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思的两人都站了起来。
秦巍笑着说道：“史总，我们华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价格报给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在送走史健仁之后，一直在一旁聆听的甘棠，便朝秦巍走去。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她问。
秦巍如实地说着：“他在隐瞒真实的意图。康安找上君合，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就因为史健仁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甘棠又问了一句。
秦巍回答道：“甘总，其实康安在京城委托一家律所是没问题的。不过，问题出在君合身上。”
甘棠奇怪道：“我刚刚听你们说，君合是排名前三的律所。这有什么问题？”
“君合排名前三，是因为它是一家主打家事的律所。”秦巍解释道：“遗产、离婚案是它擅长的。”
“对啊，我还真没听谁说君和做过什么上市公司的业务啊。”马仲举补充道。
甘棠这才恍然，原来秦马二人是为了什么而来。
“可我看你们刚才什么都没问出来。”她打量着二人。
“既然史健仁不说，那就另想办法。”秦巍给马仲举递了个眼色。
马仲举一听就明白了，连忙道：“我这就打电话给老万。”
“老万是谁？”甘棠越发的疑惑了。
“德恒律所的合伙人。”秦巍介绍道：“德恒是京城有名的金融类事务所，如果康安真的是寻求这方面的帮助，我相信史健仁来京之后，第一时间就会上门找他们。”
“对！就算是没找过老万他们，德恒应该也知道点消息。”马仲举起身，走到一边开始联络德恒的万明善。
甘棠看着眉头紧锁的秦巍，好奇地问：“秦巍，你们每次的案子，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吗？”
“那可不一定，要看具体的情况。大部分项目都很简单，只有极少数的会变得像谍战片一样。”秦巍回答道。
“那你做过最棘手的一次，是什么情况？”
秦巍回忆片刻，“应该是内蒙光伏那次。京城内蒙两头跑，想着好不容易躲过了京城的霾，结果一进内蒙，铺天盖地的沙。”
他笑了笑，“小马当时被埋进沙里，我像掏山药蛋子似的，给他掏了出来。”
不料，甘棠竟噗嗤一笑。
这一笑不打紧，却像是一缕清凉的风吹进了秦巍的心里。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外表清冷的女老板，笑容却如春风般和煦，令人心神荡漾。
不过，明媚的笑容也就持续了那么一两秒，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冷艳的脸庞。
趁着马仲举还没回来，甘棠便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秦巍，我想问问你，你的工资去哪儿了？”
“什么？”秦巍微微一怔。
“马仲举开的5系，你俩职级是一样的，为什么你的是夏利？”甘棠的眼神很是纯粹。
“这件事说来......”
还没得秦巍铺开讲述原因，马仲举却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走走走，老万刚好有空。”他忙不迭地催促着：“我们得赶紧过去，待会他就要上庭了。”
秦巍问：“他现在在哪儿？”
“快到海淀法院了，我给他说了，在门口等。”马仲举打了两响指，示意买单。
秦巍点着头，“你先去开车，我来结账。”
话音刚落，秦巍就听到了POS机的哒哒声。
在定睛一看，甘棠已经付完了钱，正把银行卡收进了皮包里。
她说道：“我付了。”
“那就谢谢甘总了。”秦巍尽管有些意外，但老板要付钱，他也不能拦着，更不能抢。
“你们出来办事，事后报账也挺麻烦的，各种票、各种流程。”甘棠的话里似乎透露着改革的决心，“华金的OA也十来年了，其中的一些不合理之处，也该改一改了。”
秦巍微微挑眉，心想道：“到底是她自己家的公司啊！一上来就要搞大动作，也是挺厉害的。”
第7章 最佳僚机申请出战
“巍哥，老万说的是真的假的？康安医疗找上君合律所，是为了离婚？”
在海淀法院门口见完万明善之后，宝马5系的车内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默。
秦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老万也没有必要骗我们嘛！”
马仲举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一根香烟，“那康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弄这档子事情，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样，你待会回去之后，查一查与康安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特别是那种挂在七大姨八大姑名下的。”秦巍嘱咐着。
马仲举眉头一紧，“你是说康安有关联交易的嫌疑？”
“现而今也只有从这方面入手了，否则就解释不清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秦巍淡淡地说道。
马仲举点头，爽快地答应着：“好。”
“前面路口停车，我还有点事。”
“这都快中午了，你去干嘛？”马仲举问。
秦巍回应道：“去趟医院。”
“行。”
“小马，刚刚那位万明善律师，和你们很熟吗？”秦巍离开后，后座上的甘棠开口问道。
马仲举这才想起后座上还有一位大老板，连忙回答道：“甘总，老万是秦巍的师哥。”
“原来是这样。”甘棠坐直了身子，接着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弄明白。”
“您说。”
“秦巍是很缺钱吗？”
马仲举回道：“巍哥其实不缺钱。”
“那他的钱去哪儿了？”甘棠问出了在东方君悦里没有问完的问题，“他跟你薪酬差不多吧？”
“他母亲最开始查出来是尿毒症，后面才发现是罕见的法布雷病。”马仲举惆怅地说着：“一年的治疗费就差不多200万！”
甘棠很是惊讶，又问：“那他母亲现在怎么样？”
“已经走了。就上周的事情。”
甘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仲举看了一眼后视镜，继续说道：“当初确诊的时候，医生都说花钱续命不太符合巍哥家的实际情况。可您猜怎么着？巍哥硬是扛着压力给续了！”
“三年多的时间，吃空了老本，卖了车、卖了房。”
甘棠听完马仲举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仲举在观察了一下甘棠的反应，继续说：“巍哥还真是个爷们！要不是霞姨最后实在抢救不过来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让霞姨就这么走了的。”
“那他现在住哪儿？公司宿舍？”
马仲举摇着头，“他申请过，但是没批下来。所以，就在双井那边，租了个地下室。”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甘棠在此刻，好像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健健康康的活着还好，但是要是遇上家里出点什么事，生个病发个灾什么的，那可真是没什么办法了。”马仲举又补充了一句。
甘棠抿着嘴唇，似乎在想什么。
马仲举看准了机会，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也算是好了。只要巍哥继续干下去，房子的事情说不准，但把车买回来，是肯定没问题的！”
“好，我知道了。”甘棠的眼神看向了窗外。
......
下午三点过，秦巍才回到公司。
刚一落座，他撕开了达利园小面包的包装袋，塞了一口，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你先看看这个。”马仲举神秘地笑着。
秦巍目光一凝，原来是甘棠的委任状下来了。
“你说说，这还真是不同人有不同的命！”马仲举感叹道：“咱俩跟这甘总年纪差不多，人家是总裁，整个华金都是她的。再看看咱们，唉！”
“那你这辈子下去之后，记得给阎王爷说说好话，让他给你指一户好人家。”秦巍调侃了一句。
马仲举扬着眉头，“还有个红头文件，特别有意思。”
“什么？”
马仲举连忙点开了下一封站内信，用一种很有深意的语气道：“巍哥，这福利不是冲你来的吧？”
秦巍定睛一瞧，原来甘棠上任文件的下一秒，集团行政部还发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员工关爱计划。
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只要是华金的正式员工，其直系亲属患病或出意外，华金将一次性支付最多50万元的关怀基金。
他猛咽着喉咙，“这有点意思啊！”
“你注意看啊！上面写的是从今年一月一日起！咱就是说，你可以报账了啊！”马仲举激动地说着。
秦巍瞬间傻眼，“我还符合报销条件？”
“当然了！别说能不能拿到这50万，就算是一两万块钱，那也算是赚的嘛！”
马仲举催促道：“快上传你的凭证，回头钱不就来了吗？”
面对实实在在的好处，秦巍连忙掏出手机，然后从抽屉里翻出这一年来，母亲住院各项发票以及诊断证明。
一通拍照上传之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关联交易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秦巍追问道。
马仲举将自己的笔记本抱了过来，放在秦巍的桌上，“你还别说，我真查到了康安的猫儿腻。”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说道：“你看，这家康安全资控股的子公司美盛药业，上季度虚增营业收入及利润总额均为780万元，分别占当期披露营业收入的15.03%，利润总额的42.97%。”
秦巍挑着眉头，“这也太低级了，用全资公司走账。”
“是有点明目张胆了。”马仲举得意地说着：“我还查到更劲爆的东西。”
“你咋跟疥嘞蛤子似的，碰一下跳一下？一起说，不行吗？”
“嘿，我这不是怕你一下子消化不了吗？”马仲举将水杯递给了秦巍，“先喝口水咽咽。”
秦巍放下了手中的小面包，“你倒是说啊，我还不信，这康安能把小爷我给噎着了。”
“我发现，美盛药业的法人就是康安董事长夫人季红玉！而且美盛向供应商速奇商贸有限公司采购的贸易业务，资金流转形成了闭环，不具有商业实质。”
秦巍瞬间抓住了重点，“那这家速奇商贸，又是谁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