们挨个过!”
罗秉文挂着四驱低速挡,越过了一个山包,前面果然是一条水泥路,和之前开的国道没什么差别,还有很多车辆经过。
他鸣笛致意,然后才开下去。
之后,这个地方一直有鸣笛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责怪大哥把他们往这边引,让他们吓了一跳,还是在感谢大哥把他们带出堵车的地方。
别问危不危险,就说过没过吧。
罗秉文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休息,看着远处一辆辆的车翻越拗口,汇入国道,心里想着这条近路走得不亏。
他手心其实也还在冒汗,但心里莫名出现一股成就感。
就像是之前在桃花村的山里迷路,意外发现了那头牛,那片景色似的。
看那边车也走得差不多了,罗秉文才重新上车,打开导航继续出发。这时候大哥的丰田霸道也从这边经过,里面的大哥对罗秉文竖起一个大拇指。
大哥也对罗秉文有印象,毕竟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只要见到了一般就不容易忘掉。
在色拉季山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罗秉文第一个出来帮忙,这边更是紧跟着他开了十多公里,应该算是熟悉了。
罗秉文也竖起大拇指回应。
“走啦!拉撒见!”大哥从车窗扔过来一包牦牛肉干,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罗秉文笑着摇摇头,这趟走得值,还白赚包肉干。
牦牛肉干是塑料密封袋包起来的,罗秉文拆开了,一边吃一边开车。
牦牛肉干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韧,刚咬几口嘴里就是香的,但要咬很久很久才能软化掉,吞得下去。
他打开窗,嘴里嚼着肉干,闻到了一股煨桑的柏枝香。
省城到了?
他打开车窗,让高原的风灌进车厢。
导航上显示离目的地还有四十公里,不过这边已经有人烟了,他也不急着赶路,路上看到了一个旅馆招牌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