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瞬间在杨超跃脑袋上炸裂。
试镜间一片安静。
蒋芳睁大眼睛。
唐导这是按照试镜影视剧演员的规格，来试镜特约群演。
杨超跃下意识的惊慌捂脑袋，却发现一点也不痛，更多的是懵。
道具酒瓶是搪胶做的，很容易碎且脆，摸起来还有点粘手。
怎么演？
接下来怎么演？
杨超跃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刚刚和蒋芳对戏时，完全是根据现实里，她当餐馆服务员的状态来演。
可是现实里，她从没被顾客用啤酒瓶砸过脑袋。
世界在这一刻失声。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槽牙咬得太紧，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才惊觉唇腔已咬破。
她的试镜，是不是要失败了？
脑海里忽然响起江阳对她说的话。
不知道怎么办……就喊江阳！
“掌柜的！”杨超跃仿佛试着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台词都念得打颤。
话音落下。
兜里揣着两个道具酒瓶的江阳，跨着大步冲过来：“他娘的打我店小二，冲我来啊！”
江阳踹飞挡着的道具桌，动静大得让唐书亮一惊。
下一秒。
哗啦一声。
糖胶碎片落一地。
江阳一个道具酒瓶，直接砸唐书亮脑袋上，把他的眼镜都砸得歪斜。
这还不算完。
江阳又从兜里掏出另一个糖胶酒瓶，顺手把杨超跃拉到自己身后：“我家店小二，只有我打得！”
唐书亮没有扶正自己的眼镜，眸光里闪过赞赏。
这个姓杨的姑娘，没接住他的戏，江阳接住了。
他倒要看看，江阳还能怎么演。
一把匕首从唐书亮兜里掏出，重重捅进江阳腹部，哗啦搅动，然后拔出。
匕首当然是可伸缩的道具匕首。
考验的是江阳的反应。
江阳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一眼自己的腹部，用手捂着，目光惊恐，身体如断线木偶般歪斜。
“从后厨跑。”他鼓起腮帮，回头对杨超跃喊一声。
旋即抓紧唐书亮的西装衣领，往门口推。
杨超跃起初没反应过来，发觉江阳腹部没有血，才相信唐导用的是道具匕首。
她扭头就跑。
【在您的饲养下，杨超跃的演技有所增加，您的演技+1】
刚跑两步，就听见哐当一声。
回头看去，江阳栽倒在房门口。
唐书亮已经被江阳推开，他盯着江阳的表演。
有即兴，有反应，台词清晰。
行为符合逻辑，动作顺畅不僵。
从江阳刚刚的台词和举动，唐书亮甚至能联想到，江阳扮演的这个掌柜的人物性格，以及和店小二的人物关系是怎样的。
足够了。
蒋芳起身正要喊停，但却被唐书亮抬手制止住。
江阳歪斜着身子躺在地上，睁大眼睛盯着唐书亮。
“江阳的表演还没结束？”唐书亮微微凝眸。
他踹了踹江阳的肩膀，配合江阳继续演下去：“命挺硬啊，还没死，那娘们后厨在那边是吧？”
他掏出匕首，蹲下身子，在江阳脖颈上哗啦一刀。
随着他这个动作做完，江阳的脑袋居然非常配合的偏向一侧。
喉结上下滚动。
脖颈青筋暴起，发出喘息声。
短促。
痛苦。
要不是江阳脖颈没有伤口，看着这一幕，蒋芳差点以为唐书亮在用真刀。
唐书亮起身往杨超跃后厨的方向走去。
杨超跃见唐书亮向自己走来，惊慌得些手足无措。
却看见唐书亮靠近后，对她做了个抬手下压的手势：“可以了，现在看江阳怎么演。”
第19章 头一回被试镜群演的演技忽悠
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经结束，杨超跃这才松一口气，心里有种无力感。
她刚刚表现得并不好。
再次向江阳看去。
江阳佝偻着身子，躺在门边，捂着自己的脖子，歪着脑袋，往她这边瞧。
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滋滋的声音。
眼睛睁大，眸光由震惊，转变为痛苦。
唐书亮认真看着，咽下心底的震撼。
江阳没有什么多余肢体的动作，更多的是展示微表情。
因为将死之人，是做不出什么动作的。
整个试镜间，一片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江阳小腿肌肉抽搐，带动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垂死的细碎声。
随着江阳气息减弱，慢慢没了声音。
手不再捂着脖子。
无力垂下。
随着捂着腹部伤口的那只手落在地上，江阳彻底静止不动。
眼神也由无力，变成绝望。
瞳眸在这一刻失去焦距。
“阳哥……”杨超跃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江阳是演出来的，杨超跃却还是看得鼻头发酸。
“演技很惊喜。”唐书亮扶正眼镜。
“上戏的学生，受过系统专业训练的，就是不一样。”蒋芳笑道。
她看杨超跃一眼：“这姑娘演得也不错，她看掌柜的死亡的眼神，也很真实，鼻头都红了。”
“哦？”
唐书亮回头看一眼身旁的杨超跃，才发现杨超跃不仅鼻头红了，眼眶也泛着晶莹的光芒。
看来这小姑娘，演得也还行。
“你是真情流露，还是演的？”唐书亮凝眸问道。
“我就是，看着阳哥这样，心里难受。”
杨超跃嘴巴瘪了起来。
她这样的表现，倒是把唐书亮逗乐了：“优秀的表演，是有很浓的情绪感染力的……算了，你也过关，你这种真实的反应，观众肯定爱看。”
“唐导，你刚刚用的不是真刀吧？”蒋芳忽然说道。
“怎么可能。”
唐书亮向江阳扫过去，心脏忽然一紧。
江阳依旧躺在那里。
原本被他用道具刀捅过的腹部，能看见里面蔓延出来的一片血红。
有血从江阳内衬里流出来。
由里向外，染红外头的毛衣。
“别吓我啊，这玩意能捅伤人？”
唐书亮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赶紧向江阳走去。
“江阳！”
“喂，江阳！”
“别演了，起来！过关了！”
江阳毫无动静。
看着江阳和刚刚没有一丝变化的死状，连瞳孔都是失焦的，唐书亮双腿发软。
别他妈的……真出意外了！
怎么会有血？！
蒋芳不说话了，没敢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