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从画家开始 第294节

  还需要评价吗?

  不需要了吧。

  她放下拍了很多照片的手,和诺敏聊着天。

  虽然自己不会蒙语,但现在科技发达,AI翻译一用,就算是稍微困难一点的话也能迅速的翻译出意思,并不会影响两人的聊天氛围。

  诺敏一开始被这位热情又陌生的阿姨拉着,小脸微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问一句答一句,声音小小的。

  “诺敏,今年几岁啦?”

  “……七岁。”

  “上学了吗?”

  “上了……在乌兰巴托的小学。”

  李晓玉看着小姑娘害羞的样子,心都软了,尽量问些温和的问题。

  但诺敏的回答总是很简短,场面一度有点安静。

  她很好奇罗秉文的父母。

  但是真见到了,却发现自己不是罗哥哥那样的人,无法和每一个人都聊上天,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直到李晓玉看着远处辽阔的草原,随口感慨了一句:“这草原真大啊,一眼望不到头。诺敏,你每天看着这样的景色,是什么感觉呀?”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一直低着头的诺敏,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她无比熟悉的绿色海洋,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神采,害羞拘谨一扫而空。

  “阿姨!”

  她的声音清脆了许多,带着一种由衷的自豪和热爱。

  “草原上可好可好了!春天的时候,草是嫩绿嫩绿的,上面开满了小花,有黄的、白的、紫的,像地毯一样!小羊羔刚出生,软软的,咩咩叫,到处跑着玩!”

  在念书之前,她帮家里放养就放了一年,尤其是家里有事,妈妈出来不了的时候,她就得一个人骑马出来放羊。

  由于和不懂蒙语的人沟通,她的手还挥舞着,比划着。

  小女孩子的可爱让罗妈妈心像雪糕一样化成一滩水。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女儿呢?

  “夏天就像现在,草长得高高的,风吹过来,哗啦啦的响!晚上星星特别多,特别亮,阿妈说那是长生天的眼睛在看着我们!秋天我们骑着马去赶牛羊,风呼呼的,好冷!”

  “冬天……冬天……”

  她顿了顿。

  草原的冬天太冷了,她再仔细想也想不到什么美好的回忆。

  历史上也是这样,尤其是在小冰河时期,草原上的人每到冬天,就集体来到草原外的地方劫掠,甚至都形成了文化。

  “冬天雪好大,白茫茫一片,不过我们蒙古包里有炉子,暖暖的,喝着热乎乎的奶茶,听外婆讲老故事……”

  诺敏滔滔不绝地讲着。

  小孩子有时候也是很聪明的,尤其是在说到她喜欢领域的时候,诺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小手也不停地比划着四季草原的模样、牧羊的趣事、和小伙伴在草甸子上打滚的快乐。

  描述得很生动。

  李晓玉都听入迷了。

  “真好,真好啊……”李晓玉由衷地感叹,轻轻搂了搂诺敏的肩膀。

  雪蹄自己就在旁边吃草,它不需要拴起来,这是诺敏从小养大的马驹,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主人,自己又该做点什么事情。

  马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

  它有长期记忆,被善待或者伤害过都能记得一辈子,老马识途嘛,这就是记忆能力的一种展现。

  此刻它吃着草慢悠悠的走过来,用它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李晓玉的胳膊,像是在打招呼。

  李晓玉惊喜地摸了摸它光滑的鬃毛。

  她知道这就是罗秉文书里,被诺敏的妈妈送给他的一匹马,还没拒绝掉,所以这漂亮的马属于儿子寄养的宠物?

  诺敏也开心地抱住雪蹄的脖子,一人一马显得格外亲昵。

  一边,罗秉文正牵着马,耐心地指导着父亲在平坦的草地上尝试着第一次独立小步慢跑,罗诚兴奋又紧张的笑声随风飘来。

  另一边,李晓玉和诺敏坐在绿草上,望着无垠的绿色,一个听得专注,一个讲得神采飞扬。

  雪蹄安静地站在她们身边。

  罗秉文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让爸妈在被记者烦的时候出来旅游,这个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草原上的驾校教学还在持续。

  夕阳的金辉下,罗诚骑在巴特尔背上的身影,从最初的僵硬摇摆,渐渐变得从容了许多。

  罗秉文牵着缰绳的手,也从最初的紧紧攥着,慢慢变成了虚虚搭着,再到后来,他只需在旁边跟着走,偶尔提醒一两句。

  “爸,缰绳放松点,让它自己走。”

  “重心跟着它起伏,别对抗。”

  “对,就这样,很好!”

  …………

  白天,罗秉文开着车,带父母逛遍了乌兰巴托值得一看的地方。

  庄严肃穆的成吉思汗雕像在蓝天下俯瞰众生,这雕像从正面看着还是很震撼的,也是一个合影地,很多外国游客都在下面合影。

  罗秉文客串了一下父母的旅拍摄影师。

  恢弘的国家历史博物馆里,罗秉文的那幅素描前人头攒动。

  还有翟山市场,充满了异域风情和烟火气,虽然错过了那达慕,但罗秉文还是带父母去了一趟城郊的那达慕主题公园,感受了一下浓缩的草原竞技文化。

  而到了半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骑马时间。

  到了罗诚这个年龄,已经不是一个学习新技能的黄金年龄了,人到了这个年龄,一般都会抗拒新东西。

  但罗诚一点都没觉得抗拒,相反,他热情高涨。

  几乎一天不落。

  就算是在外面玩得好好的,老妈开开心心的逛着市场,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蒙古工艺品,他都会喊一声:

  “该回去了。”

  回去干啥?

  当然是学骑马。

  罗秉文也乐得陪他,父子俩的身影常常在夕阳或星辉下骑行,这次就不是在外面的草原了,而是就在兽医院后面的空地上。

  诺敏也会有空就过来玩。

  他和罗秉文妈妈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有了翻译软件的帮助,加上诺敏渐渐放开了拘谨,两人能聊的话题更多了。

  李晓玉喜欢小动物,但不爱养。

  而诺敏恰巧就知道很多草原小动物的故事,两人经常在一起聊天,她估计是觉得以后自己的孙女也会是诺敏这样的,几年都没劝罗秉文谈恋爱的人,居然在这次旅行中说了好几次。

  罗秉文真是头痛。

  他是不想找吗?

  如果有合适的女孩子他当然不介意谈恋爱,但没遇到让他心动的女孩子啊……当然,见色起意罗秉文现在不提倡。

  他二十八了,可不是青春期的男孩子。

  不知不觉间,一周多的时光就这样在乌兰巴托八月清爽的风中、在草原辽阔的景色里、在父母满足的笑容中,飞快地溜走了。

  运送罗秉文新作的人也全都抵达了乌兰巴托。

  圣马可画廊和罗秉文工作室的人在酒店盯着保险公司的人作业,这幅画会先运送到俄罗斯,然后空运到意大利。

  全程都会用艺术运输车,以及专业的艺术品转运箱。

  大家齐聚喜来登的总统套房,而罗秉文和家人也在一边看着,套房宽敞的会客厅此刻成了临时工作区。

  那三幅曾让罗诚夫妇赞叹不已、凑近了细细品味的画作……《疾风骤雨》、《同路人》、《那达慕》,此刻被小心翼翼地倚墙放置,面对着一群专业人士。

  李晓玉和罗诚站在房间一角,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写满了惊奇,尤其是李晓玉。

  只见七八个穿着统一深色工装、戴着雪白棉质手套的工作人员,正围着画作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们的动作精准、轻柔,仿佛不是在搬运一幅画,而是在搬某种易碎又神圣的珍宝。

  先是有人拿着测温枪一样的东西测试环境。

  然后记录下来。

  接着来接触画的人都带着干净的白手套,动作轻柔,生怕自己的指甲或者什么硬物刮到了什么东西。

  又用一种轻柔的材料,把画整面的覆盖,包裹起来,再用厚实,带着气泡的塑料膜前前后后包裹几层。

  房间的客厅已经放着三个量身定做的木箱。

  罗妈妈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极了。

  这几幅画前两天,还被他们手指着,笑哈哈的说里面的儿子真帅气,应该是故意这样画的吧?到时候一定会迷倒不少女孩子。

  但转眼间,这几幅画仿佛就变得金贵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她才会记起来这西东西不但是儿子创作的画,还是能在市场上卖出一两千万美金的艺术品。

  她看着那些密封好的、沉甸甸的木箱,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儿子成就的分量,那是一种远超她想象的、沉甸甸的认可。

  最后,所有画作都被妥善封装进特制的木箱,工作人员用专业推车,极其平稳地将箱子运出套房,运往酒店后门。

  在那里,一辆车身印着艺术品保险公司和运输公司Logo的、箱式封闭的专业艺术运输车早已等候多时。

  这辆车看起来就与众不同,车身坚固厚重,底盘似乎有特殊减震设计。

  工作人员打开特制的后车厢门,里面也不是普通的货厢,而是配备了专业的固定架和恒温恒湿系统,仪表盘闪烁着指示灯。

  箱子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内,确保在漫长的旅途中万无一失。

  罗诚最先注意到妻子的异常,上去握着手,问道:

  “怎么了?”

  “没。”

  她轻轻的说,然后看着车辆逐渐远去,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车,像是贴身保护似的,整个过程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直到车不见了,她才在老公耳边说道:

  “我们儿子长大了。”

  “嗯?”

  罗诚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妻子刚才的目光看了看已经看不到的车队,又回头看看身边挺拔的儿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运几幅画嘛?

  阵仗是大了点,可儿子出息了,这不是好事?

  “就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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