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不是说，你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年会上，还隔着三十桌吗？这一次，你就坐在他身边，好好看看！”甘棠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秦巍心中顿时一慌，却听甘棠悠然道：“他又不吃人，你别怕。”
“我怕什么？”
“你不怕就好。”
说着，甘棠就走向一旁的沙发，将早就准备好的西装递到秦巍面前，“去里面换换。你穿藏青色的青果领西装，才好看！”
“只是工作上的汇报吗？”秦巍再次确认着。
甘棠微笑道：“那不然呢？你还想汇报什么？”
秦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
甘棠笑着说道：“我发现，你在我办公室，就老实了！”
“有吗？没有吧！”
......
中午十二点，山海楼码头，秦巍严阵以待。
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餐厅，坐落在西海，正对着什刹海。
整个餐厅只有六间包房，没有散席。
而最奢华的一间，则是被甘棠特别指定的一间花船包间。
四面观湖，视野十分开阔。
一般情况下，来这里就餐的都是三天前预定的，而且是没有菜单的。
可秦巍亮出甘棠的名片后，一切规则在他面前，就变得可笑起来。
不仅接待小姐瞬间换成了餐厅经理，甚至连主厨都出来跟他点头问好，询问有没有忌口的事项。
秦巍不是没来过这种级别的酒楼，可他还是头一次体会到，有钱人就是能为所欲为。
约莫一刻钟之后，甘棠带着他的父亲张震山来到了秦巍身前。
“爸，这就是投研部的秦巍了！”甘棠很是热情地向父亲介绍。
“董事长，您好。”秦巍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身份地位带来的天然压迫感，也是真正面对这位万亿资产掌舵人的紧张感。
张震山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来华金几年了？”
“八年。”
“那还很不错！”说完这句，张震山就大步上了船。
【对方正在说谎（7/10）】
秦巍心中一震，甘棠却是笑容满面，轻声道：“你看！我爸夸你了！别紧张！你肯定能行的！”
两人后一脚进入了包房，临进门的时候，本要表演古筝弹奏的演员小姐姐，低头走了出去。
秦巍心想，要谈事情，这也正常。
张震山在主位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各种美味佳肴，却始终没有吃过一口。
“爸，你看！这可是秦巍专门为您准备的！每样都是您爱吃的！”甘棠急忙说道：“而且，秦巍很有心。让后厨把所有的糖，都换成了木糖醇！”
片成一百零八片的私房烤鸭、鲜嫩多汁的清蒸老虎斑、秘制琵琶乳鸽皇、玛卡虫草炖螺汤。
简简单单，但又透着金钱的味道。
“我最近胃不太好，吃不了这些油腻的东西。”张震山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吩咐道：“去给我煮一碗清水面，别放油，少盐。”
“好的，张董。”
甘棠见自己父亲不领情，还是说道：“那您尝尝这道鱼！”
张震山却是笑了笑，还是没有动筷子。
此刻的秦巍已经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儿的味道。
很快，张震山要的清水面便上了桌。
白色的面汤上，点缀着两三颗葱花，虽然不知道这底汤是不是清水，单从卖相上来看，都不如桌子上的食物美味。
张震山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往嘴里扒拉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秦巍：“你也动筷，别管我。”
【对方正在说谎（8/10）】
话虽这么说，但秦巍哪里敢。
一个大老板，吃一碗不带油的面条，自己却面对一顿丰盛的大餐，这种事情，只要不是脑子坏掉的人，都不会去做。
就算没有脑海中的提醒，秦巍也不会动筷子。
甘棠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张震山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呼呼的吃面声回荡在包间里，一碗面条下肚，也没向秦巍询问康安医疗的事情。
“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张震山擦了嘴，起身要走，“小秦，谢谢你的招待。”
【对方正在说谎（9/10）】
秦巍跟着站了起来，“董事长，您慢走。”
“好好干，挺好的一小伙子。”张震山再看了秦巍一眼，便走出了游船包房。
【对方正在说谎（10/10）】
秦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他，愣是被张震山的沉默憋得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甘棠的眉角透露着不高兴的神情，她对秦巍说道：“秦巍，我先去送送他。”
她丢下这一句话，就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第21章 日久才能见人心
“爸，人家秦巍好心好意请您吃个饭，您这是干嘛啊？”
追出包厢的甘棠面露不快之色，她实在想不通，秦巍明明并无过错，她爹又何必摆出这么一副不近人情的嘴脸。
张震山平静地说着：“按理说，京城藏龙卧虎、人才济济，你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但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我没有看上他啊。”甘棠紧盯着张震山的眉间，辩解道：“人家就是想跟您谈谈康安的事情，顺便请个客嘛！”
“你还学会骗爸爸了呢？”张震山看了甘棠一眼，眼中满是慈爱之色，“虽然你已经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我不该反对。但你有没有感觉到，你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些差距？”
甘棠皱着眉头，“您就是觉得他没钱嘛！但是爱情又不是钱买来的！”
“但是没有面包的爱情，注定是不幸福的。”张震山继续说。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秦巍他这人，踏实、可靠，而且又有孝心。”
张震山叉着腰笑着：“或许这个小伙子是在某个瞬间感动了你。有可能是他对他母亲不离不弃地照顾，也有可能是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顿家常便饭，更有甚者，是你俩在消防通道内幽会，让你觉得很新鲜？”
甘棠愕然，“爸，你调查我？”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我就把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条件都给了你。就是为了让你不被红尘俗世所迷惑。”张震山说话更是直白，“可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华金总裁的样子？”
甘棠低下头，她说道：“我只是想要找到一个真心待我，爱我的人。”
“你对他有好感，说明他的价值观、人生观吸引了你，我不反对这点。”张震山语重心长地说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也能接受他现在的一切。”
甘棠轻咬着下唇，一脸的不甘心。
张震山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很甜蜜，是因为彼此的相互吸引。他的生活，你不曾体验过。你的经历，他也十分好奇。”
“可当铅华洗尽，所有的感情都趋于平淡，回归生活的本质，你还会接受现在的他吗？”张震山反问道。
甘棠被父亲问的有些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我不想我的女儿在这一段感情里面受到伤害，不管是经济上，还是身体上的。”张震山慎重地说着：“你要理解爸爸的苦衷。”
“他不是这样的人。”甘棠笃定着。
张震山淡淡地笑着：“日久才能见人心。如果有一天，秦巍真的如你所说的这么优秀、这么出色，我愿意为我今天的言论而向你道歉。并且由衷地祝福你俩。”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另外，华金会完成本次对康安的投资。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甘棠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问道：“可是秦巍收集到的证据显示，康安做了大量的假账和虚假交易，您还要投？”
张震山毫不避讳地说着：“他的调查很尽责，报告也很完美。”
“那不就对了吗？”甘棠更加不明白了。
“唯一的问题是，按照他的报告，我们就赚不了钱。”
甘棠很是不解，“难道我们为了赚钱，连公序良俗也不要了吗？难道我们就不用向投资人交代了吗？”
张震山哈哈大笑起来，他捏着甘棠的胳膊，“你这傻丫头！看来你在这个万亿江湖里，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董事长，康安医疗的周锦辉周总已经到了。”张震山的司机恭敬地说道。
张震山微微点头，“行了，你回去吃饭吧！我会代你给你的周叔赔个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宠溺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厉：
“下一次，你不许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处理这类问题了。你不会，我可以教你。但你，绝对不能胡来。”
说完这句，张震山才离开了山海楼。
甘棠怔怔地望着远去的父亲，心情难以平复。
......
吃完了这顿味同嚼蜡的大餐，秦巍也回到了公司。
从甘棠那里，他已经知道康安即将获得融资的事实，对此他并不惊讶，反倒是松了口气。
郑玉敏早就在秦巍的办公桌前等着了，一见秦巍，连忙道：“秦巍，跟我来一下。”
等走进郑玉敏的办公室，这位投研部的师太破天荒地给秦巍倒了一杯水。
她正对着秦巍坐下，将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放，便看向秦巍，似在审视对方的态度。
“小秦，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我们今天的谈话。”郑玉敏声音铿锵有力。
秦巍一头雾水，“郑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华金要对康安进行注资。”郑玉敏开门见山地说着。
秦巍默然点头，“我知道。”
“这段时间以来，你是咱们华金的话题人物。不但得到了公司新设立的员工关怀基金，还拿到了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宿舍。”
郑玉敏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资料打开，“但是，你现在的报告没有被采纳，你拿了公司的这些福利，外面的风言风语就多了。”
秦巍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了保护你，集团行政部给你拟定了一份新的职业规划。”郑玉敏将文件夹交给了秦巍，说：“集团已经决定，把你调到上海分公司。”
“什么？要把我调走？”秦巍紧皱着眉头。
片刻后，他又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