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超跃整颗心都揪起来。
唐书亮来到江阳身边,蹲下身子,屏住呼吸,颤抖着掀开江阳的毛衣,里面是一片浓稠的血红,沾染在衬衫上。
“草!你啥时候抹的番茄酱汁,我刚刚和你对戏的时候咋没发现!”
唐书亮重重拍一下江阳的大腿,疼得江阳坐起身子:“唐导,我现在是死人,打我会走霉运的。”
“你挺能整啊,搞得和真的似的。”唐书亮把江阳拉起来,笑道。
“把你往门外推的时候弄的,节目效果咋样?”
“太顶了,妈的,干这行好几年,头一回被试镜的群演忽悠,真怀疑你死过一回,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
在服装间简单的更换服装,确定群演戏份,签合同。
整个过程,都是江阳操办。
杨超跃跟在江阳身边,负责提包,递笔。
当在合同上,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杨超跃手都有些哆嗦。。
上一次签名,签的是江阳公司的经纪合同,签得很匆忙。
再上一次,好像是几年前在试卷上冒充她老爸的字迹。
不论是在纺织厂当女工,还是在餐馆当服务员,都没有签过劳动合同。
以至于,签完自己的名字,杨超跃感觉自己的字迹歪歪扭扭丑丑的,很拿不出手。
可是合同上3500元的报酬,看得她眼眸发烫。
参与拍摄一天,就可以拿到3500元的工资,抵得上她当女工一个月的工资,剧组还包盒饭。
不需要整天干活,只需要镜头拍摄过来时,按照角色演就好。
这钱赚得,实在轻松啊!
跟着江阳乘坐电梯下楼,杨超跃嘴里哈着白气,有些恍惚的问道:“阳哥,我真的通过试镜了吗?”
“你说呢?合同都签了。”
“通过了,那肯定是通过了!”
回想整个面试和试镜过程,杨超跃心跳忍不住加快。
想快点坐进江阳的车里。
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自在一些。
来到停车场
江阳车子旁边原本停着的那辆白色卡宴,换成了一辆宝马。
鲜红的车衣,以及流畅的造型,让杨超跃拉开江阳卡罗拉后座车门时,驻足几秒。
“阳哥,旁边那辆什么车啊?”
“宝马Z4,跑车。”
“跑车?很贵吧!”
江阳缓缓倒车:“选完配置,算上保险和税,落地上路得50多万,可以买5辆我这破车。”
“卧槽!”
50多万!
听得杨超跃直吸气。
在她盐城老家乡下,建一套三层的砖瓦房,算上建筑材料,人工成本以及装修费用,也才20万。
这一辆车的价格,抵得上老家两套房了。
“这车好看是好看,但是太贵了,还只有两个座位……那辆呢?”
杨超跃指着前面的帕拉梅拉:“那辆看上去应该也很贵吧。”
江阳发动车子:“那辆,两个卧槽。”
杨超跃听得心惊。
一百多万,对自己来说是天文数字,用来买一辆车,真有钱啊。
她啧了一声,倾着身子,探着脑袋对江阳说:“阳哥,你的车坐得特别舒服,我要是工作几年,可以买一辆你这样的车开回老家,让老爸坐坐,我老爸在村子里肯定会特别骄傲,觉得我有出息了。”
“会有这么一天的。”
第20章 我不是慈善家,不会无偿培养你
车子开动,杨超跃探过身子,递一颗糖果给江阳,雪纺裙摆扫过档把:“阳哥,吃糖,你回去要开二十多公里,提提神。”
“哪来的糖?一抓一大把。”江阳接过来,撕开包装,冰凉的味道含在嘴里很提神,清凉润喉。
“走的时候从灿星前台糖果盒里偷的,当时他们都顾着和你说话,没人注意我。”
杨超跃嬉笑,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怎么专挑溢美滋的,我记得前台果盘里还有阿尔卑斯和徐福记的。”
“因为你喜欢吃这种呀,所以我全偷这种的。”
“嗯?”江阳微微一愣。
旋即明白过来。
先前在试镜间,给杨超跃讲戏时,他随口提了一句,让杨超跃去前台给她拿一颗薄荷味的糖果,品尝起来味道不错。
没想到杨超跃记到现在。
他薅杨超跃的属性,杨超跃薅灿星公司的糖果。
看来以后和杨超跃出门办事,零食方面是不用愁了。
江阳说起正事:“仅仅只是试镜通过而已,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发音,肢体语言,即兴反应,以及心理承受能力,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嗯哪!我知道咧!”
杨超跃兴奋的点头。
先前江阳教她练习发音,她还有些不情愿。
通过这趟面试,她才体会到台词功底的重要性。
阳哥真的在很认真的栽培她。
这趟面试,如果不是江阳带着,哪怕面试做了充足准备,估计都会紧张得张不开嘴,根本到不了试镜这一关。
最重要的是。
这一趟,学到很多东西。
知道什么是镜头调度,近景远景。
走位,定位,清场,什么是演戏的节奏,都有个概念。
这些亲身经历一趟,远远比看书学习的效率要印象深刻得多。
车子往淞江区开去。
“对了,杨超跃,签字的时候,合同上的金额你看清楚了吧。”江阳忽然问道。
“看清楚了,是3500元。”
一想起这个数字,杨超跃还是有些心惊。
“不是3500元,你演的是特约群演,大概率会和MC嘉宾搭戏的那种,是5000元。”
江阳缓缓踩着刹车,在红绿灯前停下:“之所以你得到的是3500,因为要分给公司1500,三七分,这一点,你能接受吗?你知道的,我不是慈善家,不会无偿培养你。”
第21章 什么富士康,那是红富士
“能的,阳哥,完全能!我能理解。”杨超跃想都没想,立刻应道:“3500,都可以给我老爸买一个二手iphone6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阳偏头打量杨超跃一眼。
依旧是那件雪纺裙,颜色早就不鲜艳了,遮挡光溜溜的大腿。
在车里开着暖气还好,一到外头,大腿都会冻出鸡皮疙瘩。
回头给杨超跃搭配几套新衣裳,好歹是公司的门面,在家里关起门来怎么使唤干活无所谓,在外头不能跌份。
杨超跃记得江阳嘱咐的话,要和江阳聊天,怕江阳开车犯困。
她也不知道聊什么。
索性就聊一些自己在盐城乡下老家长大的事情。
夏天跟着爹爹戴斗笠割稻谷。
春天穿着大几码的农靴,踩在田埂上插秧。
聊起小时候的事情,杨超跃嘴里含着糖,呼出来的口气都是甜滋滋的。
聊到开心的地方,江阳也跟着笑。
江阳听杨超跃聊起很多回她的爹爹,却唯独没听她说她的老妈。
江阳知道杨超跃的父母已经离异了,母亲改嫁,生下孩子,她是被父亲拉扯大的。
这是人家的私事,江阳自然不会多问。
聊着聊着,杨超跃忽然直起身子,望着车窗外一栋欧洲中世纪建筑。
她指着哥特式尖顶:“阳哥,那是什么地方,像外国建筑,玻璃窗是彩色的,好漂亮。”
“徐家汇天主堂,一个宗教场所。”
江阳扫一眼这座教堂:“一百多年前建立的,起初只是一个用来传教的小教堂,后来扩建了。”
“好久远的历史,没得命了。”杨超跃又说起盐城方言。
“不紧张了?”
“都通过了,还紧张啥子,我现在欢欢喜喜的。”
杨超跃喜滋滋的提醒:“欢欢喜喜在我盐城老家就是开心的意思。”
“其实字面意思能明白的。”
“哦,对哦,哈哈。”
江阳偏头瞧杨超跃一眼。
杨超跃懒洋洋地窝在副驾驶座。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阳让杨超跃多和他说话,防止他犯困的原因。
回出租屋的路上,杨超跃的话多得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丝毫没有先前去灿星公司面试路上的局促。
没一会儿,杨超跃又好奇的张望:“阳哥,那座桥是什么桥?乖乖,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