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从画家开始 第65节

  “闵老板,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进来一看你的面相,果然是遇到大喜事的人。”

  “哪里的话,现在游戏行业特别不好做,每个季度收入都在下滑,再这样亏损下去,我们开发公司都要关门歇业了。”

  “游戏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收藏我很擅长啊,听说你这里有不少罗秉文以前的作品,不知道能不能割爱一幅给我也看看?”

  随着罗秉文在家里开新画展出的传言越来越广,越来越离谱,都快传出罗秉文是新生代第一人了。

  如果按照之前画展上的那三幅图,即使是备受好评的《落地窗》也无法做到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接受。

  但他的新画很少有人看过。

  只有一些关系好,或者罗秉文觉得的大拿们被他邀请去看过,而那些看过的人也都给出很高的评价。

  一个川大美院教授甚至敢拿自己的名誉去作保。

  那这肯定不是什么假事。

  所以,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罗秉文的新画是个什么题材,什么类型,但收藏的热度已经被炒起来了。

  林泽海的画廊都被人问了好多次。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他一共就代理了罗秉文两幅作品,现在都卖出去了,一副在闵洋手上,一副在他自己的手上。

  《落地窗》是非卖品,林泽海也知道。

  毕竟这一幅画是罗秉文以自己家的房子为视角往外画的一幅作品,人家想把这幅画挂在自己客厅的墙上,他能怎么办?

  闵洋也没办法。

  他也就找到几幅罗秉文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画的一些稿子,那估计都不能算作品……如果按照其他画家的作品来看,这就几幅草稿。

  以后要是罗秉文真的闯出名气了,也只能说是价格高一点的草稿。

  怎么就被那么多人盯着呢?

  收藏热,真的很奇妙。

  闵洋以前都不收藏什么东西,一直到买了曾经很看好的员工一幅画,再认识了林泽海,这才勉强进了收藏的圈子。

  最近也在拍卖拿下了两幅其他画家的作品。

  有点上瘾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他就更不可能卖掉和罗秉文有关的东西,而且他留着也不是为了涨价,就是为了这一套草稿的完整性。

  “周老板,我这里的几幅草稿可都是公司的财产,我不能卖啊。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买下来的那幅破晓?”

  “破晓当然要看,但画也一定要买。”

  “哇,周老板这就有点霸道了,咱们的情谊哪里是画的事情?

  如果能卖给你,那我肯定会卖给你,但这不也是没办法吗”闵洋也无奈的摊手,一脸烦恼的样子。

  “也就你来了,我给你讲两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幅画我到死都不会卖掉。走走走,看看我这段时间的珍藏。”

  闵洋满脸笑容,又带了一个朋友去看自己收藏的画。

  那可都是他的宝贝啊。

  罗秉文的电话信号时有时无,不过也从林泽海这边知道了收藏热的消息。

  林泽海看得比较远,担心罗秉文一下子飘了,还提醒了一下:

  “你的作品说是涨了,但世面上很少有人愿意花几十万去买你的画,只能说名气确实涨了,可是地位和画的价值都还没到这一步。”

  而且这股热度也集中在西南地区。

  你要是到燕京的收藏家聚会中去喊一句:“谁要罗秉文的画。”人家只会莫名其妙的问:“这人是谁?没听说过啊?”

  当然这有点夸张,但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罗秉文一点反应都没有。

  自己当画家,迟早的事情,不用急于一时。

  他现在更关注眼前这幅画。

  收起手机,罗秉文在寒风中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冻伤的脸,继续优化这幅油画的细节。

  比如金色的雪山上的一些反光,路边枯枝的纹理,寺庙一角瓦片开裂的纹路。

  看了看天气,罗秉文收起画笔回去睡觉,今晚肯定完不成了。

  早上来的时候还想说今天一定画完,这下又得拖到明天。

  天气太冷就不适合画画了。

  最近藏北草原上降温严重,以前的晚上可能只是零下几度,但最近的晚上可能零下十几度,二十度。

  温度太低,油画的颜料很难调和,画笔也会失去弹性。

  这也是罗秉文这两天为什么着急完成这幅画的原因,实在不行就只能先下山,毕竟只剩余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提着吃过的零食垃圾袋子,背着画箱,罗秉文又回到了岗拉寺。

  今天一回来,发现寺庙里有些不同。

  就连平时最活跃的丹增平措都不说话了,低着头在那里念着什么藏文,周围大概五六个僧人都在这样。

  堪布洛桑次仁的面前,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婶脸上很悲伤,一直叹气,用藏语和他说着什么东西。

  罗秉文也不好打扰这种气氛,悄悄的回到了自己房间,从窗户往外看。

  过了一会儿,丹增平措路过窗户的时候,罗秉文喊了两声。

  “小平措,小平措!这里,过来,我问问你……”

第89章 返回,礼物,纪录片

  丹增平措看到罗秉文的招手就跑过来,问道:“文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今天寺里怎么了?”

  丹增平措挠了挠光头,说道:

  “他们不让我知道,我觉得应该又是牧民来请师父们主持天葬仪式,你可以去问问顿珠师父,他在太阳能板那边。”

  他说的顿珠师父全名扎西顿珠,年龄也不大,上个月才满了23,是寺庙里最懂电器设备的人。

  罗秉文有一天把电路用跳闸了,丹增平措叫来了扎西顿珠帮忙维修,两个不熟悉的人这才认识。

  天葬?

  他对这个真有点好奇,起身穿起衣服就走了出去。

  扎西顿珠正蹲在太阳能板底下检修线路,袖口露出半截电工胶布,头也没抬就说:

  “山北牧场的老桑吉没了,家里人天没亮就骑马过来,堪布正带着人在护法殿敲鼓呢。”

  确实山上有鼓声传来。

  “为什么敲鼓?”

  “召唤神鹰啊,我们有敲击108次的传统,为亡者指引方向,老桑吉不是正常死亡的,需要额外的敲击49次。”

  “我能去看吗?”

  “这有什么可看的?”扎西顿珠抬头看罗秉文,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罗秉文是外地人似的,才说:

  “可以去看,但小心别碰到路上的那些朱砂字,前几年有个僧人弄花了字,神鹰三天都不肯落下来。”

  “我就远远的瞄一眼,也不靠近。”

  靠近了罗秉文自己也害怕。

  “那你在大经堂外面的空地往上寺那边看就行了。”扎西顿珠继续检查这几块失去功效的太阳能板。

  忽然说道:“这东西,总算是没法修了。”

  语气居然带着几分高兴。

  “为什么东西坏了你这么开心啊?”

  “官方说实在修不了才能换新的,我都修了好多次,以前带过来的零件都快用完了,这次看来是真的坏了。”

  他也空了下来,带着罗秉文往大经堂方向走。

  这里能看到上寺,也能看到上寺后面的天葬台,堪布洛桑次仁走在最前面,后面四个僧人带着一个布包往上拖。

  上面的风看起来很大,秃鹫已经盘旋在高空了。

  可能这些动物也确实没什么智慧,但是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再愚蠢的动物都能养出习惯性,何况是更聪明的秃鹫。

  罗秉文还看到有人用桶倒油在柏树枝上,然后一点火,黑烟就滚滚升起来。

  扎西顿珠说道:“用的是柴油?该用羊脂的,这么大的黑烟,神鹰都快被熏得眯眼了。”

  丹增平措看到罗秉文站在这边看,也想走过来,但是立刻被一个僧人拦了下来。

  扎西顿珠说得没错,黑烟让秃鹫很久之后才落地。

  罗秉文站在风里都等了快一个小时。

  这时候,第一只秃鹫才从云缝里冲下来,翅膀扇起的雪花让山上的众人都眯了眼睛,伸手挡着。

  …………

  过了两天,罗秉文的画完成了。

  今天寺庙里的事情很多,比如坏掉的太阳能板官方要派人来更换掉,然后洛桑次仁吩咐人把那些坏掉的板子拖上天葬台。

  扎西顿珠说最近的秃鹫不飞下来是太阳的反光太强了,太阳能板是哑光的材质,放上去以后神鹰才会下来。

  罗秉文要离开了,早上诵经结束,很多僧人到了食堂这边以后都没开始吃饭,在食堂里面诵经为罗秉文祈福。

  在这个一成不变的高原上,罗秉文的到来给他们增加了很多的新鲜感。

  而且他的脾气也好,很难让人不喜欢。

  扎西顿珠偷偷用手机录视频他上个月替牧民修摩托车换的二手华为,不过镜头总是被雾气蒙住。

  寺里唯一的女厨僧卓玛单独给罗秉文开了小灶。

  今天他的主食不是糌粑,而是之前做过一次,但后来因为材料快用光了一直没做的炒粉条。

  还有炒莲藕,炒豆角。

  卓玛从从70年代就开始在寺庙里做厨僧,其实做的菜很好吃,只是奈何这种高原高山上的食材确实匮乏。

  丹增平措很想送罗秉文一点什么东西,但他想了想,什么也拿不出来。

  于是拆了坏掉的光伏板上的晶片,拿青稞浆粘成一个小镜子。

  “我听说外面长得帅气的人都喜欢照镜子。”

  “……”

  罗秉文还是接受了这个礼物,并把房间里面的一些零食送给了他。

  来的时候是马,走的时候,寺院里的堪布洛桑次仁专门让寺庙里那个买菜的车走了一趟,采购的同时也把罗秉文送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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