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您得给我出张一千块的条子。”司机摘下了白手套,给秦巍散了一支软中,眉角带笑地说着:“懂的吧?”
秦巍扬着眉头,“嚯,您这是两头吃,不耽误啊!”
“嗨,要不是这日子不好过,谁愿意啊!”
秦巍的眼珠子溜溜直转,笑道:“要不打个两千吧?咱俩对半,怎么样?”
司机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巍,惊呼道:“没看出来,您这胆子比我还大啊!”
秦巍掏出打火机,给司机捧了火,“这两年谁都不容易!就这么着吧!”
司机一咬牙,“行!您可得给我按个手印!”
“那肯定的!不然您回去,也没办法交差嘛!”秦巍爽快地答应着。
嘟嘟嘟。
秦巍的手机,此时响起。
来电显示,是他的同事马仲举。
马仲举问:“嘛呢?”
“甭提了!今天点儿背!车被人给撞了!”秦巍答。
“你快看群里!马上回公司!麻溜的!”
又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秦巍的脑门儿上,“不是,那师太是不是有病!大周末的,叫所有人回公司干嘛?”
“你就别抱怨了!你快点处理吧!我先给你顶着!”
“得嘞。”
挂断电话,司机也将收条打好,递到了秦巍的面前,“这里签个字,摁个手印就行!”
秦巍火速在群里回了个“收到”,然后骂骂咧咧地说:“这都叫什么事!要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大周末的去上这逼班!”
“可不是嘛!”司机应了一句。
秦巍接过笔:“签哪儿?”
司机指着空白处,“这儿。”
落笔的瞬间,秦巍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白纸上淡金色的LOGO,猛咽着口水,“不是,哥们!您是华金的?”
“是啊!”
秦巍再次看了看这辆宾利添越的车牌,“这字我签不了了。”
司机皱着眉头,“怎么了?”
“我特么也是这家公司的人!”
“啊?”
秦巍赶紧问道:“刚刚那女老板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甘棠,甘总。”司机火速将写好的收据揉成了一团,“刚回来,大老板的女儿。”
“咱们大老板不是姓张吗?”秦巍问。
司机将新的收据放在了秦巍的面前,这次的金额只有300,说:“随了她母亲的姓。哥们,您就快签吧!这次,咱俩算是赶上了!”
秦巍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焦虑和绝望,心想:“我一个投研K6的员工,要和M10职级的老板女儿搭上线?这不是比登天还难吗?”
“唉!”他发出一声长叹。
......
秦巍处理好赔偿事宜后,便匆匆赶到了公司。
刚进投研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正送甘棠出来的师太郑玉敏。
“甘...”秦巍一怔,“郑总!”他叫了一声。
郑玉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秦巍,你怎么回事?”
“有点事,耽搁了会。”
“一天就你事儿多!还不快进去!”郑玉敏瞪了他一眼。
秦巍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办公室,甘棠回眸看了眼,问:“郑总,他是我们公司的?”
“也算是老员工了,就是最近思想上抛锚了,我等会就去给他好好做做工作!”
甘棠又问了一句:“他是K几的?”
“K6,高级研究员。”郑玉敏答道。
甘棠盘算片刻,纳闷道:“K6的年收入至少在八十万以上,怎么会开夏利呢?”
郑玉敏没有听清清甘棠的喃喃自语,“什么?甘总?”
“没事。”甘棠收回了思绪,吩咐道:“下次,别安排这些面子上的事情了。尤其是周末,员工会有情绪的。”
“不会的,我们投研从来都是上下一条心,拧成一股绳!”郑玉敏信誓旦旦地说着。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向老师保证,下一次一定会考得很好的好学生。
甘棠微微点头,“行,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一定要尽快办。”
“放心,甘总!”
“那我就先走了。”甘棠说。
郑玉敏微微躬身,开口道:“我送您。”
秦巍好不容易回到工位上,身后的马仲举就滑了过来,“我说,你点儿也忒背了吧!正好撞枪口上!”
“现在别跟我提撞这个字!头疼!”秦巍揉了揉眉心。
马仲举朝门外望了一眼,说道:“那甘总,什么来头?怎么一来就当总裁了?”
“大老板的女儿。”
“啥?你没开玩笑吧?”马仲举满脸的不信。
秦巍回过头,“我用得着骗你吗?”
“乖乖!我是说师太咋舔得这么用力呢!”马仲举啧啧直摆头,“看来,别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啊!”
“是啊!谁像咱们,一出生就是牛马!”秦巍愤愤不平。
啪啪啪。
送完人的郑玉敏走了回来,拍了拍手,高声道:“下面我说件事,大家注意一下。”
秦马两人抬起头来。
马仲举注意到郑玉敏的眼神正直勾勾地往这边看,小声地嘀咕着:“巍哥,你可得小心了!这事儿,多半是冲你来的!”
“什么?”
第3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甘总刚才跟我说,康安医疗的代表团已经到京城了。”郑玉敏详细地说着:“这次的融资,事关我们华金三季度的业绩报表。”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投研作为华金最重要的基石,一定要做好这次的调研工作,为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仁们拿出最可靠的投资意见!”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低头。
秦巍亦是如此。
康安医疗虽说是最近大热的项目,是不少竞品公司眼里的大肥肉。但其复杂的组织架构、旗下数十个子公司,还有那乱七八糟的财务报表,就像是一团乱麻,看得人头疼。
谁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付出百倍的精力,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郑玉敏看向了秦巍这一侧,说:“秦巍,你自从丧假结束后,手里的工作就没多少了吧?”
秦巍心中大骂,“草!”
但其他人却是笑开了花,纷纷重新抬起头来。
“康安的案子,就交给你来做。”郑玉敏吩咐着。
马仲举的嘴都快笑到后脖颈上去了,他低声道:“恭喜啊,巍哥!”
“小马配合着。”郑玉敏继续布置。
“草!”马仲举同样骂了一声。
郑玉敏锐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俩在下周五前要拿出初步意见来。好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松了一口气,唯有秦巍与马仲举除外。
“恭喜啊,老秦!休假完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么大的案子!”
“是啊,这要是做好了,师太不得请你吃涮羊肉啊!”
对于同僚们的冷嘲热讽,秦巍也只好陪着笑脸回道:“诶,好歹咱们也是一个部门的。到时候,我和小马要是忙不过来,你们可得搭把手啊!”
“回见了您嘞!”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马仲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抱着头,“我靠,这都叫什么事儿!”
秦巍深吸了一口气,他太熟悉马仲举了,溜到他身边,道:“要我说,咱俩就把这挑子给撂了!”
“对!谁特么上这累死累活的逼班啊!”马仲举没好气地说道。
秦巍笑了笑,“发泄完了吗?”
“差不多了。”
“现在开始分工?”秦巍问。
马仲举摊着手,“咱俩还分什么工?”
“这么有默契?”
“我负责情报,你负责策略。华金双雄,绝配!”
两人痛快地击掌,笑着。
秦巍提议道:“走,老规矩。冲锋之前,先要吃饱喝足!今儿个我请了,省得你下周来埋怨我!”
“得了吧,你最近这两年也挺难的!给阿姨看病花了钱、卖了车。”马仲举站了起来,抖落着身上的衣服,“哥,请你。”
秦巍发自内心地笑着:“轻舟已过万重山!”
“那你要这么说,我就得宝格丽加百富怡点八个了!”
秦巍抬起的手臂放了下来,“但是,我仍负重前行!”
马仲举笑道:“怎么说?”
“南门涮肉,两位!”
“谁大热天的,吃涮肉啊!”马仲举嫌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