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她声音很稳,“有什么事?”
托尼晃了晃手里的纸,嘴角带着点怜悯:“卡尔加拉格涉嫌运输大量面粉,已经有目击者和同伙指认。菲奥娜,我很抱歉。”
菲奥娜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托尼,你知道的,卡尔才十五岁,他不可能”
“他同伙是个六岁智障儿童,身上绑了六公斤纯度89%的货。”
托尼打断她,语气冷下来,“菲奥娜,别逼我硬来。”
屋里死寂。
卡尔站在菲奥娜身后,腿开始发抖。
菲奥娜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全是绝望、愤怒,还有心碎。
然后她让开了身位。
“卡尔。”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自己走出去。”
卡尔嘴唇哆嗦了一下,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后门。
托尼早有准备,两个警察直接从后巷包抄,一把把他摁在地上,铐子“咔哒”一声脆响。
“卡尔加拉格,你因涉嫌运输一级管制物品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卡尔被按在雪地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突然嚎啕大哭,不是害怕,是彻底崩了。
“我不想坐牢!菲奥娜!救我!菲奥娜!!!”
菲奥娜站在门口,看着弟弟被塞进警车,雪花落了她一头,她却像感觉不到冷。
托尼走过来,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把手缩了回去。
“菲奥娜……恰奇没事,只是受了惊吓,社工已经接手了。萨曼莎在警局快疯了。”
菲奥娜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警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亲手把你们往监狱里送。”
托尼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菲奥娜突然开口:“托尼。”
“嗯?”
“告诉萨曼莎……”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血味,“她儿子要是敢再靠近我弟弟一步,我就亲手弄死她。”
第231章 法庭之上
托尼愣了愣,最终什么也没说,上车之后就走了。
菲奥娜关上门,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黛比抱着利亚姆站在楼梯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伊恩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手抖得火机“咔哒咔哒”响了好几次才点着。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屋顶的声音。
顶的声音。
菲奥娜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没哭出来。
只是突然觉得,撑了这么多年的那根弦,断了。
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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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红蓝灯光扫过帐篷那层破塑料布,照得里面一明一暗。
卡尔被塞进车里的那一刻,弗兰克正蹲在帐篷角落。
怀里紧紧抱着他昨晚从卡尔那六袋里刮出来的“私房货”。
足足快两公斤。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嘴笑,肩膀抖得像筛糠,生怕隔壁2119号听见。
笑到最后直接变成干呕,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绝了……老子简直是他妈的爱因斯坦!”
弗兰克抹了把眼泪,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卡尔那小崽子被抓,黑帮只会找他算账,以为货全在恰奇那小傻子身上,哪知道老子已经提前黑了三分之一!两公斤啊……
按南区现在的街价,这特么能换两万多刀!就算不卖,自己慢慢吸,也够老子醉生梦死到肝再次烂掉!”
他越想越美,干脆把那袋货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像亲自己亲闺女似的。
“宝贝儿,爹对不起你啊……不是,爹太对得起你了!”
弗兰克掏出小刀,迫不及待地在袋子角上划了个口,
此处不可描述。
“极品!这他妈是哥伦比亚雪山上刚摘的!”
他整个人瘫在睡袋上,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宗教式的陶醉。
“卡尔进去顶锅,黑帮找不到货,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等风头一过,老子再慢慢出手……不,急什么?老子现在有新肝,年轻人的肝!能活二十年!
这点货留着慢慢享受,比卖了换酒还划算!”
他越想越得意,甚至开始规划起未来:
“明天先去阿莱拜喝三瓶威士忌庆祝,后天找个新妞,大后天……
嘿嘿,干脆把帐篷换成房车!
萨米那丫头不是卖了房车吗?
老子再给她买一辆更大的!让她继续叫我爹!哈哈哈……”
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了,得让萨米也尝一口……不能让她知道我私藏了这么多,但得让她觉得跟着爹有肉吃,这样她才死心塌地给我端屎端尿……”
弗兰克打了个响指,觉得自己简直是人间智商天花板。
“完美!天衣无缝!”
他把袋子藏到睡袋最底下,又垫了两件脏衣服压住,这才安心躺平,点了一根烟,吐着烟圈看帐篷顶。
“加拉格家?那群小兔崽子?让他们斗去吧。”
“老子现在是自由的!有肝有货有女儿……操,这辈子值了!”
外面雪又开始下,风把帐篷吹得呼啦啦响。
弗兰克却觉得从来没这么暖和过。
他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梦里全是白花花的粉末和永远喝不完的酒。
至于卡尔会不会坐几年牢?
关他屁事。
那是他儿子,又不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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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9号的厨房。
菲奥娜把最后一口冷咖啡灌进喉咙,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座小山。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威廉的号码看了十分钟,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菲奥娜?”威廉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卡尔……被DEA抓了。”
菲奥娜的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六公斤,绑在恰奇身上。我需要律师,维罗妮卡能行吗?”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比安卡家的威廉愣了一下,没想到卡尔居然还是进去了。
不过很快,他就答应了菲奥娜的请求。
三天后,伊利诺伊州法庭。
维罗妮卡穿了一身罕见的正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辩护材料。
旁听席上,菲奥娜坐在第一排,手指掐得发白。
卡尔被法警带上来时,穿着橙色囚服,头发乱得像鸟窝,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怕你个锤子”的表情。
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姓霍尔,眼神冷得像冰。
维罗妮卡站起来,陈述得滴水不漏:
“被告无前科,家庭环境极端困难,母亲双相情感障碍,父亲酗酒,姐姐作为实际监护人独自抚养六个弟弟妹妹……
本次行为属于从属参与,并非主犯,且涉案毒品并未流入市场……”
她把卡尔的悲惨身世、菲奥娜的抚养压力、恰奇的智障情况、黑帮胁迫未成年人的证据,一条条摆在法官面前。
霍尔法官推了推眼镜,语气第一次有了松动:
“被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旁听席上的菲奥娜差点站不稳,眼泪瞬间涌上来。
现在,到达了关键时刻了,只要卡尔按照维罗妮卡教他的回答,很大概率就能够判个缓刑之类的。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开口了。
“我做了一件蠢事。我不该这样的。”
卡尔的脸上充满了后悔。
闻言,菲奥娜露出了一个笑容,觉得有希望了。
但卡尔接下来的话,却重新把她打回去深渊。
“我让一个白痴去干男人的活,下次我运送面粉的时候,我会更聪明!”
卡尔的话,让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显然,法官也被卡尔的发言给惊呆了,这和她之前和维罗妮卡商量好的不一样。
一旁的维罗妮卡也是呆住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卡尔居然不会按照她教的话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