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也趁机观察着杭城商圈的生态和人心向背，为他后续可能在这里展开的更多布局积累人脉和信息。
......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西湖边老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杭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姜淮外公家所在的那栋老式家属楼。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简单的白T恤配卡其色短裤，脚上一双干净的万斯，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是挺拔的身形和那种过于从容的气质，在清晨散步的老人堆里显得有些惹眼。
昨晚的饭局结束得不算太晚，但该谈的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和苏杭预想的差不多。
阿狸的团队效率很高，微信支付接入淘淘的核心框架和大部分细节都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和具体技术对接。
老马心情不错，席间还开了几句苏杭和姜淮的玩笑，被苏杭嘻嘻哈哈地挡了回去，但也没否认。
今天没什么正事安排，苏杭便想着来看看姜淮，顺便拜访一下她外公外婆。
礼盒里是两盒上好的明前狮峰龙井，还有两盒他从蓉城带来的、老师傅手工制作的川式糕点，不算特别贵重，但胜在心意和特色。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沈奶奶。
老人家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葱，看到门外阳光帅气的苏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绽开了格外热情的笑容：“哎哟，是苏杭吧？快进来快进来！淮淮刚还说你可能要过来呢！”
“沈奶奶好，冒昧打扰了。”苏杭笑着微微欠身，把礼盒递过去，“一点小心意，给您和沈爷爷尝尝。”
“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沈奶奶嘴上说着，接过礼盒时眼睛都笑弯了，能有这样的心意就很好！
连忙侧身让苏杭进屋，朝里面喊道，“老头子！淮淮！苏杭来了！”
姜淮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棉质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看到苏杭，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来了？”
“嗯，来看看你，顺便拜访一下外公外婆。”苏杭很自然地走进客厅，对沙发上站起身的沈教授笑道，“沈爷爷，您好，我是苏杭。”
沈教授扶了扶老花镜，上下打量着苏杭，脸上是温和而审视的笑容：“好，好，快坐。淮淮跟我们提过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
“沈爷爷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点。”苏杭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又不失礼貌。
沈奶奶已经麻利地去泡茶了，一边忙活一边说：“苏杭啊，中午就在家吃饭！奶奶给你做拿手菜！昨天淮淮回来，买的菜还有好多呢！”
“那就麻烦沈奶奶了。”苏杭也没客气，笑着应下。
姜淮坐到了苏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吃早饭了吗？”
“酒店吃了点。”苏杭回道，目光在姜淮脸上转了一圈，“昨晚睡得怎么样？没被那老登影响心情吧？”
“没有。”姜淮摇头，语气平淡，“回了家就很好。”
简单的对话，却透着一股熟稔和自然的关心。
沈教授和沈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欢喜。
自家这个外孙女，性子太冷，话太少，他们何曾见过她这样和同龄异性自然交谈的样子？
而且这个苏杭，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看向姜淮时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维护之意，都让他们觉得.....很对味。
“苏杭啊，”沈教授端起茶杯，语气温和，“听淮淮说，你现在事业做得很大，还在上学，很不容易吧？”
“还好，主要是团队给力，我也就动动嘴皮子。”苏杭谦虚道，“而且学校那边，领导和老师们都很支持，给了我很大自由。”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沈奶奶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关切地说，“我看电视上那些企业家，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你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太拼。”
“谢谢沈奶奶关心，我记着了。”
苏杭拿起一块苹果，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笑容干净，“其实我现在比以前闲多了，具体业务都有专业的人在做，我就是把握个大方向。这次来杭城，也算是半工作半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沈奶奶越看苏杭越满意，这孩子，长得精神，说话得体，有本事还不骄不躁，关键是对自家囡囡好像也挺上心......
“淮淮这孩子，性子冷，话少，以后在你那里实习，还要你多担待，多教教她。”
“外婆！”姜淮有些无奈地看了外婆一眼。
苏杭却笑了，看了姜淮一眼，对沈奶奶说：“沈奶奶您可别这么说，姜淮学姐能力很强，专业水平在我们法学院都是顶尖的。这次带她来，也是希望她能多接触些实际业务，以后能独当一面。是我要请她多帮忙才对。”
“我们公司招人很严格的，我更是从不给人开后门，姜姜她都是凭自己实力的。”
听到这话，姜淮脸微微热了下。
死苏杭！
这是在故意揶揄她吧？！
虽然她的实力确实真的完全可以凭本事进恒瑞，但是现在她确实是因为律师证的原因走了后门的！
可他这话说得真诚，既夸了姜淮，又给了老人定心丸。
沈教授点点头，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不居功，不贬低同伴，懂得欣赏和提携他人，这份气度在年轻人里难得。
话题渐渐从工作聊到学校，聊到蓉城和杭城的风土人情，气氛轻松融洽。
苏杭很会聊天，知道什么话题老人爱听，什么话题能逗乐，偶尔还穿插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把沈奶奶逗得直乐。
姜淮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但神色是放松的，眉眼间那层惯有的冰霜似乎也融化了不少。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茶香袅袅，水果清甜，一老两少，加一个安静的姜淮，聊着家常，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沈奶奶看着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言笑晏晏的苏杭，又看看旁边虽然不说话但明显不再紧绷的外孙女，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要是.....能成，该多好。
囡囡受了那么多苦，要是能有这样一个靠谱的、疼她的人护着，他们老两口就是走了，也能放心了。
临近中午，沈奶奶起身要去厨房做饭，姜淮也跟着去帮忙。
苏杭本想也去搭把手，被沈奶奶笑着赶了回来：“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坐着陪你沈爷爷说话！”
苏杭只好坐回沙发，和沈教授继续闲聊。
沈教授问了些他对当前经济形势、互联网发展的看法，苏杭的回答既有高度又不乏独到见解，听得沈教授频频点头，两人竟有些忘年交的意味。
就在沈奶奶和姜淮在厨房忙活，饭菜香味开始飘出来的时候，姜淮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姜淮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来电显示：姜聿城。
她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有事？”
电话那头，姜聿城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温和，甚至有点小心翼翼：“淮淮啊，没打扰你吧？吃午饭了吗？”
“正准备吃。有什么事直接说。”姜淮语气没什么起伏。
“哦哦，好。”姜聿城似乎习惯了她的冷淡，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淮淮，下周三，是你奶奶七十四岁寿辰。你知道的，你奶奶一直很惦记你，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今年我想着，给她老人家好好办一下，热闹热闹，也让她高兴高兴。”
“你看.....你到时候能回来一趟吗？奶奶她真的很想见见你。”
姜淮沉默了一下。
奶奶.....
对于姜家的其他人，她可以冷漠以对，但唯独对奶奶，她心里始终存着一份复杂的感情。
奶奶是姜家唯一对她还保留着些许真心关怀的长辈，虽然因为年纪大了，又住在老宅，很多时候力不从心，但每年悄悄去外公家看她、给她塞零花钱、念叨她好好吃饭穿衣的，只有奶奶。
第893章 姜聿城：一箭三雕！
姜淮这次回杭城前就提前准备了给奶奶的生日礼物，一套很好的羊绒护膝和护腰，奶奶有老寒腿和腰疼的毛病。她本打算到时候自己悄悄去老宅看看奶奶，把礼物给了就走，没想参加什么寿宴。
但现在姜聿城特意打电话来，还说要“好好办一下”.....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外公昨天的分析。
这寿宴，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寿宴？往年好像没这么隆重。”姜淮淡淡地说。
“往年是爸爸疏忽了，总觉得不是整寿，简单吃个饭就行。但今年你奶奶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心情很重要，我就想着办热闹点，让她开心开心。”
姜聿城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恳切，“淮淮，你就当回来看看奶奶，吃个饭，露个面就行。你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一家人团圆.....你就当....帮爸爸一个忙，圆老人一个心愿，行吗？”
他把“奶奶”和“一家人团圆”抬了出来，姿态又放得极低。
姜淮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她很清楚这是姜聿城的算计，想利用奶奶和她对奶奶的感情，把她和苏杭一起拉到寿宴上，好达成他攀附苏杭的目的。
但.....那确实是奶奶的寿辰。
奶奶是真的想她。
而且，就算她不去，姜聿城难道就不会想别的办法来接近苏杭？
与其被动应付，不如.....
她抬眼，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和外公相谈甚欢的苏杭。
苏杭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姜淮摇摇头，随后对着电话那头，语气依旧平淡：“时间，地点。”
姜聿城大喜过望，连忙道：“下周三晚上六点，在西湖国宾馆的宴会厅！淮淮，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奶奶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那....苏总他.....方便的话，能不能也一起来？就当是朋友来家里吃个便饭，热闹一下？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终于图穷匕见。
姜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没什么变化：“我问问他，不一定。”
“好好好！你问问，问问！苏总能来那是我们姜家的荣幸！”姜聿城连声道，“那爸爸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淮淮，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
挂了电话，姜淮走回客厅。
“你爸？”苏杭问。
“嗯。”姜淮坐下，把姜聿城邀请他们参加奶奶寿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也说了自己的分析和顾虑。
沈教授听完，叹了口气：“这个姜聿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老母亲的寿宴都要拿来当工具。”
沈奶奶则有些担心：“囡囡，那你.....还去吗？你奶奶她....唉。”
“奶奶对我很好，寿礼我也准备好了。”姜淮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她。”
苏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下周三晚上，西湖国宾馆......阵仗不小啊。这老登，看来是铁了心要借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他看向姜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想去？”
姜淮点头：“奶奶对我很好。”
“那就去呗。”苏杭一拍大腿，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正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杭城顶尖的家宴是什么样子。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人家搭好了戏台，咱们不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姜淮有点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苏杭此刻的笑容说不上和善，但是很核善，以姜淮对他的了解，这坏家伙很可能又想出什么幼稚霸总剧本了。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管答应就是。”苏杭神神秘秘的坏笑一下：“如果那老登没打什么坏主意，我们就是正儿八经去祝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