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它会躲闪,没想到这小家伙只是微微顿了顿,非但没退,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绒毛软乎乎、暖融融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羽毛清香,还夹杂着一丝幼崽特有的奶气,和他想象中威风凛凛的模样,多了几分软萌可爱。
“就是它了!”
苏杭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此隼和我有缘!”
他又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它歪着头,用浅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发出一声细细的啾鸣,不像成年猎隼那般凌厉的唳鸣,软乎乎的,却又带着一丝清亮,像是在回应他。
第913章 “氛围感”
苏杭心里直呼过瘾就是这种感觉,现在软萌可爱,等长大了,覆羽会变成深邃的烟灰色,翅膀展开能有一米多宽,眼神会变得锐利如刀,站在他肩上,再配上身边的阿凡达.....
我说自己天下第一氛围感大帅比没毛病吧?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氛围感了。”
小家伙:“啾?”
“没毛病啊,你叫氛围感,我是帅哥,以后咱们父子俩就是妥妥的氛围感帅哥。”
王聪:“?”
萨希尔:“?”
姬世豪:“做你的鸟不如死了算了.....”
......
且不提苏杭喜提“氛围感”,这几天王乐都以“需要处理合作细节”为由,婉拒了大部分游玩邀请,这让王聪和大土豪都有点懵逼了,这货工作狂的变态属性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出来玩都特么莫名干上项目了?
能不能别这么卷?
你丫这样显得我们三个很纨绔了....
只有苏杭笑而不语,也不知道乐哥能不能在他们回国前把沈清词追回来,如果能的话,这两傻帽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王乐的主要“工作”,就是参加项目组的各种会议和讨论。
他并不强行插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有在涉及中亚当地具体情况、或需要协调某些非技术资源时,才会谨慎地提出建议。
他表现得像一个真正想为项目出力的支持者,专业、克制、有用。
沈清词始终是会议的中心之一。
她的专业、冷静和偶尔流露出的、对文化遗产近乎执拗的认真,都让王乐着迷又心酸。
他看到她为了一个建筑构件的名称考证,可以翻阅几十页的古老文献;为了说服技术团队在扫描时增加某个特定角度,以捕捉重要的光影信息,她可以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他也在观察她工作之外的状态。
她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交流,很少与其他参与者闲聊。
午餐时通常独自一人,一边吃简单的沙拉,一边还在看资料。
偶尔,王乐会看到她的助理为她端来一杯咖啡,她会抬头露出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微笑,那是王乐这两天见过的,她最接近“柔和”的表情。
王乐尝试过几次接触。
第一次,是在一次会议结束后,他“恰好”和她一起走向休息区。
“沈博士,关于乌兹别克斯坦那个遗址点,我们公司早年接触过当地一个非官方的历史保护社团,也许可以提供一些未公开的民间记录。”
他找了个工作话题。
沈清词脚步未停,侧脸清冷:“谢谢王先生。相关资料请发到项目组的公共邮箱,由我的助理初步筛选后,我会查看。”
客气,但拒人千里。
第二次,是在智慧中心的空中花园,他“偶遇”正在那里透气、远眺城市景色的她。
“利雅得的白天,看起来和帝都的CBD有点像,都是钢铁森林。”他试图聊点轻松的。
沈清词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王先生,如果没有公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直接,不留余地。
每一次尝试,都像拳头打在冰冷的钢板上,反震得他自己生疼。
沈清词的态度明确地划下界限:只有工作,没有私交。
甚至,她似乎在尽量避免任何可能产生私下交流的机会。
王乐感到沮丧,但并不气馁。
他知道这急不来。
至少,他现在可以每天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她的存在。
这比起过去几年音讯全无的空白,已经是奢望。
转机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项目组安排了一次小范围的、前往利雅得郊区一处正在筹备数字化工作的古驿站遗址进行初步实地考察。
沈清词作为首席顾问必须参加,萨希尔、王乐他们都要去,苏杭也难得的没有陪“氛围感”交流父子感情,和另外两货一起跟着去凑凑热闹。
遗址位于一片荒凉的戈壁边缘,残存的土坯墙体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沧桑的金黄色。
热浪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燥的气息。
考察过程很顺利,沈清词拿着平板电脑和激光测距仪,与基金会的技术人员仔细讨论着扫描的难点和重点区域,不时用手触摸斑驳的墙体,感受着历史的质感。
王乐跟在不远处,注意着她的安全,同时也在观察这片他“赞助”即将保护的土地。
就在考察接近尾声,众人准备返回停车处时,意外发生了。
沈清词为了查看一处位于较高断墙上的铭文痕迹,小心地踩着临时搭建的简易阶梯向上走了几步。
那阶梯本是稳固的,但戈壁地区昼夜温差大,土质疏松,加上可能之前有细微损伤未被察觉,就在她专注地用相机拍照时,脚下的一块支撑木板突然发出一声不祥的“咔嚓”声,随即断裂!
“啊!”
沈清词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倾倒!
下面虽然不是深渊,但也是乱石嶙峋的斜坡,摔下去至少也是重伤。
一切发生得太快。
距离她最近的技术人员伸手去拉,却差了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斜侧里猛冲过来!
是王乐。
他几乎是在木板断裂声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苏杭赋予他的新生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几个箭步冲上斜坡,在沈清词即将摔落的瞬间,险之又险地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一段相对稳固的残墙凸起!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猛地撞在土墙上,尘土飞扬。王乐闷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撞击,但他环住沈清词的手臂稳如铁箍,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没让她受到丝毫磕碰。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沈清词惊魂未定,苍白着脸,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乐。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额角有汗珠滚落,混合着尘土。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怕,只有全然的紧张和担忧,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小词你没事吧?伤到没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错辨的焦灼。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这个眼神....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我.....我没事.....你怎么样了?”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乐哥!你没事儿吧?!”
下方传来萨希尔、苏杭等人焦急的呼喊和跑过来的脚步声。
王乐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词扶稳,确认她双脚站稳在安全的地面上,才缓缓松开了手。
但目光依旧在她身上逡巡,检查她是否真的无恙。
“王先生,谢谢。”沈清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你后背.....”她瞥见他白色衬衫肩背部明显的尘土撞击痕迹。
“小意思。”王乐咧嘴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那笑容因为背后的疼痛而有点变形,“你没事就好。”
苏杭等人已经赶到。
萨希尔连声询问,技术人员一脸后怕地检查那个断裂的阶梯。
虚惊一场,但气氛已然不同。
回程的车里,沈清词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戈壁景象。
刚才那一刻的惊险和王乐毫不犹豫冲上来保护她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他那紧张的眼神,坚实的臂膀,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小词”.....
“小词”是王乐最喜欢叫她的称呼,热恋时,王乐就说他这辈子就想要“四季三餐,两人一心,一首小词”。
当时她会翻着白眼说王乐好油腻,可是心底却很喜欢他温温柔柔的叫自己小词。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试图打听过他的消息。
只知道他事业做得很好,一直单身。
她强迫自己相信,他当年就是变了心,就是个混蛋。
她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用距离和冷漠武装自己,以为早已将那段过去封存。
可为什么,当他再次出现,尤其是刚才那样不顾一切地保护她时,她冰封的心湖,会被投入这样一颗滚烫的石子,激起如此混乱的涟漪?
她想起这几天,他在会议上专业克制的发言,他提出的那些切实有用的建议,他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全都一如热恋时一样。
分手时看到的那个出轨渣男的丑陋嘴脸就好像一场噩梦,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是不是现实了。
不,沈清词,清醒一点。
她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不要重蹈覆辙。
当年受的伤,还不够痛吗?
可是.....心底那个微小的声音,却顽固地存在着。
当晚,在萨希尔举办的晚宴上,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
沈清词作为重要顾问,也出席了晚宴。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蓝色晚装裙,依旧典雅清冷,但似乎比白天少了几分锐利的距离感。
王乐的后背经过检查,只是有些淤青,并无大碍。他换了身衣服,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个蓝色的身影。
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