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触动人心。
这个叫陈贝儿的人看起来是内心比较柔软,感性的。
“其实我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纪录片项目,主题是关于‘新游牧精神’,探索现代环境下,不同文化中人与土地、传统与变迁的关系。”
陈贝儿看罗秉文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继续说道,
“蒙古草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站。我看了很多关于你的经历,还有那位小女孩的报道,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之后能和你约个时间,聊聊你在那边的见闻和感受?”
罗秉文忽然想起来她是谁了。
国内前几年有一部叫做《无穷之路》的纪录片,好像就是她拍的,好像还入选了感动华夏十大年度人物。
作为一个港岛人,能拍出这么主旋律的纪录片,也算很难得了。
她看罗秉文犹豫,还补充说道:“当然,是以纪录片制作人的身份,而不是娱乐记者,你不用担心我会问不合适的问题。”
“不是,我没有考虑这个。”
罗秉文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她,逐渐把眼前的人和纪录片里面的人物对上号。
没错,就是她。
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罗秉文笑了下,说到:“其实我对娱乐圈的了解比较少,之前我觉得你很眼熟,我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刚刚才想起来看过你的纪录片。”
“《无穷之路》?”
“对,你的纪录片也是我喜欢往偏远地方走的原因之一,我很喜欢你拍的东西,有种现代里说不出的人情味。”
陈贝儿有点惊讶。
她看罗秉文的作品也有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凉山赛马,这幅画她真的很喜欢,但当她知道的时候,这幅画早就已经被买走了。
当时她就有一种感觉。
自己拍的纪录片,是跟着人走,记录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像一条线。而罗秉文的画,是截取了这条线上最闪光的一个点,把它放大。
只是,自己的能力确实没有罗秉文这样厉害。
人家放大的点,让他成为了世界上最年轻的大师级画家,这是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被众多媒体认证的事情,不是单方面的宣传。
两人的目的都差不多。
都是想让人看到一些或许被忽略的真实。
这一说开,双方都觉得遇到了知己,找了一个角落好好的聊了十多分钟,罗秉文发现陈贝儿还是这场开幕式的主持人呢。
罗秉文当然也接受了访谈,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罗!!罗!!”
贝克尔的声音离着很远都能被罗秉文清晰听到,周围的一些人往这边一看,发现是一个外国人,顿时表示理解。
外国人确实都这样咋咋呼呼的。
贝克尔过来一把抓住罗秉文的手,说道:“我可是找你好半天了,今天是你的什么日子?你在这里和美女卿卿我我。”
陈贝儿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然后笑着和贝克尔打招呼。
贝克尔才没空理会她。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总觉得罗秉文是什么随便的人,想要走近一点亲近亲近,但罗秉文就算是在派对上都属于洁身自好的那种。
罗秉文对陈贝儿点点头,跟着自家的经理走远了。
停下来才问道:“怎么了,你找我做什么?”
“给你介绍个人,来……”他对着远处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静的亚洲面孔男人。“这位是陈永明先生。”
他侧过身,更加隆重的介绍:“这是我们圣马可最资深的艺术顾问之一,刚从总部调过来。也是你的粉丝,对你的每一幅作品都细致入微。”
罗秉文吐槽了句:“细致入微不是这么用的。”
“啊?”
陈永明自己走上前来,笑着对罗秉文伸手,用中文说道:“罗先生,久仰。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猜经理是想说,如数家珍”
他的中文很流利,略带一点口音,但非常清晰。
“谢谢。”
“我说的不是客气话。”
陈永明摇头,语气很认真。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幅《疾风骤雨》。
“尤其是这一幅。看图片只觉得有力量,但站在它面前……我才真正感受到那种被自然吞噬、又重获新生的战栗感。您对情绪和力量的把控,全世界我没有见到过第二个。”
罗秉文确定这也是一个可以看懂画的。
说得也是,圣马可的艺术顾问看不懂画,那还顾问什么东西,回家养猪算了。
而且理解得很精准。
全世界善于画气象和自然的没有几个,罗秉文还从已经去世的大师手里学了独门技术,加上他五级画家的技术。
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贝克尔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凑近罗秉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密感:
“罗,港岛分部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你、并能将你的艺术价值最大化的掌舵人。我觉得永明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觉得呢?”
港岛圣马可的负责人?
罗秉文又看了下这个人。陈永明也坦然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谄媚,只有对艺术的尊重和一种等待认可的平静。
港岛的画廊说是一家画廊,但基本上是属于罗秉文的个人展馆。
一半以上的空间是留给罗秉文的。
只有另外一半,还是位置不那么好的一半,是用来放其他优秀画家作品的地方,这就很大程度上等于是罗秉文的个人展馆。
短暂的沉默。
他转向贝克尔,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陈先生很懂画。我没意见。”
贝克尔猛地一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英雄所见略同!永明,你听到了吗?接下来港岛这边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贝克尔先生,罗秉文先生。”
陈永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次是如释重负的的笑,他再次向罗秉文伸出手:“罗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
贝克尔心满意足,拉着陈永明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风风火火地又扎回人群里,像是要去宣布另一个好消息。
他确实走向了画廊中央那个临时搭起的小台子,拿起了话筒。
灯光很自然地汇聚过去。
“Ladies and Gentlemen,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非常感谢各位今晚莅临圣马可画廊港岛分部的开幕酒会。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有美妙的艺术,和更美妙的你们。”
他做了个拥抱全场的手势,笑容满面。
“借着这个美好的时刻,我想与各位分享一个我们筹备已久的小小项目,一份献给我们这个时代一位杰出艺术家的礼物,当然,也是献给所有热爱艺术的朋友们的一份心意。”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罗秉文的位置,朝他点头示意。
罗秉文看到贝克尔上台还有点懵,以为是要给这场酒会搞个什么节目似的,总这样聊天也没意思,像派对一样热闹点也好。
但听到这些话,他一下就懂了。
难道是……
自己的作品集终于制作好了,要在这里宣布?
第268章 《凉山赛马》上拍卖
“我们都非常欣赏罗秉文先生的作品。他的画作捕捉到的那些瞬间,所蕴含的情感与力量,值得我们反复品味和珍藏。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机会收藏他的原作。”
他顿了顿,营造了一点悬念。
“所以,我们圣马可画廊,非常荣幸能与全球顶尖的艺术书籍出版社TASCHEN合作,联合制作了这本《罗秉文:崛起之年》作品集。”
TASCHEN?
一些艺术行业人士立刻知道这本书一定会是本精品。
TASCHEN的品牌特色就是本本精品,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排版设计,而且非常注重细节,以至于听到这个名字,就足以决定一本书的下限。
不管是品质上的下限还是销量上的下限。
贝克尔从台下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本厚重、装帧极其精美的大开本画册。深色的封面,设计极为简约,只有烫银的罗秉文名字和书名,触感高级。
他像展示一件艺术品一样,用双手举起。
“这本作品集,收录了罗秉文先生至今为止大部分的重要作品,除了草原系列的最新三部曲,早期的《破晓》、《火》都在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未曾公开的创作手稿和随笔。”
“我们从用纸、印刷到装订,都力求极致,尽可能还原每一幅画作的笔触、色采和神韵。这不仅仅是一本书,它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他的语气充满自豪以及煽动性。
仿佛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似的。
每一个画家都能出画册,但不是每一个画家都是罗秉文。
如果算从游戏公司辞职以后罗秉文的入行时间,可能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这短短的一年里,罗秉文从蓉城的一个小画展,一路走到威尼斯双年展。
没有任何一个画家有这样的崛起路线。
“今天,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这本书将正式全球首发。而今晚在场的每一位嘉宾,我们都为您准备了一本,作为圣马可画廊一份小小的、诚挚的谢礼,感谢您对我们开业的支持。稍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送到各位手中。”
场下,几个收藏家凑在一起。
“罗秉文也出画册了啊。”
“他确实有这个水平,就是不知道……”
他的目光放在了贝克尔身后,那一块面积很大的红布,今晚虽然不是画廊正式开业的时间,但除了这一个地方之外,其他的画作也是任由他们观看。
甚至有喜欢的作品,今天就能出价了。
但唯独这一面墙上关于罗秉文的几幅作品神神秘秘的,一直盖着。
应该不会令人失望。
他们几个都是港岛这边的收藏家,都有自己的身份,今晚来参加主要还是想看看罗秉文的作品,结果还看不到。
舞台上,贝克尔先生的话讲完了。
“希望这本书能带给您持续的美的享受。再次感谢大家!请继续享受这个夜晚,享受艺术!”
几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便推着几辆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推车出现,车上整齐地码放着同样精美的画册,开始有序地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宾客。
现场响起一阵更加热烈和真诚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