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冷，她搓了搓手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越抓越紧。
“不会出事吧……”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外回荡。
又过了十分钟，萨米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到门前，用力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弗兰克？爸？！”
手术灯还亮着，惨白的光像一滩死水。
弗兰克躺在台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腰侧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染成深红，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手术台边缘滴到地上，积了一小滩。
萨米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踉跄着扑过去，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第225章 歪打误着，弗兰克活了下来
“爸！弗兰克！醒醒！”
她拍他的脸，冰凉，没有反应。
视线落到那道粗糙得可怕的缝合口时，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给他换肝。
他们把他的肾偷走了。
八万美金。
她的房车、她的积蓄、她借来的高利贷……全他妈没了。
萨米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手机被她颤抖着解锁，拨通911。
“911，请问有什么紧急情况？”
“我……我爸被偷肾了！他在流血！很多血！快来救人！”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地址！小姐，请告诉我具体地址！”
萨米哽咽着报出地点，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弗兰克的脸上。
“求求你们……快点……他不能死……他是我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问细节，可萨米已经听不见了。
她跪在手术台边，死死握住弗兰克那只冰冷的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掌。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刺破夜空，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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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尖啸着冲进南区医院急诊门口的时候，萨米整个人都还在抖。
她死死攥着弗兰克的手，指甲陷进他蜡黄的皮肤里，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硬塞给他。
“别死……别他妈死……你欠我一个父亲……”
她反复念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急诊室的门“砰”地被撞开，护士和医生蜂拥而上。
“男性，五十多岁，大量失血，左侧腰部处缝合创口，疑似非法器官摘除！”
值班医生只是扫了一眼，就骂了句“Fuck”，直接把弗兰克推进抢救室。
萨米被拦在门外，腿一软，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抬头看着急诊大厅那盏闪烁的荧光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弗兰克被扔在手术台上，血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滴，滴答、滴答……八万刀。
她的房车、她的尊严、她对“父亲”最后一点可笑幻想，全他妈喂了狗。
抢救室里，医生剪开弗兰克衣服的那一刻，全都沉默了三秒。
“左肾没了……缝合像狗啃的。”
“肝硬化晚期，腹腔积液，凝血功能基本崩溃……”
“立刻申请紧急肝移植通道！
这家伙现在是UNOS清单里最优先级的那一档，多器官衰竭临界！”
护士愣住：“他前面还有两千多人排队……”
医生冷笑：“现在少了个肾，随时可能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
直接走紧急协议，州里会批的，他们不想让这种案子闹上新闻。”
萨米在门外等了整整七个小时。
她没敢合眼，怕一闭眼弗兰克就凉了。
凌晨四点半，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得眼圈发黑，却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笑意：
“恭喜你，你爸捡了一条命。”
萨米猛地抬头，嗓子发干：“他……他没事了？”
“暂时没事。刚好昨晚威斯康星有个二十七岁的摩托车祸脑死亡捐献者，肝源完美匹配，血型、组织配型全中。
我们已经把他推到手术室了，再过六个小时，如果没意外，他就能装上新肝。”
萨米呆住了。
她花八万刀买了个肾被偷，却误打误撞让弗兰克直接跳过了几千人的排队名单。
这他妈……是加拉格家的狗屎运，还是上帝在南区难得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她突然笑出声，又哭出声，笑和哭混在一起，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医生拍拍她肩膀：“姑娘，去抽根烟吧。你爸这辈子最接近死神的一次，居然活下来了。”
萨米抹了把脸，声音嘶哑：“他……会上新闻吗？”
医生耸肩：“偷肾案？南区一年几百起，谁在乎。
倒是他这种‘失肾后直接跳级获肝’的奇葩案例，估计医学杂志会匿名写一篇。”
萨米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她想起弗兰克醉醺醺地说“老子命硬得很”，原来还真他妈硬。
硬到连黑市都帮他把优先级硬生生“切”上去了。
南区的冬天，雪开始下。
萨米看着窗外飘雪，突然觉得荒诞又真实。
她这个从来没被父亲爱过的女儿，用八万刀和一颗被偷的肾，终于给弗兰克加拉格买了一张“继续祸害人间”的门票。
而那个真正该死的人，却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把命抢了回来。
时间过去了三天。
南区医院的病房里，弗兰克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腰。
疼得像被卡车倒着碾了一遍，但他没死。
“操……老子还活着？”
他瞪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刚从地狱旅游回来的恶棍。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表情复杂得像是刚给一坨狗屎做了心脏搭桥。
“加拉格先生，恭喜你。你现在有了一个二十七岁摩托车手的肝脏。
年轻、健康、没泡过酒。
希望你别在三个月内把它重新泡成酱油。”
弗兰克眨眨眼：“那我还能喝酒吗？”
医生盯着他看了三秒，叹了口气：“你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反正你已经少了一个肾，肝再烂一次，就真没人给你收尸了。”
弗兰克竖起中指，冲医生的背影晃了晃。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就要喝个痛快！”
得知了自己重获新生的弗兰克，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去阿莱拜喝一杯，庆祝庆祝。
只能说，这个肝脏给他是真的浪费。
两个小时后，阿莱拜酒吧。
弗兰克一瘸一拐推开门，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却带着一股子死不了的嚣张劲儿。
“凯文！老规矩！今天全场我买单！”
他拍着吧台，声音洪亮得让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集体爆笑。
“弗兰克？你他妈不是应该在停尸房排队吗？真的给全场买单？”
凯文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问到。
“老子命硬！新肝！二十七岁的！小鲜肉的肝！来，干一杯！
至于买单？可去他妈的，我的话你也信？”
第226章 菲奥娜VS萨曼莎
萨米这个时候也跟了进来，就坐在弗兰克的身边。
一旁还有小恰奇。
房车卖掉之后，她和恰奇就彻底没地方住了。
所以她现在虽然也为弗兰克重获新生而感到高兴，但也对自己的未来十分担忧。
不过弗兰克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一把搂住萨米的肩膀，萨米脸色苍白，眼底全是血丝，却还是被他拽着坐下。
弗兰克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喝！喝！喝！
“来，宝贝女儿，给爹笑一个！爹活了！你也跟着沾光！”
萨米看着他一口一口灌伏特加，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