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记者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满是欣赏,“真没想到,一个新人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底与独特的表达,这绝对是本次画展的一大惊喜。”
钟敏站在同行之中,只觉得这时候去吹嘘罗秉文已经没有意义了,看现场记者们的意思,估计都很喜欢眼前的这一幅画。
但她有另外的挖掘思路。
人人都报道的东西不是新闻,那些藏在新闻里面的故事才是真正值得报道出去的事情。
…………
随着越来越多的观众被吸引过来,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
画展是有头部效应的。
当初罗秉文的作品在林泽海的私人画展里面一枝独秀,一眼扫过去就能知道罗秉文的画是其中最好的一幅。
所以当时去看过那次画展的人都对罗秉文的画印象深刻。
而在这个更为庞大的画展里面,即使是罗秉文的这幅凉山赛马,也没有和其他优秀作品拉开太大的差距。
但谁能知道一场争议,把开展后所有人第一时间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幅画上呢?
此时,罗秉文在林泽海、欧月灵和蓝瑞祥的陪同下,正朝着自己的展位走来。
这种油画展和林泽海那种私人画展不一样,这种大型画展首先会评出一二三等奖,还有其他优秀奖。
然后,还有各大画廊的负责人会来找璞玉,或者直接签画。
其次,万一那个有钱人看上了他们的画呢?
所以如果经常参加画展,就会知道高等级的画展一般都会有画家在旁边解说自己的作品的。
因为有时候画家不解说,观众真的会看不懂。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画家来了!”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罗秉文身上。
罗秉文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稳步向前。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来之前又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很多现场的情况,都是有准备的。
还没等他站稳转头,就有一个记者迫不及待的问道:
“罗老师,之前有声音质疑您的身份,认为您作为一个网红,在艺术创作上缺乏足够的专业性,您对此怎么看?”
罗秉文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愠色,而是从容地微微一笑。
果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他们几人在微信群里面就已经讨论了很多,林泽海甚至完全猜出了这个记者说的这一段话。
只是话不一样,意思是相同的。
罗秉文套用之前准备好的回答:“我理解大家对‘网红’这个身份可能存在一些固有认知。但在我看来,身份标签并不能定义一个人的艺术创作能力。”
面对记者和站在人群后面的画家,普通观众们,罗秉文继续说:
“我踏上艺术创作这条路,远早于成为大家口中的‘网红’。绘画是我自幼便热爱并坚持至今的事业,这份热爱无关外界的评价,只源于我对艺术纯粹的追求。”
“好!”
一些油画爱好者开始鼓掌。
他们之前可不知道罗秉文是谁,只知道这幅画远远看起来就有一股很难见到的灵动。
尤其是这光影的表达,甚至有一种大师的风采。
他们还是从记者问询里才知道好像有人在诋毁这位画家的作品……是谁?到底是谁?一点审美都没有了吗?
现在听到罗秉文的回答,有人情不自禁就开始鼓掌叫好。
喜欢艺术的人情绪都很澎湃,也容易被引动,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掌声,叫好声。
“艺术馆内禁止喧哗!”
一个声音从观众后面传来,大家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胸口不断起伏,仿佛在大喘气的瘦弱身影站在入口。
陈宝瑞刚吵完架过来,想看罗秉文现在到底尴不尴尬。
但一过来就听到罗秉文铿锵有力的发言,然后又听到艺术馆里成片的掌声,他反倒有点尴尬了。
喊完这句话,他冷冷的瞪了罗秉文一眼,准备离开。
他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罗秉文长得高,看得远,之前还没注意,陈宝瑞一说话,他脑海里立刻就闪过了当初他的话。
“艺术的圈子不是谁都能闯进来的?”
呵呵。
那我也不是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了吗?
“陈教授!”
罗秉文很热情的出声喊住了他,陈宝瑞本来想迅速离开的脚步顿时挪不动了。
之前他还在想,就算记者们再怎么说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但罗秉文主动叫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候还走,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怕了他?
小兔崽子。
他回头,用满是褶皱的脸拉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罗画家,叫我有什么事情?”
“我想请你来斧正一下我的作品。”
陈宝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怎么会听不出罗秉文话里的“邀请”实则是一种挑衅。
小兔崽子,小兔崽子!
他用川渝地区的方言不断在心里骂着,但脸上还是得露出笑容,不然还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写呢。
现场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陈宝瑞心中暗自咒骂,却又无法推脱,毕竟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凉山赛马》,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你这画,色彩运用过于大胆奔放,完全脱离了传统油画色彩的和谐与稳重。你看这红与黄的搭配,如此浓烈,简直刺眼,破坏了画面应有的美感。
罗秉文不紧不慢地回应:
“我在创作这幅画时,身处凉山赛马的现场,那热烈的氛围、飞扬的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色彩就是如此浓烈且充满张力。在我看来,艺术源于生活,既然生活中的色彩如此鲜活,为何不能在画布上大胆呈现呢?”
陈宝瑞的脸色愈发阴沉,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说得好对啊!
“你,你画得不错,年轻人好好努力,说不定能拿这次画展的一等奖也不一定,呵呵呵呵……”
他不再理会罗秉文的呼喊,低着头快步走了。
身后一片唏嘘声。
陈宝瑞脸很红。
之前还没这么深刻的印象,远远看着只觉得画不错,确实可以,但走近了才会发现,这幅画运用的技法很高级。
就连他都觉得惊艳。
要是早知道罗秉文的油画技术这么好,他就不会在林泽海的画展上说出那样的话。
但他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圈内谁都知道他和罗秉文有矛盾,现在自己还能安安稳稳的当一个老教授,但要是罗秉文以后真的出名了,那自己的事情岂不是要被翻个干干净净?
时间在流逝。
第一批前来参观的记者走了,画家走了。
而原本在他们身后,按照正常节奏漫步于展馆,逐幅欣赏画作的观众们,此时终于走到了罗秉文的展位前。
一群背着画板的艺术学院学生也走了过来。
“哇,这色彩对比,这光影……哥们,你是怎么画的?”其中一个男生拿着笔记本,看起来是准备把罗秉文说的话都记下来。
“嗯……就那么画的呗,你看起来也像是学油画的,应该知道没什么捷径,笔触就是靠练,光影就是看感觉。”
画这个东西,感觉要是对了,即使是和现实不像,或者完全超现实,那也是很美的。
这个男生也叹息一下,说到:“说的也是。”
观众们就这样,一批接着一批,在这幅《凉山赛马》前驻足、欣赏、感悟。
罗秉文嘴好干。
趁着人少的时候,罗秉文走出自己的展位,到周围看了一圈……12号的美院教授坐在一个摇摇椅上,十分悠闲。
展位自然有学生帮忙看着。
罗秉文真是羡慕,自己的队伍里面除了林泽海,其他两个人还起不到什么作用。
又逛着去了14号。
展位上的赛博黄河还在发光,也有很多人在这里看,有些小朋友还闹着要玩。
但是由于创作者不在,很多人都不敢上手。
是的,这个展位东西都还在,传说中的《赛博黄河》也在,但就是没看到人。
第104章 《网红画家用一幅画打脸权威》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欧月灵也看到了这边的景象,奇怪道:“怎么人走了?还没结束吧。”
“可能上厕所?”
罗秉文也不清楚。
这时候他身边忽然有个人说话:“没有,你猜错了。”
罗秉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陈雨欣?”
这人穿着军绿色的上衣,戴着帽子,存在感极低,罗秉文之前还真没看到他,不知道是走过来的还是一直在这里。
“是我。”
陈雨欣神神秘秘的,摘下帽子,脸上都还有一个口罩。
欧月灵也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拍拍没什么料的胸脯,娇声说道:“好吓人!”
“我不是在吓人,我只是在一边看我的作品什么效果。”
“什么效果?”
“就是这效果,大家都对我的作品感兴趣,而且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是新时代的绘画,不需要画家在旁边解释,观众自己就能看懂。”
“……”
其实罗秉文也没怎么和观众解释,他的作品理解起来并不难,但这不是传统吗。
不能说这个传统不对,但总体来说,对于宣传作家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