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组员说过这幅画落地后的流程,光是看着那种专业的流程就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如何……绝对是远远超过如今国家馆里面的任何作品。
贝克尔看他们也检查过了,就说:
“那么,按照流程,接下来需要您和筹备组在这里签署接收文件。之后,布展工作就正式交由贵方负责了。我的团队会在旁协助,但主体工作由你们完成。”
“当然!这是自然!”
李主任立刻示意助手拿来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手续办完,贝克尔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筹备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木箱往馆内移动,忽然对李主任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李主任,说实话,我经手过很多顶尖艺术家的作品,但罗的这幅新作……非常特别。它有一种强大的、能跨越文化的感染力。我相信,它会在这次双年展上,为华夏馆赢得前所未有的关注。”
这话从一个见多识广、以挑剔苛刻著称的画廊总监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李主任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压抑不住喜悦,紧紧握住贝克尔的手:“借您吉言!借您吉言!这也离不开贵画廊的大力支持!”
他很喜欢这幅画,但自己的喜欢不重要,他也不敢保证罗秉文的这幅画上线以后,华夏国家馆会在双年展里获得成功。
但贝克尔是谁啊?
顶级画廊的总经理,这种人怕是从小就生活在艺术品堆里面,谁好谁坏,一眼就都能看出来。
能这样推心置腹的告诉他这句话,说明这个经理也很看重这幅画。
顶级画廊经理的眼光,肯定会比他们这些人要厉害,准确吧?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而已。”贝克尔谦逊了一句,随即看了看手表,“那么,这里就交给您了。我还需要去机场接罗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您忙您忙!”
贝克尔带着自己的人上车离开,整个过程高效、专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主任目送车队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猛地转过身,对着正在小心翼翼搬运木箱的工作人员们,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轻拿轻放!谁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责任就落实在谁身上!”
他的声音在华夏馆前的空地上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期待。
罗秉文坐上画廊派过来的车,直接来到了威尼斯的圣马可画廊分部。
圣马可画廊就在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旁边,这里不像总部那样庞大,但位置极佳,就在一条安静的运河旁,透过古老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荡漾的水光。
只看名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画廊和这个广场有什么关系呢,然后就走进去逛。
然后大部分游客都会被画廊里作品的价格劝退。
最便宜的都是上万美元。
而且丝毫不降价……说实话,这家画廊的画作整体价格已经是所有圣马可画廊分部里面最便宜的了,还降,圣马可的逼格要不要了?
港岛新开一家店,最低价格还几十万美元呢。
最高的上千万的都有,那都是早已闻名的现代画家作品,而罗秉文的几幅画如今放在最好的位置,没有定价,但有千万级作品的承托,谁也不会认为那几幅画很便宜。
罗秉文看了一阵,贝克尔就回来了。
他没有寒暄,让助理把平板拿过来,点开就让罗秉文过来看。
“罗,你看。”
他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媒体监测报告。
“从我们放出消息,说你的新作将入驻华夏馆开始,各大艺术媒体、主流媒体的艺术板块,关注度就在持续飙升。你的个人官网和我们的画廊页面,访问量增长了300%。”
他语气很兴奋,说到:
“你们国家的人对画坛的了解太低了,宣传花了不少钱,但作用没有我们用一般资金弄出来的声势大,但也对我们有不小的帮助。”
“知道你们很厉害了。”罗秉文翻了个白眼。
罗秉文接过平板自己看。
意大利一直都很有艺术氛围,周边城市的人到了周末,不少人都会带着妻子儿女,专门开车来威尼斯看画展。
两年一度免费的画展,不看白不看。
而近期不管是看过罗秉文作品的人,还是没看过,准备来看的人,都把威尼斯华夏馆放到了第二个要去的地方。
看平板上做出来的数据图,这一批人会很多。
也不知道那边意识到了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喝咖啡,看着自己独立展馆在这半年里不断持续上涨的线条,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
系统赋予的能力和这段时间的积累,理应产生这样的效果。
“画在馆里布置好了吗?”他问。
贝克尔看了下时间,说道:“现在展馆才刚关门呢,你放心吧,我们的团队还在那边兜底呢,通宵作业,保证万无一失。”
…………
11月1日,清晨。
威尼斯双年展华夏国家馆,比往常提前了一小时开门。
展馆内部经过了彻夜的忙碌,此刻却异常安静。原本悬挂作品的位置已经被一幅巨大的画作所取代《风起敦煌》。
除了介绍外,还有一行英文名字《Rising Wind over Dunhuang》。
介绍:世界顶级画家罗秉文先生以其宏大的历史视野与独特的东方美学,为我们呈现了一幅超越时空的杰作……
它被放置在国家馆最核心、光线最好的位置。
专业的射灯精心调试过,完美地呈现出画作中金沙的颗粒感、飞天神女衣袂的飘逸动感,以及那浓郁敦煌色彩与背后苍茫沙海形成的震撼对比。
开馆的第一批游客,大多是早已收到风声的艺术专业人士、记者、以及罗秉文的忠实追随者。他们几乎是踩着开馆的时间点涌入的。
没有任何人往前走,纷纷在入口的位置停住了。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人微微张开了口,更多的人则是屏息凝神,目光被牢牢吸附在画布上。
“My God…”
“Incredible…”
一个音乐家带着妻子来玩,通过朋友拿到了一张最先进来的票,但他进来以后就忘了旁边还有自己的亲人。
整个人的心神都放在这幅画上了。
十几分钟后,他呢喃道:“我明白了!我懂了!旋律是这样的!”
他大呼小叫着,也不往前走,转头往后,想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安静的屋子里创作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新歌。
但……
出不去了?
对这些第一时间来观看的人来说,华夏国家馆里面的作品其实是没有什么看头的,就罗秉文的作品比较吸引人。
他们看完这幅画就走了。
所以全都挤在入口,人挤人,而门口还拍着长队,这时候才刚开馆不到半小时,因为入口的堵塞,已经开始限制观众入场。
观众显然不干。
这才进去几个人啊?你们就开始控场了?
观众们的怨气很重啊。
音乐家的怨气更重,挤了半天才挤出人堆,然后赶紧从出口离开这个地方,心里一直想着罗秉文先生的作品。
不愧是大画家,一幅画就让我有这样的灵感。
他到了出口后就飞奔而出,一点都不理会拉着儿子小跑着追他的妻子……已经全然忘了。
而在场外,最兴奋的只有媒体了。
艺术媒体的记者们则像发现了宝藏的猎人,一边疯狂拍照,一边拉着馆内工作人员或者任何能搭上话的人采访。
“这幅画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罗秉文先生现在在哪里?”
“华夏馆选择这幅作品,是意味着未来的策展方向会有所调整吗?”
李主任被几个话筒围着,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脸上的红光和微微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一遍遍重复着准备好的说辞,但每一次都忍不住加上一句:“我们相信,这幅作品代表了东方美学与世界语境的完美融合……”
短短几个小时,华夏国家馆接待的观众数量,就超过了之前整个威尼斯双年展周期以来的总和。
李主任站在略显拥挤的展厅一角,看着眼前摩肩接踵、却异常安静专注的人群,看着那幅在灯光下古朴厚重的画作,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为什么早不找他?
第288章 罗老师,别躲了,你的气质出卖了你
看着展馆里面人潮涌动的景象,李主任一整天都在心潮澎湃,回到办公室坐下的时候,他心跳还很快,至少一百二。
刚坐下来,他就喊道:“那谁,小陈,你把罗秉文先生的资料打给我。”
他对油画不算了解,但印象中这样的大画家在国内是很难得的,领导还记得当初请赵无极先生来国内作画的时候,那待遇简直依旧是领导人级别的。
而赵无极先生……
他手指敲击在办公桌上,思考着和罗秉文见面的时候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他对油画了解不多,但身处在这个圈子里面,也听说赵无极先生的作品更多是面向华人的,最大的收藏家都是港澳台以及内地。
在国外也是海外华人购买的居多。
而罗秉文的作品,看样子更多的是外国人喜欢……也是,听说这位画家出道的时间不长,本身就是在国外闻名的,自然会受到更多外国人的追捧。
不一会儿,陈烨打印着文件过来了。
“李主任,这是罗秉文先生的资料。”
“好。”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陈烨,指着对面的坐位笑着说道,“小陈啊,你先坐,等我看一下这些文件。”
资料都是在国内的论坛或者百科上打印的。
国内的资料啊。
他问了下:
“国内论坛?这些资料真实吗?我自己偶尔也会在网上看到罗秉文先生的消息,但你也知道,现在网络上的内容真真假假,我也不敢信。”
“都是真实的,而且前面这几页是我们国家论坛,后面都是各国的报道截图,媒体评论等。”陈烨说道。
他哪里敢拿虚假的东西糊弄这位大领导,即使这次双年展的筹备组结束了,自己回到工作岗位上,那他的前途也是这位领导随口一说的事情。
“嗯……”
李主任拿起老花眼镜,仔细看资料去了。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罗秉文在佛罗伦萨学院时的照片,背景是一个很空旷的画室,罗秉文在照片里的气场很沉静。
“威尼斯双年展独立展馆”、“圣马可画廊独家代理”、“《蒙古草原天气晴》创中国当代油画拍卖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