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地方很好。
但来到港岛,罗秉文就没有时间带父母和在乌兰巴托一样,参观这个城市了。
刚住下,接踵而至的电话几乎就不间断的响起来。
仿佛这群人就知道自己回国了似的。
贝克尔更是每隔一会儿就打来一个电话,等到确认罗秉文的住处,又很快挂了,估计他也会到港岛来。
这应该也是毫无疑问的。
亚洲地区在国际艺术市场上的分量越来越重,水涨船高。尤其华夏冷不丁冒出罗秉文这么一号人物,就像给亚洲本来就开始上扬的市场打了一根强心针。
贝克尔本来商业嗅觉就敏锐,怎么可能不重视在港岛的分部画廊开幕。
除了即将开始的圣马可开幕画展,还有各大艺术媒体的专访,这回还多了国内的一些官方媒体,简直排满了日程。
一堆需要他本人回应的重要电话打完,剩下的交给工作室就行了。
林泽海组建的艺术工作室虽然缺一点处理国际上艺术事物的经验,但专业能力还是可以的,让罗秉文轻松多了。
自媒体组现在几乎成了宣传组。
放下电话,罗秉文看着爸妈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说:“在外面躲了半个月,事情太多了。”
“没事,小文你忙你的就行了,我们两个在自己的国家还能走丢了吗?”
在乌兰巴托是他们确实不会蒙语,还听儿子说蒙古国安全得不到保障,不然也早就自己出去逛了,出来旅游都不敢夫妻两出去逛街,你说这气人不?
现在都回国了,还怕什么?
华夏人难道还听不懂中文?
可能还真听不懂……
还好他们住的就是万豪酒店的旗舰店,什么职位都有,每个总统套房都有专属的管家,司机,负责各种行程安排。
让他们带着爸妈出去玩几天好了。
不过罗秉文忽然想到个事情,问道:“爸,妈,你们要不要现在去看看画展啊?之后真正开幕了肯定人很多。”
“要去!”
李晓玉立刻就说。
她儿子的画展,她能不想去看看?
罗秉文现在时间紧,于是说走就走,在酒店的安排下乘坐豪车到了位于海港城的圣马可画廊……如今,画廊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了。
入乡随俗,贝克尔也找当地的大师算了下开业时间。
就在后天,九月五号。
虽然画廊还没投入使用,但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有很多拿着相机的人在拍这个地方了,其中有路过的游客,也有记者。
这是位于海港城的一栋经过彻底改造的低层历史建筑,外观是极致的现代简约主义,近乎一种冷感的优雅。
大面积的哑光黑色金属和特制玻璃构成了主立面,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无框的落地玻璃橱窗向内凹陷。
橱窗内通常只摆放一件极简的雕塑,几幅只有线条的画……这样的作品圣马可画廊是看不上的,马可赛东先生不喜欢这类所谓的‘现代艺术’。
但这东西作为一种装饰,放在这样风格的橱窗里面却正好合适。
罗秉文听说是贝克尔亲自动手……
好把,如果不是画框看起来十分贵重,那罗秉文觉得这幅画的价值还不如空白的纸,贝克尔真是浪费。
他懂什么画?
画廊的logo……GALLERIA SAN MARCO,并不是传统的放在门的上面,而是在右边的一面打磨得非常光滑的花岗岩墙壁上。
罗秉文看过贝克尔发来的图片,但当他现场看到这个建筑,依旧觉得经验。
装修得好漂亮。
罗秉文见过圣马可的总部,也去过不少分部,眼前这个港岛分部是修得最漂亮的,罗秉文有种想找这设计师给自己设计别墅的冲动。
门口有人守着。
罗秉文只是取下口罩,这人就立刻站直了,小心的拉开门让罗秉文进去。
外面看着有种高冷,简约的气场,但走进建筑里面,那种筹备大型活动特有的、井然有序的紧张感便扑面而来。
工作人员脚步匆匆,低声用英语或粤语沟通着。
专业的灯光师正在调试射灯角度,确保每一束光都能精准地打在画作最动人的细节上,甚至离画展开始还有两天,保安就已经入驻了。
这些穿着保安服的人都很年轻,三十岁左右,那眼神……
啧,真不错。
第267章 献给杰出艺术家的礼物
罗秉文走在其中,收获了很多人的注视,都知道是画家来了,有些胆子大的还来打了招呼,更多的人则是埋头专心做事。
这次画展的主要展品是罗秉文的四幅画。
《蒙古草原天气晴》《疾风骤雨》、《同路人》、《那达慕》。
贝克尔虽然还让罗秉文把创作这几幅画的手稿放上去,但真要是他的私人画展,并且画作不够的时候放上去也就算了。
这只是画廊开业啊。
按照港片里面的话来说,就是国际上新晋的社团在亚洲插了一面旗。
这时候需要的是大量画家的优秀作品,而不是罗秉文一个人的独唱……即使以后这画廊主要用他来宣传也不行。
四幅画就够多了。
罗秉文带着爸妈在画廊里转了一圈,看到这次画展总共才展出了二十六幅作品,除了罗秉文的四幅画以外,大多数都是欧美画家。
岛国画家也有一个。
罗秉文看了看介绍,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前年被签入圣马可画廊,成绩中规中矩,作品价格在七十万欧元上下。
这次也是因为想在亚洲立足,才多了几个亚洲画家。
不然这种身价的画家根本不可能进到港岛圣马可画廊来……光是从这个装修就能看出来画廊是很想要发展亚洲地区的。
…………
第二天,开幕夜。
海港城。
圣马可画廊。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街角,两侧挤满了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如白昼,将傍晚的天空都映得失色。
开业时间是在第二天,九月五号当天,但前一天的晚上有个活动。
就是这开幕夜了。
其实就是邀请了很多人,明星,收藏家,评论家,社会名流等等,来这里走个红毯意思意思,就和娱乐圈的颁奖仪式差不多。
红毯两侧,闪光灯疯狂闪烁,咔嚓声不绝于耳。
罗秉文走上红毯。
他没带女伴,就一个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表情平静,步伐不紧不慢。他对这种场合说不上喜欢,但必要的暴光是工作的一部分。
媒体的镜头追着他,呼喊着他的名字,各种语言的都有。
他偶尔停下,配合地转向某个方向,点点头,或是露出一个浅淡的、得体的微笑。整个过程流畅而疏离,像完成一套规定动作。
然后在签名墙停一下,写个名字。
流程结束。
罗秉文也松了口气,各种场合都参加过,但这面对各路记者们走红毯他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有不少明星的粉丝。
这次开幕邀请了不少娱乐圈的明星。
现在的明星流量高,画廊这边也是不蹭白不蹭。
进入画廊内部,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冷气很足,光线经过精心设计,聚焦于墙上的画作,营造出静谧而专注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以及某种清香。
果然和派对不一样。
罗秉文在欧洲待了那么久,派对还是经常去的,不是这个同学组织,就是那边的朋友邀请,都是人情关系,不好不去。
而且画家嘛,在这样的场合还比较受欢迎。
但眼前这个酒会好像就是纯粹聊天的,手里拿着的酒杯也只是简单的抿一口,就连桌子上摆放的甜点种类都很少。
罗秉文真有点不适应。
但他偏偏还是这场酒会里面人气最高的一个人。
和几个娱乐圈的明星打了下招呼,接触到的一下子就有点祛魅了,他这边还没开口,对面就低着头笑着和他捧杯。
然后旁边的,不知道是经纪人还是谁的人就说:“要请罗秉文先生以后多照顾我们家XXX啊。”
啊?
只能说面不改色是成熟男人的基本功,不然罗秉文真的要疑惑的看着她们。
微笑点头送走一个明星,身后又来一个声音。
“罗生?”
这口音一听就是港岛的。
他转过身。
一位穿着干练西装套裙、气质知性的女士站在那儿,笑容爽朗,眼神明亮,正看着他。她手里拿着录音笔,但姿态不像记者,也不像明星。
这气质在这群娱乐圈的人里面还有点奇怪,罗秉文也笑着说:“你好,你是?”
“你好,我是陈贝儿,TVB的记者,同时也是个纪录片制作人。”她主动伸出手,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冒昧打扰。”
“陈贝儿?”
罗秉文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熟悉,好像以前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似的。
“恭喜画展开幕。我很喜欢你的画,尤其是《蒙古草原天气晴》,我之前在巴塞尔艺术展上看到过这幅作品。”
陈贝儿开门见山,语气真诚,“那种真实的生命力和情感,非常打动我。”
“谢谢。”罗秉文笑了笑。
他能分辨出套路式的恭维和真正的欣赏,对方属于后者。
喜欢他作品的观众其实也分两种,一种是看不懂,只是觉得好看,比其他画家都要好看,另一种则是能真正读懂罗秉文的意思。
其实普通的观众分辨不出你用了什么笔触,创作的时候有多少细节。
他们只在乎画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