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不敢动，怕一脚踩进去，就被剁成肉酱。
按道理来说，菲奥娜是个白人，但又是个爱尔兰裔，这在监狱里面就很尴尬了。
毕竟没有红毛帮。
无奈，她越站越久，越多人拿眼睛瞟她，像一群狼闻到新掉进陷阱的兔子。
就在她手抖得快端不住盘子时，莫雷诺的声音从侧边响起，带着那种永远不合时宜的亲切：
“嘿，新人。”
莫雷诺今天负责分面包，手里拎着一篮硬得能砸死人的小圆面包。
她顺着菲奥娜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
听到了莫雷诺的喊声，菲奥娜回头看向了她。
“过来。”她朝着菲奥娜勾了勾手。
菲奥娜不敢反抗，只能走到了莫雷诺的面前。
“嘿嘿嘿，没必要这么害怕，这里大家也不会吃人。你看到那边那个一个人坐的白人老太太了吗？你可以过去和她坐一桌，琼斯是个好人。”
说完，莫雷诺指了指琼斯那边。
菲奥娜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消瘦的白人老太太单独占了一整张桌子。
菲奥娜这时候点了点头，端着餐盘走到了琼斯的面前。
“我能坐在这里吗？”
菲奥娜问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毕竟这里是监狱，谁知道坐在她面前的人犯了什么罪。
“当然可以。这里没有其他人。”
琼斯点了点头。
莫雷诺确实没有骗菲奥娜，琼斯是个好人。
起码在监狱里面是的。
得到了答案之后，菲奥娜舒了一口气，然后坐了下来。
“新人？之前没有见过你。”琼斯看着菲奥娜坐下之后，关心地问道。
菲奥娜点了点头。
但并没有说话。
看着菲奥娜的样子，琼斯也知道她还没有适应，于是语气温和地说道：“刚开始是这样的，不过我相信你会慢慢适应的，甜心。”
“嘿，在交新朋友吗？”
这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一头蓬松金发的妹子走了过来，把餐盘放在琼斯边上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嗯，她是新人。哦，对了，忘记问你名字了，你叫什么？”
琼斯这个时候看着菲奥娜。
“菲奥娜，菲奥娜加拉格。”
菲奥娜语气有点沉沉地，没有丝毫的生起。
“哇哦，你可真沉闷。不过也正常，大部分人刚进来的时候都这样。我叫妮琪，妮琪尼可拉斯。”
菲奥娜闻言点了点头。
“well，我叫琼斯，很高兴认识你，菲奥娜。”
说实话，在监狱里面，突然碰到两个这么友善的人，确实让菲奥娜长舒了一口气。
“嘿，早上好。”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过来了。
也是一个老太太。
“早上好，修女。”琼斯看到修女过来的时候打了这个招呼。
“修女？教堂里面的那种？”看到友善的面孔，菲奥娜也感觉好了很多，于是变得健谈了起来。
“是的。”修女这个时候点了点头。
“不过是杀人修女那种修女。”琼斯在一旁纠正了一下。
“够了啊！”显然对别人揭自己老底，修女也是不开心的。
“这一位是菲奥娜，菲奥娜加拉格，这一位是我们的修女，珍英格斯。”
“你好，英格斯女士。”菲奥娜点了点头。
“你好，菲奥娜。”
食堂的噪音像一堵墙，嗡嗡地往外推，但琼斯这一桌却像被无形的罩子罩住，声音低得刚好听不见外面的脏话。
妮琪正拿勺子在燕麦粥里画圈，琼斯则慢条斯理地把煎蛋切成一条一条。
忽然，一道高大的影子罩住桌面。
“早上好，我的宝贝们。”
来人是个俄罗斯女人，五十出头，红头发染得发亮，盘得一丝不乱，脸上化着淡妆。
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灰囚服，可腰上却多系了一条干净的白色围裙。
妮琪一下子笑开花：“红妈！你再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红妈把手里提着的几盒酸奶往桌上一放，动作利落得像发牌。
“草莓味，今天新鲜的。”她先递给琼斯一盒，又递给珍一盒，最后塞给妮琪，“小馋猫，多喝点，长高点。”
妮琪接过来就撕开盖子：“我都三十了还长个屁！”
几个人笑成一团，气氛松快得像在外面咖啡馆。
红妈的目光最后落在菲奥娜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新人？”她俄语口音很重，却带着笑，把最后一盒酸奶推到菲奥娜面前，“喝吧，甜的。”
菲奥娜愣了半秒，赶紧接过来，手指都在抖。她以为这是“接纳仪式”，心口一热，脱口而出：
“谢谢……真的谢谢。要不是这盒酸奶，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咽得下这些东西，”
她低头瞥了一眼盘子里的燕麦和黑煎蛋，声音压低却没压住，“老实说，这里的饭真的难吃得要命……”
空气瞬间凝固。
妮琪的勺子停在半空，琼斯慢慢放下刀叉，修女的眉毛挑了一下。
红妈脸上的笑一点点往下掉，最后彻底消失。
她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红头发垂下来，像一匹要吃人的狼。
“难吃？”她声音不高，却让菲奥娜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小姑娘，你知道谁做的这些‘难吃’的饭吗？”
菲奥娜脑子“嗡”一声，反应过来，脸瞬间煞白。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红妈一字一顿，像把刀子往她脸上戳，“厨房是我管，菜单是我定，份量是我算。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说老娘手艺差？”
妮琪赶紧打圆场：“红妈，她刚进来，不懂事……”
“闭嘴。”红妈眼皮都没抬，只盯着菲奥娜，“明天开始，你可以不吃饭。”
第248章 菲奥娜没饭吃
她直起身，围裙一甩，转身就走，背影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妮琪小声冲菲奥娜嘶了一句：“完了，你惹到厨房女王了……以后别想吃到酸奶了，连盐都可能给你省了。”
此时，菲奥娜还没有意识到，她刚刚犯了多么严重的一个错误。
她并不相信，红妈敢真的不给她东西吃。
毕竟这里是监狱，不是红妈的自己开的餐厅。
所以菲奥娜虽然刚刚被吓到了，但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吃着这难以入喉的食物。
饭后，菲奥娜拉了拉妮琪。
“嘿，那个。我要怎么才能够给我的亲戚朋友打电话？”
菲奥娜这时候小心翼翼地问答。
妮琪看了看她，虽然她得罪了红妈，但妮琪是个拉，对于菲奥娜这种长相姣好的女生还是有点特殊对待。
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确认红妈没有看着这边，然后才压低着声音和菲奥娜说道：
“想往外打电话，得走正规渠道，不然被抓到私藏手机，关禁闭是小事，直接加刑都有可能。”
菲奥娜闻言点了点头：“正规渠道是啥？”
“矫正辅导员。每个区都有一个，表面上是给你做心理辅导、帮你‘重返社会’，实际上……”
妮琪撇撇嘴，“well，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感觉我们区的矫正辅导员海利先生有点怪怪的。
反正你需要把你想联系人的电话交给海利，让他把号码加入你的名单里面，你才能通过监狱内的电话联系他们。
对了，每次只有12分钟时间。所以有什么想说的，尽量提前想好，不然很可能会没说完就自动断线。”
菲奥娜可管不了海利是什么怪人。听完了妮琪的介绍之后，她点了点头：“我要去哪里找他？”
她现在只想联系威廉或者维罗妮卡，询问一下外面的情况，特别是利亚姆的情况。
“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最里面那间，门上贴着个笑得恶心的彩虹贴纸。”妮琪拍拍她肩膀，“去吧。海利先生虽然怪怪的，但是个好人。红妈和他的关系就很好。”
菲奥娜闻言再次点了点头。
按照妮琪所说的地方，她很快就找到了矫正辅导员的办公室。
上面写着山姆海利。
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是个懒洋洋的男声。
海利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有点胖胖的，不过面相很和善。
他抬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认出来了是昨天新来的凡人。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坐下吧。”
菲奥娜坐下，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加拉格，对吧？”海利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头也不抬，“我知道你，进来的案子挺轰动。说吧，找我干嘛？”
“我……我想往外打个电话。”
卡特终于抬头，眼睛里闪着审视的光，似乎在揣摩菲奥娜想做什么：“可以。你把号码留给我，审核通过之后，我会加入到你的电话名单里面。”
他故意拖长音，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