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只剩空荡荡的墙。
我开始反思。
索菲亚的话没错,我太爱管别人了。
从小,我就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以为不牺牲就不是爱。
可那不是爱,那是恐惧怕失去,怕面对自己的空虚。
我忽略了自己的人生,忽略了真正教导他们独立。
我的“爱”,其实毁了我们所有人。
那些年,我学会了安静。
读监狱的书,学点技能,甚至帮别人写信。
出狱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门外,看着自由的世界,却觉得陌生。
南区没了我的影子,家人散了。我试着找他们,可利普成了酒鬼,伊恩结婚了,卡尔当了警察,黛比……谁知道她在哪。
利亚姆在寄养家庭长大,走上老路。我的心碎了,但也明白了:我不能再管他们了。
他们得自己走路,就像我现在得为自己活。
我来了纽约,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小公寓,简单的生活。每天早上,我对着镜子说:“菲奥娜,你值得更好。”
我交了新朋友,学了瑜伽,甚至开始写日记。
过去像道疤,疼但不致命。
它提醒我,别再犯错。
威廉?索菲亚?
他们是谜,但我不再恨了。
恨只会困住我。我现在,只想活出自己的样子。
爱自己,才是最大的责任。
别像我一样,等到牢房里才醒悟。
谢谢你们听我讲这些。
菲奥娜加拉格,这是我人生的重新开始。
第260章 番外:利普的自述
我叫菲利普罗南加拉格,别人都叫我利普。
现在是2025年的冬天,我三十五岁,住在芝加哥西区一间永远潮湿的单间公寓里。
墙皮剥落得像得了麻风病,床垫底下塞满空啤酒罐,老鼠在地板上开派对。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是伸手在床底下摸酒瓶,摸到空瓶就骂一句“操”,摸到半瓶就灌一口再骂一句“操”。
我恨这个世界,恨得牙根发痒,恨得想把天捅个窟窿。
可天捅不开,它只会往我脸上吐口水。
我他妈生来就该是个人物。
幼儿园老师说我智商140,小学老师说我能上哈佛,初中老师把我作业贴在走廊当标杆。
南区那些废物还在为一块钱打架的时候,我已经在图书馆啃《费曼物理学讲义》。
我本该坐在麻省理工的教室里,喝着星巴克,泡着白人富家女,最后去硅谷拿百万年薪。
可我现在呢?每天靠着打零工、偷电、骗救济金过活,身上一股馊味,连我自己都想吐。
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从我出生那天起就决定要玩死我。
先说那个家。
弗兰克,一个只会喝酒拉稀的废物,每天醉醺醺地回家,把最后一毛钱都拿去买彩票,然后输光了就打我们。
莫妮卡,躁郁症疯婆子,一犯病就离家出走,留下六个孩子在冬天没暖气的房子里发抖。
我十岁就得学会怎么去超市顺牛奶、顺面包、顺卫生巾,因为菲奥娜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十二岁就能算出家里电表怎么倒走,怎么把煤气表骗过去。
我他妈是个天才,却得把天赋用在偷电上。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
像把火箭发动机装在拖拉机上,天天拉屎拉尿。
怨谁?怨弗兰克和莫妮卡,怨他们把我生下来却不配当人。
菲奥娜呢?
她是我姐,我最恨她,也最恨我自己对她的感情。
她永远一副“我来扛”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她放弃了大学、放弃了工作、放弃了人生,天天在家洗衣做饭擦屁股。
可她越扛,这个家越烂。她以为牺牲就是爱,结果把我们全养成废物。
我恨她那种圣母表情,好像她不扛我们就会死。
可事实是,她越扛,我们越没长大。我十七岁的时候本该去MIT,但我却留在芝加哥,因为家里离不开我。
我心软了,留了下来,结果呢?
她自己进了监狱,家散了,弟弟妹妹全完了。
她扛了个屁!
她只是想当救世主,结果只救了一堆废物。
我恨她,恨她用“爱”绑架了我的人生。
女人。
凯伦杰克逊本应该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我第一个毒品。
她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可以掌控别人”。
可那个叫威廉布莱克的王八蛋突然冒出来,给了我40刀让我填名校申请表。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个神经病,结果填完就再也没见过凯伦。
听说她拿了威廉的钱,答应高中毕业前不跟任何男生上床。
40刀,换我一个女人,换我一个未来。
威廉,你他妈凭什么?
你有钱你就了不起?
你可以随便买别人的命?
我恨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像看蚂蚁一样看我们南区人。
后来阿曼达、女教授、海蒂……一个个女人被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聪明,我知道,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然后在一次课堂上,我和我的教授产生了冲突。
我打了他。
不但被开除,还被判了刑。
监狱那六个月。
我因为打架进去的。
出来那天,我以为还能翻盘。
结果呢?
2119号被水泥封死,像个巨大的中指冲着我立在那儿。
弗兰克和萨米在街边搭帐篷,后来帐篷也没了。
凯文和V搬走了,阿莱拜换了老板,南区餐厅关门了。
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南区转了一圈,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找到。
菲奥娜在坐牢,黛比流浪,卡尔跟黑帮混,伊恩顶我的名字去当兵被抓,利亚姆在寄养家庭。
我他妈像个笑话,曾经最聪明的那个,最后连家都没了。
我恨这个城市,恨它把我吐出来又不让我死。
威廉布莱克。
我至今不知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你买了我们家那块地,把弗兰克赶走,把菲奥娜送进监狱,把卡尔弄进军校,把黛比逼上街头,把利亚姆送进福利院。
你像神一样俯视我们,觉得我们加拉格一家是细菌,需要你消毒。
我恨你那副救世主的嘴脸,恨你用钱和权随便改写别人的人生。
你给了我40刀,让我填了申请表,后来我真的被几所大学录取了,可我没钱去,也不敢去,因为我怕一走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猫玩老鼠。你玩得开心吗?
看着我们一家散了,你满意了吗?
我恨你,恨到想把你杀死之后再从坟里挖出来再杀一次。
现在我每天干嘛?
早上醒来喝酒,中午继续喝,晚上喝到吐。
偶尔接点零工,修个水管、改个程序,赚点小钱马上买酒。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戒酒,我笑笑:戒了干嘛?清醒着更疼。
我恨这个清醒的世界,恨它让我看清自己有多废。
我恨镜子里的自己,恨那双曾经自信到爆棚的眼睛现在只剩空洞。
我恨那些曾经说我有天赋的人,他们现在在哪儿?
都在硅谷开特斯拉,而我在这儿跟老鼠抢薯片。
我试过自杀,三次。
第一次割腕,血流了一地,没死成。
第二次吃药,吐得稀里哗啦,没死成。