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我只是喜欢出去走走,回来还是得在国内落脚。”
爸妈在的地方才是家呢。
他在蓉城有房子,有公司,未来还可能在很多地方有房子,但每一次回国还是在老家待的时间长,去见见朋友,聚聚餐什么的。
赵宝玉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罗秉文。
“好!好哇!”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里带着赞赏。
“能在名利最盛的时候想着根在哪儿,不忘本,这比画多少好画都更难能可贵。小罗,你有这个心性,将来成就绝对低不了。”
罗秉文如今在画坛的地位已经不低了,在国外待着或许能增加曝光度,但那都是没什么影子的事情。
但罗秉文要是有长期居住在国内的想法。
那凭借罗秉文如今的地位,以后不管是进入各大美院当老师,还是在艺术协会,美术协会里面混资历,都能影响国内的一大票人。
“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长辈的关切,“你这来回跑,事业上真没问题?我是说,那边画廊、评论界,会不会因为你常驻国内,就觉得你……疏远了?”
罗秉文笑着摇摇头。
他要是普通的画家,这时候肯定趁热打铁,继续留在欧洲,但他不是啊,有挂他还怕什么?自己才二十多岁,未来还长着呢。
活得舒服最重要。
作为艺术家,最重要的东西还是作品本身。
他的画全都是普通人能看懂,能品鉴的那种,不说现在,说说两三百年以后,这时候所谓的21世纪现代艺术,那些什么极简风格,抽象风格,已经不流行的时候。
到那个时期,罗秉文这样的画家依旧会受人追捧。
美,才是艺术的真谛。
休息了一夜,罗秉文第二天就直奔首都国际机场。
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意大利了,手续一切从简,行李箱都没带,就背了一个旅行包,里边装着一些随身物品,相机,笔记本之类的。
……………
就在罗秉文本人乘坐的航班还在欧亚大陆上空飞行时,另一架隶属于某知名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全货机,正稳稳地降落在威尼斯马可波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这架货机的腹部货舱里,有一个木箱享受着与众不同的待遇。
它被牢固地固定在特制的减震支架上,周围是恒温恒湿的环境控制系统。箱体本身由特制木材制成,内部是柔软的防震材料,外部清晰地贴着各种标签。
比如“易碎品”、“艺术品”、“保持直立”、“恒温22°C”,以及最显眼的“最高保额”的保险封条。
这意味着未经授权开启箱体将触发天价的赔偿条款。
华夏人在国外是出了名的好欺负,出过国的都知道,那些海关就喜欢为难华夏人,非得要你给个几十上百的小费才行。
但在这时候,没有任何人对这几个木箱不尊敬,不友好。
舱门打开,机场的地勤人员操作着专用的升降平台车,小心翼翼的抬起木箱子,极其缓慢地将这个木箱转移到旁边一辆艺术品运输车上。
一旁还有保险公司的人,圣马可画廊的物流顾问,以及海关官员的共同监督。
三千万美元?
不,那是罗秉文早期……对,在《蒙古草原天气晴》这幅画以前的作品现在都可以被称为早期,而在那之后,罗秉文的技术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收藏价值更高,美学价值更高。
三千万能买到以前的作品,但现在经过圣马可画廊以及各大媒体对于双年展最受欢迎作品的持续报道,已经买不到近期他的作品了。
所以,整个运转的过程沉默而高效。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处理的是什么价值的货物,动作缓慢又谨慎,然后送到海关专门的监管仓库,核对文件。
文件查验无误后,在各方监督下,保险公司专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几个最重要的保险封条是否完好无损。
发现没有任何损坏,他才对海关官员和物流公司负责人点头示意。
“可以放行了。”
运输车被允许驶离机场监管区,在一前一后两辆安保车辆的护送下,汇入通往威尼斯的公路,不过在旁边还有一辆车……
华夏国家馆的陈烨开车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辆专用的艺术品运输车被严密的保护着前行,自己兴奋得都有些颤抖。
他是罗秉文的粉丝,在筹备组大部分人不赞同罗秉文的时候,站出来给罗秉文说了话,或许也是他在会议上说的那段话,才让领导同意了赌一把。
才有了今天这幅画。
筹备组其实也等不及了,在知道这幅画出海了以后,就一直关注着动向,只是没有被允许进入机场。
甚至这幅画还不能到筹备组那边去,得先在威尼斯的圣马可画廊里检查,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才会被送到筹备组去。
越是复杂,陈烨越是兴奋。
他们的画送过来的时候哪有这些流程啊,就和普通的货物一样运输,一点都不担心会不会有人来偷。
偷了也卖不出多少钱。
罗秉文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画家啊,我们国家唯一的,在国外都还能这么牛逼的画家。
几辆车很快进入一个艺术品仓储中心。
直到这一刻,这幅跨越了欧亚大陆、承载着无数关注和巨额资金的画作,才算完成了它们漫长旅程的第一阶段。
第287章 为什么早不找他
之后还有个第二阶段,那就是送进圣马可画廊,然后再送到筹备组。
到这里流程就简单一点了。
而此刻,罗秉文本人材轻松的背着双肩包,走出马可波罗机场的乘客通道,只是稍微有一点长途旅行后的疲惫而已。
他甚至有闲心在机场的自动咖啡机停下,买了一杯意式浓缩咖啡。
他走过很多地方,也就意大利的机场有这么香醇,地道的咖啡了,不说街边那些专门的咖啡厅,光是这机场的咖啡机就能打败所谓的星巴克。
然后他就接到了贝克尔打来的电话。
“你到了没有。”
“刚下飞机,怎么,画到了是吧,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好!”
贝克尔在画廊里看着这幅作品,周围一圈都是画廊的工作人员,以一种只要看一眼就不亏的心态凑过来。
虽然他们是圣马可的员工,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按理说不难看到罗秉文的作品。
但罗秉文的画大多数都会放在港岛的圣马可画廊,而不是总部。
贝克尔在知道罗秉文准备创作新作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把这幅画放在总部,但看到画的时候,这种想法更热切了。
“你这幅画等到双年展结束后,是放在我们这里吗?我觉得放在总部会比较好,看到这幅画的外国人会更多,你应该也想多让人了解你的国家吧?”
罗秉文想了想。
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港岛那边有自己的草原四部曲,应该足够吸引人了,这幅敦煌作品创作得比较匆忙,倒还没有想展出完以后的处置。
卖掉?
华夏的网络上现在疯传罗秉文的作品价值三千多万美元,但那是别人拿去拍卖后的价格。
他自己的画,上一次才卖一千多万呢。
在国外交一次税,回国了交一次,然后剩给罗秉文自己的就没多少了,即使加上他的存款,也买不起一栋好点的房子。
他可是奔着独栋别墅去的。
还得是好的城市,好的地段。
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当罗秉文想到明年还有自己的个人画展的时候,就立刻打消了。
到时候画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罗秉文不是很想用自己的素描作品去充数,这样看来这幅敦煌还挺重要的,应该是自己所有作品里面,能排名到前三的作品。
“到时候看吧。”罗秉文说。
贝克尔也不好逼迫罗秉文,就先放下这个话题,说道:“那我让艾露恩去接你,我得跟着画去一趟你们的国家馆。”
“好,你去吧。”
说实话,他的那些作品,最安全的时候反倒是离开自己身边的时候,有保安,有保险,随时随地都有人,或者有监控看着。
另一边,贝克尔检查过这幅画以后,带着画廊的人,一起护送这幅画到华夏国家馆。
筹备组的李主任站在门口等着。
他在国内确实有一定地位,但也不是那种到了任何地方都能挺起腰杆的那种地位,为了这幅画也表现一下自己的态度。
免得之前筹备组内部的讨论被罗秉文听到了,觉得他们对这幅画不重视。
看到一群人护送着一辆运输车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赌对了,真是赌对了!”
之前看到照片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幅画一旦在画展上亮相,就一定会引起轰动。
这不仅关乎罗秉文个人的荣誉,更关乎华夏国家馆的整体形象。能参与并见证这个过程,他感到与有荣焉。
这阵仗!
这才是国际顶级艺术家应有的排面啊!
他想起筹备组里当初那些质疑的声音,说什么罗秉文太年轻、资历浅、风格未必适合国家馆……哼,一群收钱办事的废物。
看看眼前这阵势!
哪家资历浅的艺术家送展作品需要动用这个级别的安保和保险?需要画廊总监亲自到机场监督交接?
看到人下车了,李主任上前和贝克尔握手,说道:“贝克尔先生!辛苦您亲自护送过来!”
早先时候他特地了解了一下罗秉文这个画家,知道眼前这个叫贝克尔的男人是罗秉文签约画廊的经理。
同时,圣马可画廊也是世界顶级画廊之一。
贝克尔现在也会了点中文,复杂的不会,但做生意常用的一些话已经会说了,说道:“李主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然后用英语说道:“能为罗大师的作品服务,是我们的荣幸。画作状态极好,刚刚在仓库完成了最终检查,您可以完全放心。”
“当然放心。”
这时,物流公司的专业人员已经打开车厢后门,几个人前去取出了一个木箱,这个木箱就没有过海关时候那种严密的保护了。
城市内的短途转移,没有那么复杂。
“请。”贝克尔侧身,做了一个让别人先行的手势,让这位李主任和筹备组的人能够最先近距离看到箱子。
这个细微的举动,既表达了礼貌,也隐含着一丝验货的意味。
看,我们完美地将其送达了。
“太好了,太好了!贝克尔先生,你们的专业让我们非常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