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传统是严谨的,但面对真正卓越的、具有开创性的成就,我们也不吝于打破常规。请各位教授发表意见。”
油画系的主任第一个开口,指着罗秉文的新作说道:
“这幅画技法上的突破是颠覆性的!彻底消化了东西方的视觉语言,创造了全新的表达!这幅画,放在任何一位成熟大师的作品集里都毫不逊色,甚至是闪光点!我完全同意校长和学院的判断,罗的研究生学业,已经圆满,不,是超额完成了!”
罗秉文的导师巴尔丹齐是插画系的主任,也说道:
“我也同意,除了技法方面的突破,这幅画的色彩运用也是突破性的,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色彩,光这一点就能让艺术杂志连续报道一个月。”
一个古板的老教授,罗秉文以前都没看到过的老师,也说道:
“看他的作品集,从最早的作品到现在的新作,不过十几幅作品,但他的成长轨迹清晰可见,每一步都踏在探索的边界上,罗早已不是在校研究生的课题范畴。他的艺术生命已经起飞,我们该做的,是打开笼门,而非再设置任何障碍。我同意他提前毕业。”
其他几位教授也纷纷发言,无一例外都是高度赞誉和一致同意。
评审过程出奇地高效。
当最后一位教授表示无异议后,萨里尼校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
这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证书。
“罗秉文同学。”
校长走到罗秉文面前,声音洪亮而庄重。
“基于你提交的杰出毕业作品集,尤其是《云端之下》和《霜与雾的挽歌》所展现出的非凡艺术成就和开创性贡献,经学院学位委员会特别评审会议全票通过,现正式授予你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油画专业硕士学位!恭喜你,罗秉文硕士!”
掌声在会议室内响起。
这些老师们平时都是职业顶端上的任务,很少为一个学生的毕业鼓掌,但现在的掌声格外真挚热烈,他们脸上都带着天才崛起的自豪。
我们自己画不出震惊世界的作品,但从我们学院毕业的学生可以。
等到罗秉文这次双年展一战成名,谁敢说他们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不是世界第一美院?
罗秉文站起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证书。
证书上盖章的印都还没干,很新鲜,带着学院特有的徽记和校长萨里尼的亲笔签名,从现在起,罗秉文也能被欧洲油画界当做自己人看待了。
至少不会像以前圣马可签约的那些人一样,总是被无端的连累指责。
“谢谢校长,谢谢各位教授。”
证书发完以后,来找罗秉文要联系方式的老师特别多,罗秉文都给了,半个小时后才走出这间会议室。
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导师巴尔丹齐教授在门外等着。
“教授!”
罗秉文上去喊了一声。
“嗯。”
他看了看罗秉文,眼神里慢是自豪,虽然他在技法上没有教导罗秉文太多的东西,在罗秉文的西方油画意识,融合技巧,宗教画历史,都是他教过的。
教授示意罗秉文和他一起走一段路。
然后路上说道:
“接下来你就是准备双年展的事情了,不过半个月后学校的正式毕业展,会邀请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表毕业感言,到时候你得回来一趟。”
“一定到场。”
教授听到回复,笑呵呵的走了。
罗秉文看着这份毕业证,也松了口气,确实,之后就是准备双年展的事情了。
他个人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多,画廊那边会为他全部准备好,多半还能混到一个专门的独立展厅来摆放自己的作品。
自己只需要调整心态。
然后去面对这场整个油画界最盛大的节日。
第235章 《新生代画家,罗秉文》
回到画廊,贝克尔一直等在门口,看罗秉文来了立刻喊道:“成了!独立展馆,虽然不是最大的那一个,但我们毕竟画作少,小的也够用。”
“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才,应该马上就会通知你了,你要准备四幅画。”
他和罗秉文一起往办公室走,沿途还说道:“这事情也很顺利,我们和佛美联合申请,加上曼奇尼会长亲自下场担保,一路绿灯!”
画廊里面也很炸锅。
他在画廊也出名,圣马可签约的画家虽然多,但华夏人只有罗秉文一个,加上他刚到意大利的时候经常到画廊来,所以基本都认识。
一路走来都听到有掌声和恭喜的声音。
“恭喜啊,罗。”
“加油!你可是我们画廊第一个三十岁前就有双年展独立展馆的画家。”
“上帝保佑你!”
听到画廊员工说的话,贝克尔这个经理也没忍住,反派一样的笑声发了出来:
“你真是给我们画廊长脸,马可赛东先生最近都去参加了很多画家和收藏家举行的沙龙,以前先生很少去这样的场合。”
自己投入了这么多的资金来培养自己家的画廊,但一个大画家都没捧起来。
怎么好意思到处去参加聚会的?
没什么话题啊!
现在可好,三十岁以下就进入威尼斯双年展预展周的人,全世界前所未有,罗秉文是第一个,而这第一个却是他们画廊的人。
这怎么不令马可赛东感到兴奋呢?
甚至这还是自己在华夏捡来的一匹千里马,这就更有话题了。
这边,两人一进办公室,贝克尔彻底不装了,哈哈哈开心了好半天,才和罗秉文说第一句话:“抱歉啊,为了等你,第一个告诉你这个消息,我还没开始笑过呢。”
“……”
罗秉文发现自己有点不能理解这句话。
“你冷静点。”
“好吧,我冷静。”
贝克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但看到罗秉文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脸,觉得也不能理解,你怎么能平静成这样呢?你才是那个开个人独立展馆的人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嗯?意味着我能在一个全世界最好油画展中获得一个独立展馆?”
“对,当然,罗,你知道吗,这个展馆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拥有的!是给那些能定义时代、或者即将定义时代的顶尖艺术家的殊荣!”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很用力,头发都抖了抖,然后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从来没有一位你这么年轻的画家能拿到主题馆的独立空间!何况你还是第一次参加双年展的画家!总之,你!罗秉文!创造了历史!我们画廊真是走路都能带着风!”
罗秉文听着贝克尔机关枪似的报喜,想象着圣马可画廊此刻鸡飞狗跳的场面,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听起来确实很利害。
几天后。
威尼斯。
车站的阳光很是晃眼,整个威尼斯现在都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游客的喧哗,艺术界最浓重的展出要到了,威尼斯到处都是游客。
贝克尔以及圣马可画廊派出的精锐布展团队一行数人,刚从水上巴士下来,踏上了双年展主展区所在的绿园城堡码头。
同行的还有罗秉文工作室的人。
这时候的码头人潮涌动,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策展人、画廊主、藏家、记者如同海洋里面的沙丁鱼,人挤人,感觉都能随波逐流了。
巨大的双年展海报张贴在各处。
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行李箱轮子滚过石板路的噪音、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属于艺术世界的盛大前奏。
贝克尔一边费力地指挥着搬运工小心运送装着《寒湾暮霭图》的恒温恒湿画箱,一边和刚见面,但通过几次电话的人说道:
“你们你看那边!那是各大艺术媒体!还有那个大胡子,看见没?苏富比当代艺术部的领导!还有来自全世界的画家,评论家。”
“你们老板能不能出名,发大财,就在几天后了,我们的主题馆是进门左拐最深处,闹中取静,空间感、私密性都是一流!组委会这次真是给足了面子!”
当然要给面子,罗秉文是意大利艺术协会会长担保的人。
双年展作为一个国际上的油画展会,当地人或者说组委会不敢在画作上给罗秉文提什么优先级,但在便利性上,他们还是愿意给罗秉文一个面子的。
毕竟罗秉文是佛美的人,属于意大利的自己人。
欧月灵戴着墨镜,一身休闲打扮,像个真正的游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码头边停泊的贡多拉,还有远处圣马可广场钟楼的尖顶,听到后应道:“知道了,谢谢你们。”
“没关系,你们是罗秉文的团队,那我们也是自己人。”
“知道啦,谢谢你们。”
欧月灵看着这个以前和罗秉文一起来过的城市,神情有些恍惚,显得特别不专业,回答问题也是淡淡的语气。
不过贝克尔不在意。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布展细节和即将到来的盛会,热情丝毫不减:“走走走,时间不等人!画箱跟紧!”
一行人推着四个大画箱,艰难地向主题馆方向移动。
进了主题馆,喧嚣被厚重的历史建筑过滤掉一部分,但气氛依旧紧张而忙碌。
各国团队都在争分夺秒。
贝克尔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左拐,穿过几个正在调试灯光、悬挂巨幅作品的国家馆展区外围,越往里走,人流似乎越稀疏了一些。
“到了!”
贝克尔在一扇相对独立的门前停下,掏出组委会给的电子门卡,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空间确实不算大,但正如贝克尔所说,闹中取静。
而且安静是对于外面那些国家馆和独立画家来说的,他们这边属于独立展馆,画作少,但一幅幅都是精品。
游客就算不去外面看国家展馆,也会到这里面来看独立展馆的。
蓝瑞祥也来了,一进来就开始拍照,录制,他是把这次展会当做纪录片拍的。它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位置在主题馆一个相对安静的转角深处,避免了主干道的直接干扰。
墙壁是新刷的、纯净的白色,地面是打磨过的深色木地板,头顶是可调控的专业轨道射灯。
虽然比不上那些占据主厅中央的巨型国家馆,但作为一个首次参展的年轻艺术家的独立展位,这条件已经堪称优越。
尤其是那份难得的私密感和完整性。
“看!我说什么来着?”贝克尔得意地搓着手,仿佛这空间是他亲手打造的一般。“组委会够意思吧?曼奇尼会长的担保,加上咱们佛美的招牌,关键时候就是管用!”
他先是和罗秉文团队的小妹妹装了一会儿,忽然回头看到员工毛手毛脚的动作,差点让画箱撞在墙上,连忙大喊,
“动作轻点!这里面装的可是罗的未来!”
一群人进到这个展馆,圣马可画廊专业的布展团队就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