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中途，沈清词似乎觉得有些气闷，独自一人走到了宫殿连接花园的露台上，倚着栏杆，望着远处宫殿的灯火和隐约的沙丘轮廓。
王乐深吸一口气，端着一杯水，走了过去.....
第914章 你有病啊王乐！
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下，将水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喝点水吧，这里气候还是有些干燥。”
沈清词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隔阂的冰冷沉默，似乎多了些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今天.....谢谢你。”沈清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融在晚风里。
“应该的。”王乐说，顿了顿，鼓起毕生的勇气，声音低沉而认真，“清词，任何时候，保护你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如果你允许，也一直是。”
沈清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王乐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不能再等了！
苏杭对他说的话瞬间在脑海浮现
“乐哥啊，你踏马是个正常长了张逼嘴的人类啊，你学集贸狗血短剧的霸总啊！”
“现在社会上，大家每天生活都很累了，没人有兴趣跟你玩猜猜猜的游戏，你为她好，你就得让她知道。”
“就像老子给你丫治好了，这事儿老子就要挟恩图报吃你一辈子，你他妈就得记着我的好！”
“别几把学人家默默付出臭舔狗那一套，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干了那蠢事儿，你原原本本就得跟人清词姐说了，这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误会什么的最傻逼了，老子看短剧的时候看那些男女主都不长嘴，误会个没完的时候我真特么想拿订书针给丫们嘴订上拉倒了！”
王乐沉默：“短剧是什么？”
苏杭：“.....我他妈在跟你讲老子拿刀眼都不眨从南天门砍到铜锣湾，你踏马问我眼睛干不干，王乐，你个逼.....”
想到苏杭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王乐心底那丝犹豫和胆怯立刻消散了很多。
“清词，”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和真诚。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可能显得虚伪和可笑。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更没有资格为自己当年的行为辩解。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最愚蠢、最残忍的事。”
沈清词依然背对着他，但肩膀微微绷紧。
“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甚至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王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想告诉你，当年我推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了，更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变心。恰恰是因为....太爱你，爱到无法忍受自己可能.....可能无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幸福的未来。”
他终于，将这个埋藏最深的秘密，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沈清词猛地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疑惑，以及一丝被深深刺痛后的愤怒。
“王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无法给我完整的未来’？你以为编造一个听起来很伟大的理由，就能抹去你当年的背叛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我没有。”王乐直视沈清词那双他爱惨了明亮眼睛：“咱们第一次尝试做....做那个你还记得吗？”
沈清词愤怒又清冷的俏脸突的飞起一抹红晕，“你有病啊王乐！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可是她的第一次！
当然，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到底是给出去了还是没有.....
王乐见沈清词终于带上了点温度的表情，心里也是有些开心，但是同时也是回忆起了第一次的窘迫，面色有些尴尬。
“你...你听我说完，那次之后我就去找了医生，查出来的结果.....我差不多是个天阉....”
他艰难地说着每一个字，仿佛在凌迟自己的尊严，但眼神却紧紧锁住沈清词，不允许她错过任何一丝真实。
沈清词彻底愣住了。
这些话，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当时她只是觉得王乐可能是太紧张了，而她当时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并不太懂那些，也没去深究.....
她看着他痛苦而赤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闪躲和虚假，只有一片赤裸露骨的痛楚和卑微的祈求。
“我没办法想象，如果你嫁给我，却要面对那样的婚姻，那样的我.....”王乐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自嘲和绝望。
“我觉得自己是残缺的，配不上那么好的你。我懦弱，我自私，我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我以为让你恨我离开，是对你最好的选择。我知道这很混蛋，很不可理喻.....但我当时.....我真的觉得没有出路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沈清词眼中滑落。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心痛和迟来的理解交织成的复杂洪流，冲垮了她多年筑起的心防。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少年，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而屈辱的秘密？
他那最后的绝情背叛，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有些荒唐的原因？
“所以.....你就找人来演戏？你就用那种方式.....把我推开？”
沈清词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不断滚落，“王乐！你是傻逼吗？！谁要你替我做这种决定？谁告诉你，我就一定不能接受？”
“哪怕.....哪怕真的治不好，难道除了那种事，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了吗？你当我沈清词是一个...一个什么女人！”
她的质问，不是怨恨，而是痛心。
为他独自承受的痛苦，为他们因此错过的岁月。
“对不起.....对不起，清词.....”王乐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却又不敢唐突，手僵在半空，眼圈也红了。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自以为是，更不该用那种方式伤害你。也是杭子这两天治好了我，并且骂醒了我，解开了我的心结，我才能鼓起勇气向你坦白。”
“明明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至少应该尊重你，给你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自私的去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他看着她流泪的脸，心碎成了千万片。
“我不敢奢望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不想让你一辈子活在‘被我背叛’的恨意里。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可以继续恨我，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
“只是.....别因为我的错误，而否定你自己，否定我们曾经有过的美好。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幸福，无论那幸福是不是与我有关。”
沈清词哭得不能自已。
多年的委屈、心碎、疑惑和强行压制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当年的事情有些突兀和蹊跷，但她骄傲的心不允许她回头探寻，只能用恨来武装自己。
现在，真相大白。
恨意失去了根基，剩下的，是漫无边际的心疼和....和那从未真正熄灭过的爱意。
“等等，你说....你的病被苏先生治好了？！”沈清词猛地抬起泪眼，看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乐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应该是彻底治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在前几天，当然，我....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完全治好了，毕竟还...还没有实践....”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随之而来的是沈清词脸上红晕的增加，甚至连耳朵都染上一层粉色。
王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埋藏心底多年的话：“沈清词，我爱你。从未停止过。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一直爱！”
“我知道我弄丢过你，伤害过你，我不配再拥有你。但我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追求你、用余生弥补你的机会。”
“行....行吗？”
晚风轻柔，远处宫殿的乐声隐约飘来。
露台上，他站在那里，眼神炽热而虔诚，等待着她的审判。
沈清词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后来的阴郁伪装，显露出成熟、稳重，甚至带着一丝历经磨难后的沧桑和坚定。他的痛苦是真的，他的爱意是真的，他的悔恨和改变，似乎也是真的。
恨了这么多年，原来根由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和懦弱。
还爱他吗？
答案，其实在再次见到他第一眼时，在她冰封的心湖被搅动时，就已经隐隐浮现。
只是她不敢承认。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泪痕未干，却有一种释然和新生般的光彩。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请求，而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衬衫肩背部那处今天为了保护她而撞到的位置。
“还疼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残留的哽咽。
王乐浑身一震，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他抓住她停留在自己肩头的手，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不疼。”他摇头，声音沙哑，“一点都不疼。清词，你.....”
沈清词看着他眼中迸发的光彩，突然摇了摇头。
王乐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窖！
第915章 转眼就背刺是吧？！
月光如水，洒在沈清词带着泪痕却异常明亮的脸上。
她看着王乐眼中骤然黯淡下去、几乎瞬间熄灭的光彩，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的呆滞模样，心底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傻子。
“王先生。”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久违的俏皮~
“你都不疼，让我怎么......心疼你啊？”
这句话如同魔咒，瞬间冻结了王乐所有的感官。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这句中文。
大脑像过载的处理器，反复解析着这简单话语背后的含义。
不疼......
心疼......？
紧接着，一股狂喜的洪流猛地冲垮了所有的迟钝和不敢置信！
那冰冷下坠的心，被这滚烫的暖流瞬间托起，直冲云霄！
“清词......你......你意思是......”王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来确认这不是梦，却又怕唐突，只能无措地悬在半空。
沈清词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可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