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机会。
不论表演的效果怎样,至少都能在黄垒面前刷个脸,明年在北电艺考,多少是有好处的。
自己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人脉只能一点一点的积累。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能不能先等我几分钟,黄老师,我的搭档还沉浸在角色里没走出来,我帮他舒缓舒缓情绪。”
“是吗?”
黄垒偏头向杨超跃看去。
面摊后面红砖墙边蹲着的女乞丐,耷拉着肩膀,咬着下唇,眼泪流淌。
一眼就看出,这是沉浸在角色里,没有出戏的状态。
“她演得也挺好的,她叫什么名字?”黄垒问了句。
“黄老师,她叫杨超跃!”
黄垒笑了笑,让镜头对着江阳拍摄。
刚刚杨超跃的表演,那种拼命又倔强的劲儿,像一根细针,冷不丁扎进记忆里。
以至于一看杨超跃,满脑子都是他还没长大的女儿多多,对他撒娇,开心,以及受委屈需要他哄的画面。
假设他的女儿多多,长大后在外头拼命,倔强的努力,却连名字都被人记不住,光是这么一想,胸口就闷得慌。
当爹的,最怕这种假设。
哪个当父亲的,不希望在外打拼的孩子少走点弯路。
年轻时淋过雨,现在年纪大了,有家庭,有孩子,很多事身不由己。
他对着江阳笑了笑:“来,江阳,对着镜头说,告诉大家,这位扮演女乞丐的女演员,叫什么名字?”
第65章 在外打拼,越到年尾越想家
跟焦员把焦距定格在江阳的上半身,给了江阳一个近景。
“她叫杨超跃,杨是木易杨!超是超级的超!江苏盐城姑娘!还半年成年,以前没有表演经历,第一次在镜头前演戏。”
“第一次演?”黄垒眼眸亮了一下。
对于杨超跃17岁的年纪,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没成年就演技精湛的演员,这些演员大多都是童星出道。
像关小彤,赵妗麦,张梓枫,即便尚未参加艺考,演戏经历已经十分丰富,专业能力是肯定过硬的。
杨超跃和这些童星不一样,第一次表演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实属不易。
“你确实要引导人家脱离角色。”
黄垒调侃道:
“人家小姑娘沉浸角色脱离不出来,情绪还不是被你引导的,你俩表演时能量场就不对等……需要我帮忙吗,需要就直说。”
“黄老师您吃碗面,稍等一会儿。”
黄垒点点头:“没事,我等你。”
说完,还不忘制造这档综艺的喜剧氛围,指着江阳放他桌上的面:“我多说一句,你这面真的煮得太老了,一会儿给你露两手,教教你。”
同时,心中有些惊异,江阳知道怎么引导演员脱离角色沉浸状态?
这并非是件简单的事。
黄垒起身,跟着来到面摊后的小巷口,饶有兴趣的看着。
导播车里。
严闵看着这边的画面:“黄垒怎么还给群演加戏了,节目流程里,没有这项内容啊,黄垒这次怎么和宏雷一样,不按套路来。”
他掏出对讲机,提醒黄垒遵守节目流程。
黄垒摆摆手,对镜头笑道:“时间还早,主线任务我会完成的,急什么,作为北电表演系的研究生导师,遇到一个好苗子,我不得给我学校的生源贡献绵薄之力吗。”
说到这里。
黄垒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脸色严肃下来:
“咱们安静点,那个女乞丐沉浸在角色里没走出来,很多演员在演戏过程中,都会无法脱离角色,造成心理疾病,江阳在引导她走出角色,我必须在旁边看着。”
发觉黄垒不像是在开玩笑,严敏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把小巷里,江阳和杨超跃的互动过程放大。”
跟焦员调整焦距倍数。
江阳和杨超跃的互动过程,占据主画面。
“黄垒没在开玩笑,杨超跃确实没有走出角色,江阳在试着引导她,这个过程,黄垒还真必须看着,不然没准会出意外。”
这算是突发情况。
又何尝不是一个节目爆点呢?
“把这个过程,完整的记录下来!嵌上数字水印,同步到异地加密存储。”
此刻。
江阳全然没有在意其他动静。
他弯腰,蹲在杨超跃身前,握住杨超跃的手腕,感受到一片冰凉后,他取出在影视城门口小摊上买的暖手宝:“感受一下这个温度。”
杨超跃冰冷的手心暖和起来。
“温暖一些了吗?”江阳语速放缓,小心翼翼的问道。
杨超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眶依旧泛红,双腿紧紧并拢。
“再尝尝这个。”
江阳取出一颗薄荷糖果,撕开包装袋,露出里面的糖丸:“张嘴,阿。”
杨超跃唇瓣张开。
江阳把薄荷糖塞入她的口中。
清凉的甜味,刺激口腔。
江阳脱掉饰演面摊老板的麻衣,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让自己的现代装出现在杨超跃的视线里:“记得吗,这颗薄荷糖,是我们之前去灿星面试离开时,你从前台薅的,现在我车里都还有一大把。”
“我……记得。”杨超跃唇瓣轻启,发出气声。
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品尝舌尖的清凉,看着江阳熟悉的笑容,以及江阳平日里的装扮。
杨超跃原本失焦的眼眸,逐渐恢复焦距。
有效果!
他尽量让杨超跃回忆起开心的画面:“记得我第一天教你平翘舌音,你是怎么在背地里骂我的吗?”
“记得……你教我读出生这个词,我发不出音,总是读成畜生,背地里骂了你好几回……原来你都知道的。”杨超跃失神的眸光,变得清亮起来。
“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你盐城老家的家乡菜吗?
“记得……当时给你做了烩土瞟。”
杨超跃想起当时在出租屋里,给江阳做自己家乡特色菜的画面。
辍学出来,在外地打拼,早早的成熟,越到年尾越想家。
那是自己在魔都两年,第一次吃到正宗口味的家乡菜,陪伴在身边的是江阳。
杨超跃脸色泛起笑容,眼里闪烁明媚的光:“阳哥,不用担心我,我脱离角色,不再是女乞丐了。”
“你现在是谁?”江阳忽然问道。
“吾夹杨超押!”
杨超跃用从江阳那里学来的上海方言说道,又用普通话说一句:“我叫杨超跃!我是盐城的农村姑娘。”
第66章 谁说这面老啊?这面太棒了
“阳哥,我刚刚,真的把自己当成今天要演的女乞丐了。”杨超跃回想刚刚的感觉,很古怪,很神奇,却一点也不享受。
“很正常,走上演员这条路,经历这种事是必然的,早习惯早适应,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缓解起来就容易多了。”
“嗯哪。”
杨超跃心中庆幸。
这就是阳哥先前说的情绪反噬吗?
光是看字面意思,感受不到其中的危害。
深刻体会,才愈发后怕。
杨超跃感受掌心的温暖。
一个发热的暖手宝。
也是江阳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杨超跃笑了笑,把暖手宝攥在掌心,双腿有些发麻,她扶着墙起身。
黄垒对着她招手:“杨超跃,好点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大明星黄垒老师,主动和自己招手说话。
杨超跃紧张得缩脖子:“没事了,黄垒老师,谢谢您。”
尽管知道黄垒对自己没有恶意,杨超跃却仍旧不敢和黄垒对视。
她看着江阳的后背:“阳哥,等一下。”
只有自己的老板,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江阳听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没注意杨超跃的动静。
“江阳,你嘞个哈皮儿,等我一下咧!”杨超跃喊道。
这撇脚的方言,听得江阳步伐顿足。
黄垒看得出来,江阳和杨超跃的关系很好。
是在谈恋爱的小情侣吗?
有点像。
如果是普通朋友,关系哪有那么亲密。
他倒是能看穿,问题是人家愿不愿意被揭穿?
黄垒更在意的是,他接下来给江阳单人表演的考题,江阳能完成到什么程度。
从巷子里出来。
外头的街市依旧热闹。
黄垒没让二人继续扮演各自的角色,三人坐在面摊旁的餐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